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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呀?”

    夜里躺在床上,他睡得昏昏沉沉。心脏依旧传来密切急促的疼痛。

    “我不相信,不相信小师妹就这么死了。”谢连辞垂下眼眸,“你看师兄醒来过后,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理,之后长老们强拥他继任掌门,他直接第二日就下山了……他肯定有办法……或者,小师妹一定还会再回来。”

    他保持着一种偏执的信念,师妹一定会回来,她既然开了口,他就要等到她回来为止。

    “我?暂时还未,不如贤弟和我说说近日发生了什么?”

    “周仙君!来我们这里吃饭呀!!”

    “仙君!仙君!”

    岳灵渊把信纸翻过来,见末尾处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下坠着一朵雪莲,花瓣晶莹剔透,像刚从冰峰上摘下来似的,连根须都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

    谢连辞想起什么,笑了笑,“越来越像小师妹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她拈起那朵花,有些惆怅。

    “因为这是独属于某个人的。”

    寂静的村落里顿时传出爆笑,惊飞了书上的鸟雀。

    周泽玉却始终没有回头,他在雨中狂奔,在雨中逃亡,耳中轰隆隆雷声不绝,大雨泼在他脸上,他却毫无知觉。

    “小弟求之不得啊!!”

    “是……”岳灵渊低头,“小师妹和别人不一样,她一定可以回来的。”

    周泽玉微笑道:“不用了。”

    “哇——!”

    周泽玉:“你不是笨,是你很独特。你看,你是不是他们中最喜欢武功最好的人?”

    “新掌门可不是周泽玉。是他的师妹岳灵渊!”

    云无咎让出掌门之位,携剑灵木若踏遍千山。她不再需要依靠他的修为而活,但愿意永永远远陪在他身边。

    话音落下, 半响没人出声。阳光从窗格子漏进来, 照见了十几张初生稚嫩的面孔。

    周泽玉微微一笑,“好。”

    男人笑盈盈地拿出一个锦盒,“这玉簪清美高洁,我一见了,便觉得适合你。”

    “哇!”后排女孩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小寒,你教教我!!我要!!”

    “你!”小姑娘一拳锤过去——轰!

    “啊?为什么?”

    林有枝舍生取义, 以一人之死换苍生安宁的事迹传遍神州大地,人魔两族感激她的牺牲, 为她修建宫庙, 日夜祈福。

    他好像进入了更广阔无垠的世界,看到了不同人的悲欢离合、人生百态,他尝试着用林有枝的视角去看这些人,每次都会想,师妹要是成为这些情况,会露出什么样的动作、神态。

    “是我最心爱的人。”

    “是啊……”

    “贤弟,我前段时日,久住山中修炼,这是我和雪妖战斗时夺得的夜明珠,贤弟既然已经与我结拜兄弟,自然得收下这份礼物。”

    宫室里,来来往往香火不断。

    “师姐!”

    夫子手里的竹简“啪”地拍在讲台上,喝到:“都给我坐好!成何体统!”可底下根本没人听他的,孩子们像炸了窝的麻雀,嘻嘻哈哈说个不停。

    “师妹、师弟安。我近日行至水云间村落,此地山水灵秀,奇花异木遍地,其中以雪莲花最为难得。想起师妹上回受伤,身子还没好利索,便特意寻了一朵,随信寄来。我在这里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林姑娘不是神仙。她也会疼,也怕死。可到了最后一刻, 她选的不是自己活,而是让别人活。从那刻起, 她就是天神。”

    周泽玉:“不许这么叫我。”

    第101章 新生 我真的好想

    另外一边,一男一女坐在桌边。

    一时没人敢出声。

    林有枝走后,他踏遍天涯海角。从巴蜀江南,走向塞北星星峡,山影重叠,一层推开一层。西北的风沙、绿洲的晨露,牧人皱纹的笑意堆满褶皱,是被大散关的风沙雕刻出来的。船夫手上的老茧,粗粝如石。挑夫脚下的皲裂,深得能嵌进好多沙砾。这些东西从前隔着一层薄雾,如今一一摊在眼前,带着猛烈的尘土气、汗味和滚烫的日头。

    “喂……姜仙君,这里有伞呢!”

    “好!”谢连辞笑道,“那我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仙君!仙君!?那我呢?”肉乎乎的小胖子拼了命挤进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人。

    “仙君,仙君!那你能帮我再讲一讲书上的知识吗?唉呀,他们都嫌弃我太笨了。”

    两人又沉默片刻,岳灵渊轻咳了一声,道,“那我们给师兄回个信。”

    …………

    岳灵渊有些惊喜,放下手中的笔,和谢连辞两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檐下的铜铃被震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笑声、叫声、夫子的喝骂声混成一团,从窗口涌出去,窗外几只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松枝上歪头看了两眼,又扑棱棱飞走了。

    “仙君能不能帮我弄一下树上的小猫吗?她偷偷跑上去,又下不来了。”

    谢连辞白衣如雪,神采飞扬,拿着一封信跑到岳灵渊面前。

    “这本是修道之人的本分。”

    “我也要!一拳锤开地面!帅爆了!!”

    “赵兄,你为人相当爽利,我生平从未所遇。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仙君,仙君!多亏您仗义除祟,这孽障搅扰我们月余,村中鸡犬不宁。若不是您,我家小雅哪还能安然坐在塾中念书?此恩此德,真不知如何报答……”

    提起林有枝,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凤吹了进来, 翻动了岸上的纸页, 夫子的声音也随着风缓缓飘荡。

    周泽玉撑着伞,独自行走在莽莽榛榛的小径中,细雨濛濛,白衣如雪,如珠如玉,如同泼墨山水画的仙人一般。

    “啊?居然不是周泽玉。”

    前排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忽然举起手, 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哇!我以后也要成为林姑娘这么厉害的人!”

    “神啊, 拜托让林姑娘活过来吧!”

    “是谁啊是谁啊!”

    “师兄,他变了好多啊。”

    “周泽玉不就是世家弟子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呀,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你们每日去庙里烧香, 抬头便能看到。听说我……”

    春暖花开,神州大抵的疮痍慢慢愈合,曾经毁于战火的村舍城镇都在各大门派的扶持下重新修葺。

    起初原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周泽玉,可周泽玉坚决拒绝,第二日,便带着寒商下山,再无踪迹。最后是岳灵渊接任掌门之位。

    “多谢大哥!大哥往后有什么打算?”

    周泽玉平稳地一口一口吃着饭。

    “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周泽玉手一抖。

    外面咔擦一声,哗啦啦下起大雨,周泽玉却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从饭馆跑了出去。

    这一日, 某座村里的私塾中, 十几个蒙童齐刷刷坐成三排:“夫子,这林姑娘是什么人呀!”

    “唉,可惜了啊……林姑娘这么好的人……”

    周泽玉和这群小孩说说笑笑片刻,一同走回村落里。村口老槐树下,炊烟正从各家屋顶升起在,黄昏的天光下化成薄薄的琥珀色。村民里叫走了各家小孩,周泽玉和他们挥手告别。

    两人便就这这个话题聊起来,一口一个贤弟,大哥,均感不胜之喜。

    “仙君,仙君,你还能在我们村子呆多久啊?”“仙君,仙君,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仙君,我长大了,能嫁给你吗?”“神仙哥哥……”

    小男孩面前的青砖地面应声裂开一条缝, 灰尘腾起来。满屋寂静。

    “嗯……你很能吃。”

    他耐心和众人说话,告别所有人之后慢慢走进了一家饭馆,里面零星几人,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旁边两个男人桌子上放着几摊酒水,就着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牛肉,正眉飞色舞地谈论拼酒。

    起初,门中多有不服。她年纪轻,资历浅,底下人明里暗里使绊子,她只当没听见。该做什么做什么,不争不辩。直到有人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她直接以雷霆之势让所有人闭嘴。

    小女孩得意洋洋,将头昂成一个小孔雀的模样,“林姑娘不也是一剑能劈开一座山吗?我也要一拳锤开地面!”

    半年后。

    “唉,周泽玉不愿意……他可是个痴情种子。他和林姑娘少年情深,那场大战……死了的不仅是一个人啊。”

    一大群小孩跑过来,叽叽喳喳地围着他。

    “师兄来信了。”

    那场震动三界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魔子和恶神一同湮灭于金光之中, 被上天界的神女带走。城主娄砚接管了满目疮痍的魔族,成为新的魔王。他亲自率使团登临仙门,向仙门交好。双方承诺永久休战。

    “我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小男孩吓得瑟瑟发抖。

    “这里这里!!”

    巴蜀之地的某个村落里。

    “嗯……蓬莱宗正在招收弟子,我正在犹豫去不去呢。除此之外,白玉京新上任的掌门,前几日昭告天下,准备在仙盟建立刑罚院,可得罪了不少世家呢。”

    “就你?你个走路都要跌倒的臭丫头?”旁边的小男孩一哄而笑, 拿笔杆去戳她的后背。

    小女孩愣了愣, 左右看了看,有些后悔。是不是该听阿娘的,不要把自己天生力大无穷的的秘密暴露出来啊?

    “……”

    女人:“若轩哥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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