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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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件事确实——”
可那一刻，我最强烈的欲望依然是把自己的痛苦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让他替我抱住。
“等你真的愿意给的时候，再告诉你。”五条悟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
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疲惫，站姿很僵硬，我们隔着门看了彼此一会儿。
“老师也会嫉妒。看见你从杰那里回来会生气，看见你和七海约会，和金次、绮罗罗黏在一起也会不高兴。今天听说他们从你房间出来，我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你关在高专，哪里都不许去。”
我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术式可以吃掉一切。吃掉别人的拒绝，吃掉他们离开的可能，再用“没有定义”把人留在身边。
“可以进去吗？”他问。
“可你一直在拒绝我。”
“说得对和该不该那么说，是两回事。”
“和他们谈清楚。你想要怎样的关系，他们又想要什么，都要说。”五条悟微微向前倾身，“不要一边道歉，一边等他们反过来安慰你，让他们生气，让他们自己决定还要不要留下。”
“你想要什么？”
“别为了让我放心才说。”
秤金次的耳钉落在床脚，星绮罗罗的发夹压在枕头下面，我把它们放在桌上，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反复说，“妈妈，对不起。”
我想扑进日下部怀里，抓住他的衣服，喊他抱抱我，让他像那天下午在河边一样拍着我的背，告诉我慢慢呼吸，告诉我事情还有办法，告诉我依然值得被喜欢。
“如果他们都走了呢？”
我眼眶再次发热，五条悟继续：“老师不觉得你恶心，老师很喜欢你。”
我垂下眼：“日下部老师，你不用道歉，我哭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现在还在思考该迈左脚还是右脚，我自己来的。”
只要我哭得足够可怜，便总会有人先心疼我。
“没有，你说得对。”
“有一会儿了。”
“可以聊聊吗？”他问。
“那为什么现在才敲门？”
“……我分得清。”
日下部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母亲没有动。
“下午的话，我说得太重了。”他说。
我重新坐回床边：“他没有说错，你来劝我别难过吗？”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别又道歉。”
“不要只说知道。”
我差一点就想让她打开「子宫」。只要进去，所有声音都会消失。
日下部沉默片刻：“一部分。”
“对不起。”
我看着他：“你是在替七海先生生气吗？”
“我会做。”
我站在门口，看着日下部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抓住了门框。
“老师也没有多高尚。”他重新将眼罩拉好，“只是我很清楚，一旦越过那条线，我会想要更多，我不会满足于你难过时来找我睡一晚，再在第二天早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喉咙发紧：“如果他不要我了呢？”
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他脸上的疲惫无处躲藏。
这句话落下来，我背脊泛起一点凉意。
我怔住，这句话太直接了，反而没有任何暧昧的甜味。
这算不上什么改变，只是终于没有继续删改事实。
我还站在原地，等日下部回头。他没回头。
我侧身让开，五条悟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这次没有带甜品。
“我没说那件事。”他打断我，“我说我不该挑那个时候，用那种语气。”
母亲继续拍着我的背，她不需要我解释七海建人，也不在乎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是否受伤，她的怀抱里只容得下我一个人的痛苦。
所谓烂到骨子里大概就是这样。
“你可能要等很久。”我干巴巴地说。
她安静地看着我，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指尖冰凉，从眼角缓慢划过。
“真的没事。”我又说了一遍。
我点点头，小声说好，这样的回答似乎让日下部更加无措。
“可我也伤到你了。”
门关上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七海建人的联系页面。
“正是因为喜欢才要拒绝。”五条悟抬起手拉下了一点眼罩，蓝色的眼睛露出来，安静地注视着我，“至少要等你分清楚，你来找老师的时候，究竟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想要一个短暂的怀抱。”
“我没想把你弄哭，也没觉得你……”日下部停住，像说不出那个词，“总之，我没有那个意思。”
“接受。”他说得很轻，也很残忍。
“因为我做得到。”
我真的很没出息，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被人说中一句，便摆出受害人的样子躲回母亲怀里，如同一个打碎别人东西后，先因为害怕责骂而哭起来的小孩。
“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吗？”我问。
她彻底消失后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响了。
“另一部分呢？”
我哑口无言。
“知道了。”
我低下头，被五条悟知道我刚刚缩在母亲怀里哭这件事让我更加羞耻。
“那是老师的问题。”五条悟朝我微笑，“先回复七海，然后吃点东西。”
我盯了很久，慢慢打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做一件，别急着把整个人生一次改完，今天先告诉七海实话。”
“这些道理我都懂。”我攥紧衣角，“可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日下部皱起眉：“别把什么都算成你一个人的问题。”
我洗了澡，换了床单，把散落在房间里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五条悟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才离开。
晚上九点左右，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站在门外的是日下部。
“金次和绮罗罗呢？”
“……我会改的。”我说。
“那也要让他们选。”五条悟说，“你不能因为害怕被丢下，就先把别人的选择权吃掉。”
我让开位置，日下部却没有进来，只靠在门边，似乎觉得保持这个距离比较安全。
母亲抱了我很久。哭声慢慢停下后，我仍然没有立刻松手，她的手一下一下摸过我的头发，像小时候哄我睡觉。
我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开门，五条悟站在外面。
五条悟叹了口气：“你现在又想把一件糟糕的事扩展成‘我很恶心’，然后躲进去。老师的确觉得你做了很糟糕的事，可这不代表你的整个人就该被否定。”
“你现在连自己为什么会和金次、绮罗罗上床都不愿意细想。”
可我最后还是松开了母亲：“妈妈，我没事了。”
这份爱像羊水，温暖黏稠，可以治愈所有伤口，也会将判断、责任和羞耻一起淹没。
其实我最想做的是追上去。
母亲再次低头亲吻我的额头，身影才逐渐变淡，缠绕在房间里的手臂一只只缩回阴影。
“日下部老师让你来的？”
“老师来劝你，别把难过当成答案。做错了事，就去承担后果，把自己骂成烂人解决不了问题，既不会让七海少受一点伤，也不会让金次和绮罗罗舒服一点。”
“你来了多久？”我问。
他移开视线，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我没有立场管你和谁发生关系，但我说下午那句话的时候，确实带了自己的情绪。”
我刚刚才说，我会改。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门外的人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等着。
我抠着袖口：“我已经约了七海先生见面，也会找金次和绮罗罗谈，我会把事情说清楚，听他们怎么决定。”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替你决定见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可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抱住你，让你习惯只能依赖我。”五条悟说，“所以我更不能把那种东西当成喜欢。”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
谁都可以爱我，谁都不能真正要求我。
「七海先生，我有一件必须当面告诉您的事，希望您有时间时可以见我。」
“亲子时间嘛，你那时候不需要老师。”
日下部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喊我早点睡。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 “可这件事确实——”
可那一刻，我最强烈的欲望依然是把自己的痛苦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让他替我抱住。
“等你真的愿意给的时候，再告诉你。”五条悟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
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疲惫，站姿很僵硬，我们隔着门看了彼此一会儿。
“老师也会嫉妒。看见你从杰那里回来会生气，看见你和七海约会，和金次、绮罗罗黏在一起也会不高兴。今天听说他们从你房间出来，我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你关在高专，哪里都不许去。”
我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术式可以吃掉一切。吃掉别人的拒绝，吃掉他们离开的可能，再用“没有定义”把人留在身边。
“可以进去吗？”他问。
“可你一直在拒绝我。”
“说得对和该不该那么说，是两回事。”
“和他们谈清楚。你想要怎样的关系，他们又想要什么，都要说。”五条悟微微向前倾身，“不要一边道歉，一边等他们反过来安慰你，让他们生气，让他们自己决定还要不要留下。”
“你想要什么？”
“别为了让我放心才说。”
秤金次的耳钉落在床脚，星绮罗罗的发夹压在枕头下面，我把它们放在桌上，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反复说，“妈妈，对不起。”
我想扑进日下部怀里，抓住他的衣服，喊他抱抱我，让他像那天下午在河边一样拍着我的背，告诉我慢慢呼吸，告诉我事情还有办法，告诉我依然值得被喜欢。
“如果他们都走了呢？”
我眼眶再次发热，五条悟继续：“老师不觉得你恶心，老师很喜欢你。”
我垂下眼：“日下部老师，你不用道歉，我哭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现在还在思考该迈左脚还是右脚，我自己来的。”
只要我哭得足够可怜，便总会有人先心疼我。
“没有，你说得对。”
“有一会儿了。”
“可以聊聊吗？”他问。
“那为什么现在才敲门？”
“……我分得清。”
日下部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母亲没有动。
“下午的话，我说得太重了。”他说。
我重新坐回床边：“他没有说错，你来劝我别难过吗？”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别又道歉。”
“不要只说知道。”
我差一点就想让她打开「子宫」。只要进去，所有声音都会消失。
日下部沉默片刻：“一部分。”
“对不起。”
我看着他：“你是在替七海先生生气吗？”
“我会做。”
我站在门口，看着日下部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抓住了门框。
“老师也没有多高尚。”他重新将眼罩拉好，“只是我很清楚，一旦越过那条线，我会想要更多，我不会满足于你难过时来找我睡一晚，再在第二天早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喉咙发紧：“如果他不要我了呢？”
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他脸上的疲惫无处躲藏。
这句话落下来，我背脊泛起一点凉意。
我怔住，这句话太直接了，反而没有任何暧昧的甜味。
这算不上什么改变，只是终于没有继续删改事实。
我还站在原地，等日下部回头。他没回头。
我侧身让开，五条悟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这次没有带甜品。
“我没说那件事。”他打断我，“我说我不该挑那个时候，用那种语气。”
母亲继续拍着我的背，她不需要我解释七海建人，也不在乎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是否受伤，她的怀抱里只容得下我一个人的痛苦。
所谓烂到骨子里大概就是这样。
“你可能要等很久。”我干巴巴地说。
她安静地看着我，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指尖冰凉，从眼角缓慢划过。
“真的没事。”我又说了一遍。
我点点头，小声说好，这样的回答似乎让日下部更加无措。
“可我也伤到你了。”
门关上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七海建人的联系页面。
“正是因为喜欢才要拒绝。”五条悟抬起手拉下了一点眼罩，蓝色的眼睛露出来，安静地注视着我，“至少要等你分清楚，你来找老师的时候，究竟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想要一个短暂的怀抱。”
“我没想把你弄哭，也没觉得你……”日下部停住，像说不出那个词，“总之，我没有那个意思。”
“接受。”他说得很轻，也很残忍。
“因为我做得到。”
我真的很没出息，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被人说中一句，便摆出受害人的样子躲回母亲怀里，如同一个打碎别人东西后，先因为害怕责骂而哭起来的小孩。
“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吗？”我问。
她彻底消失后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响了。
“另一部分呢？”
我哑口无言。
“知道了。”
我低下头，被五条悟知道我刚刚缩在母亲怀里哭这件事让我更加羞耻。
“那是老师的问题。”五条悟朝我微笑，“先回复七海，然后吃点东西。”
我盯了很久，慢慢打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做一件，别急着把整个人生一次改完，今天先告诉七海实话。”
“这些道理我都懂。”我攥紧衣角，“可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日下部皱起眉：“别把什么都算成你一个人的问题。”
我洗了澡，换了床单，把散落在房间里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五条悟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才离开。
晚上九点左右，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站在门外的是日下部。
“金次和绮罗罗呢？”
“……我会改的。”我说。
“那也要让他们选。”五条悟说，“你不能因为害怕被丢下，就先把别人的选择权吃掉。”
我让开位置，日下部却没有进来，只靠在门边，似乎觉得保持这个距离比较安全。
母亲抱了我很久。哭声慢慢停下后，我仍然没有立刻松手，她的手一下一下摸过我的头发，像小时候哄我睡觉。
我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开门，五条悟站在外面。
五条悟叹了口气：“你现在又想把一件糟糕的事扩展成‘我很恶心’，然后躲进去。老师的确觉得你做了很糟糕的事，可这不代表你的整个人就该被否定。”
“你现在连自己为什么会和金次、绮罗罗上床都不愿意细想。”
可我最后还是松开了母亲：“妈妈，我没事了。”
这份爱像羊水，温暖黏稠，可以治愈所有伤口，也会将判断、责任和羞耻一起淹没。
其实我最想做的是追上去。
母亲再次低头亲吻我的额头，身影才逐渐变淡，缠绕在房间里的手臂一只只缩回阴影。
“日下部老师让你来的？”
“老师来劝你，别把难过当成答案。做错了事，就去承担后果，把自己骂成烂人解决不了问题，既不会让七海少受一点伤，也不会让金次和绮罗罗舒服一点。”
“你来了多久？”我问。
他移开视线，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我没有立场管你和谁发生关系，但我说下午那句话的时候，确实带了自己的情绪。”
我刚刚才说，我会改。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门外的人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等着。
我抠着袖口：“我已经约了七海先生见面，也会找金次和绮罗罗谈，我会把事情说清楚，听他们怎么决定。”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替你决定见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可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抱住你，让你习惯只能依赖我。”五条悟说，“所以我更不能把那种东西当成喜欢。”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
谁都可以爱我，谁都不能真正要求我。
「七海先生，我有一件必须当面告诉您的事，希望您有时间时可以见我。」
“亲子时间嘛，你那时候不需要老师。”
日下部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喊我早点睡。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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