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笑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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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前面那个男人的眼睛忽然往外鼓，眼珠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血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红衣服……红衣服！”
这些“人”脸上忽地开始冒烟。
“嘿嘿，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王大田扒开人群，率先钻进了地道。
“嘿嘿，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村民们定睛一看，前面站着一排红衣纸人，整整齐齐，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往这边！”他咬牙选了左边。
地道里传来一阵，女子娇滴滴的笑声：
另一个村民疯了一样用手拍打自己的脸，想把贴在脸上的纸人扯下来。可纸人的手已经掐进了他的皮肉里，他越是扯，纸人贴得越紧。
村民们在地道中四散奔逃。可脚步刚迈出去，后背就沉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贴了上来，不重，但黏，怎么甩也甩不掉。
可见这些人做人口买卖生意赚了数不尽的银钱。表面平常的村庄，地下竟是奢华如地宫，处处藏有财宝。
他旁边那个女人张了张嘴，嘴角的皮肉“嘶”地一声裂开，一路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床。
招牌上那层灼蓝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这些“人”脸上。是人是鬼，清清楚楚。
“别看今天太子殿下带人来了，就吓得不敢说话。太子殿下是我们的保护神之一，瞧把你们一个个都怂的。”
纸人脸是画的，白底微微泛绿，朱唇，两团胭脂红得刺眼。嘴角弧度笑嘻嘻的，在绿光中显得颇为狰狞。
“我们挣的银子，都是过了户部明路的，税也缴了，印也盖了。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朝廷一年收多少税？有多少是从我们这条道上来的？没了我们，国库得饿肚子！”
“啊……”鬼魂们争先恐后张着大嘴，朝夜沉珂咆哮，却浑身动弹不得。
“哈哈哈，有意思，今晚的游戏，会特别好玩儿。哈哈哈。”
地道里全是这样的声音。几十个纸人，几十张嘴，同一个声音，却从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方向，一遍一遍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鬼魂们狰狞着、手脚并用地，朝夜沉珂扑过来。
夜沉珂眉尾一挑，金杆笔的笔尖发出金色光芒。
“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舍不得端掉我们。”
“跑——！”
王大田伸手往后背一抓，抓到一把薄薄的、带着凉意的纸。他猛地一扯，扯下来半张纸人的脸，那半张脸在他手心里还在“嘿嘿”地笑。
“哈哈哈，可笑的凡人，哈哈哈……”
夜沉珂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魂，忽然哈哈大笑：
王大田慷慨激昂地，安抚着眼前饿了一天，还要趁夜色赶紧刨地的村民们。
地道两壁嵌着夜明珠，一颗挨一颗，照得里面亮如白昼。这种珠子，一颗就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他们却拿来当灯油使。
这就是他们的非法行为，能持续这么多年，朝廷、各地衙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嘿嘿，你该死，你该死。”
他还没来得及扔，后颈又是一凉。另一个纸人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两条纸胳膊环着他的肩膀，纸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瓷碗：
“快点儿挖！等进了地宫，就没人能抓到我们了。”里正王大田站着指挥道：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模样。有的脖子忽然拉长，脑袋歪到肩膀下面；有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往外翻，一节一节地折过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掰断了；有的半边脸塌下去，露出一个黑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白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纸钱上。地道的尽头，亮着一片幽绿的光。
他一边抹血一边往前爬，纸人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爬行的动作一颠一颠的，笑声从纸糊的嘴里溢出来：
走了不到百步，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却不是夜明珠的光，是一种幽绿的、晃动的光。
纸脸贴着他的脸，嘴角那个画上去的弧度，正好凑在他耳边：
有的贴在背上，有的挂在腰间，有的直接扒在脸上，纸糊的手指抠进他们的鼻孔和嘴巴。
最前面那个纸人歪了歪头。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排纸人整整齐齐地歪着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个村民被纸人贴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一头撞在墙上，鼻血糊了满脸。
“不对啊……”王大田停下脚步，举着夜明珠往四周照了一圈。他走了二十年的地道，闭着眼都能摸到地宫入口。
铁栅栏里。安平村的村民正趁着夜色，在悄悄挖着地面，没有任何工具，他们只好用手刨。
可抓掉一个，又贴上来一个。纸人像长了脚，从两壁、从地面、从头顶渗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粘在他们身上。
王大田跑在最前面，后背贴了三个纸人。他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脚下的路不对。
安平村已被封村，吴氏家廟里暗潮涌动。
瞬间地面钻出无数根金线，金线像藤蔓一般，在每个鬼魂身上一圈圈缠绕，将所有鬼魂缠绕在原地。
“嘿嘿，你该死，你该死。”
她顶着那张裂了半边的脸，看向夜沉珂：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拢。
他疯了一样往前跑，一边跑一边伸手往身上乱抓。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在地道里，进不了地宫。
不一会儿，有个村民喊道：
“红衣服……她穿红衣服……”
“都别怕，我们崔大人是温国舅一手提拔起来的，温国舅是皇后娘娘的兄长，而皇后娘娘便是太子的母亲。”
“通上地宫啦！”
左边一条岔路，右边一条岔路，前面还有一条。三条岔路，一模一样的砖，一模一样的珠。他记得清清楚楚，这里原本只有一条直路。
村民们不知自己跑了多远，似乎终于甩掉了纸人，可他们一抬头却看见……
可眼前这条道，他没见过。
] 最前面那个男人的眼睛忽然往外鼓，眼珠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血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红衣服……红衣服！”
这些“人”脸上忽地开始冒烟。
“嘿嘿，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王大田扒开人群，率先钻进了地道。
“嘿嘿，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村民们定睛一看，前面站着一排红衣纸人，整整齐齐，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往这边！”他咬牙选了左边。
地道里传来一阵，女子娇滴滴的笑声：
另一个村民疯了一样用手拍打自己的脸，想把贴在脸上的纸人扯下来。可纸人的手已经掐进了他的皮肉里，他越是扯，纸人贴得越紧。
村民们在地道中四散奔逃。可脚步刚迈出去，后背就沉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贴了上来，不重，但黏，怎么甩也甩不掉。
可见这些人做人口买卖生意赚了数不尽的银钱。表面平常的村庄，地下竟是奢华如地宫，处处藏有财宝。
他旁边那个女人张了张嘴，嘴角的皮肉“嘶”地一声裂开，一路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床。
招牌上那层灼蓝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这些“人”脸上。是人是鬼，清清楚楚。
“别看今天太子殿下带人来了，就吓得不敢说话。太子殿下是我们的保护神之一，瞧把你们一个个都怂的。”
纸人脸是画的，白底微微泛绿，朱唇，两团胭脂红得刺眼。嘴角弧度笑嘻嘻的，在绿光中显得颇为狰狞。
“我们挣的银子，都是过了户部明路的，税也缴了，印也盖了。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朝廷一年收多少税？有多少是从我们这条道上来的？没了我们，国库得饿肚子！”
“啊……”鬼魂们争先恐后张着大嘴，朝夜沉珂咆哮，却浑身动弹不得。
“哈哈哈，有意思，今晚的游戏，会特别好玩儿。哈哈哈。”
地道里全是这样的声音。几十个纸人，几十张嘴，同一个声音，却从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方向，一遍一遍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鬼魂们狰狞着、手脚并用地，朝夜沉珂扑过来。
夜沉珂眉尾一挑，金杆笔的笔尖发出金色光芒。
“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舍不得端掉我们。”
“跑——！”
王大田伸手往后背一抓，抓到一把薄薄的、带着凉意的纸。他猛地一扯，扯下来半张纸人的脸，那半张脸在他手心里还在“嘿嘿”地笑。
“哈哈哈，可笑的凡人，哈哈哈……”
夜沉珂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魂，忽然哈哈大笑：
王大田慷慨激昂地，安抚着眼前饿了一天，还要趁夜色赶紧刨地的村民们。
地道两壁嵌着夜明珠，一颗挨一颗，照得里面亮如白昼。这种珠子，一颗就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他们却拿来当灯油使。
这就是他们的非法行为，能持续这么多年，朝廷、各地衙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嘿嘿，你该死，你该死。”
他还没来得及扔，后颈又是一凉。另一个纸人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两条纸胳膊环着他的肩膀，纸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瓷碗：
“快点儿挖！等进了地宫，就没人能抓到我们了。”里正王大田站着指挥道：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模样。有的脖子忽然拉长，脑袋歪到肩膀下面；有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往外翻，一节一节地折过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掰断了；有的半边脸塌下去，露出一个黑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白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纸钱上。地道的尽头，亮着一片幽绿的光。
他一边抹血一边往前爬，纸人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爬行的动作一颠一颠的，笑声从纸糊的嘴里溢出来：
走了不到百步，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却不是夜明珠的光，是一种幽绿的、晃动的光。
纸脸贴着他的脸，嘴角那个画上去的弧度，正好凑在他耳边：
有的贴在背上，有的挂在腰间，有的直接扒在脸上，纸糊的手指抠进他们的鼻孔和嘴巴。
最前面那个纸人歪了歪头。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排纸人整整齐齐地歪着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个村民被纸人贴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一头撞在墙上，鼻血糊了满脸。
“不对啊……”王大田停下脚步，举着夜明珠往四周照了一圈。他走了二十年的地道，闭着眼都能摸到地宫入口。
铁栅栏里。安平村的村民正趁着夜色，在悄悄挖着地面，没有任何工具，他们只好用手刨。
可抓掉一个，又贴上来一个。纸人像长了脚，从两壁、从地面、从头顶渗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粘在他们身上。
王大田跑在最前面，后背贴了三个纸人。他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脚下的路不对。
安平村已被封村，吴氏家廟里暗潮涌动。
瞬间地面钻出无数根金线，金线像藤蔓一般，在每个鬼魂身上一圈圈缠绕，将所有鬼魂缠绕在原地。
“嘿嘿，你该死，你该死。”
她顶着那张裂了半边的脸，看向夜沉珂：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拢。
他疯了一样往前跑，一边跑一边伸手往身上乱抓。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在地道里，进不了地宫。
不一会儿，有个村民喊道：
“红衣服……她穿红衣服……”
“都别怕，我们崔大人是温国舅一手提拔起来的，温国舅是皇后娘娘的兄长，而皇后娘娘便是太子的母亲。”
“通上地宫啦！”
左边一条岔路，右边一条岔路，前面还有一条。三条岔路，一模一样的砖，一模一样的珠。他记得清清楚楚，这里原本只有一条直路。
村民们不知自己跑了多远，似乎终于甩掉了纸人，可他们一抬头却看见……
可眼前这条道，他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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