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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总管太监便拦不住人了,温知仪哭着闯进了御书房。

    总管太监跟在她身后,一脸为难地跪下去:

    淮王骂得愤恨,手腕上的铁锁叮当作响。

    “你当初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淮王南无淮,已于天牢伏法,秘密处决,不外宣。”

    “走吧,回宫。”

    可她手才刚扬起,便被南无烬稳稳握住了手腕。

    “他杀了我的儿子!”温知仪没有拿开手,反而把折子攥得更紧,

    便在此时,外间传来总管太监的声音:

    “圣上,奴才拦不住……”

    灰白色的小胎鬼,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往淮王的方向涌。

    她要慢慢等,等南无烬完完全全离不开自己,到时候,就能收购他的命格了。

    南无烬面色无波澜,音调平缓道:

    “你好好回想一下,你都做了什么?”

    它们像无数白色的老鼠,一层叠着一层,把他从脚到头裹了起来。

    “住手!南无烬你住手!”温知仪声嘶力竭地吼着:

    胎鬼不答。它们被敖忘洗了心智,根本不认得他是谁。它们只认得活人的气。

    温知仪被如意纸人架着,她朝南无烬,怒骂道:

    太监小卓子被换掉了。同时也换掉了一大批宫人。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笔搁下,他拿起案上另一份折子,翻开,继续看。那份关于淮王的折子,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南无烬静静听着他们骂了一会儿,忽然便笑了。

    南无烬面无表情地,听着至亲的辱骂,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温知仪扑到案前,双手按在折子上,声音是哑的:

    她很想说一声,“对不起,烬哥哥,是我让你从小便失去母爱。”

    温知仪就在一旁看着,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被那些小胎鬼活活啃食。

    “皇后,注意仪态。”

    他缓缓走到淮王面前,低声道:

    “无淮是他的亲大哥!他让那些鬼东西把无淮啃得连骨头都没剩下!他眼里还有没有兄长,还有没有王法?”

    “他是你大哥!他是你嫡亲的大哥!”

    “你们不能攻击我!走开!我是你们的主人!”

    他在地上打滚,想压死身上的胎鬼,可压死一层,又爬上来一层。

    实际上,他是在把杀无淮的罪名,稳稳地扣在南无烬头上。他自己干干净净,一点血都没沾。

    “皇后,朕答应你。南无烬欠无淮的,朕会让他还。但不是现在。”

    而且他表面上,像是在替南无烬开脱。

    “你这个畜生!南无烬你这个畜生!你连你自己的大哥都不放过!你这个恶魔!”

    南承天没有抬头。他翻过一页折子,提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字。

    淮王的骂声变成了惨叫。

    温知仪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南承天会替南无烬说话,没想到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现在,你再看看,是谁会遭报应?是谁会遭天谴?”

    温知仪心中郁结,转身就狠狠扇了南无烬一巴掌。

    母亲对孩子的伤害,永远是人世间最痛的。

    两名戴着黑面罩的如意纸人,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温知仪,一边将她往边上带,一边嘴里还说着:

    夜沉珂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南无烬从完全不信任如意纸人,到能接受如意纸人帮忙,这个进步很不错。

    “母后累了,去一旁休息吧。”

    因此,南无淮不能留了,即便是大儿子,那也算不得什么。

    温知仪闯进御书房的时候,头发散了一半,凤钗歪在鬓边,脸上还挂着泪。

    南无烬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大皇兄,”南无烬站在牢房外面,看着他,“它们都是你造出来的。”

    “大皇兄你为了制造胎鬼军团,杀了整个淮王府,带走崔家满门魂魄。”

    他当然不能告诉温知仪,他留着南无烬,是要以后再次续命用的。

    南承天批了敖忘递上的折子,上面写着:

    “皇后说得对。无淮是朕的长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该由朕来定他的罪。南无烬擅自动手,眼里确实没有朕这个父皇。”

    “为什么不能?”温知仪声音发颤,“他杀了自己的大哥!”

    模样实在不好看,南无烬转过身,抬手护着夜沉珂眼睛,轻声说道:

    一只爬上了他的胸口,裂开的嘴贴在他的衣襟上,开始吸。又一只爬上他的肩膀,再一只爬上他的脖子。

    温知仪吼得声音发哑:

    他猛地一甩,甩掉了几只,可更多的已经从脚踝爬到了小腿。

    “朕也心痛。可人已经没了,朕总不能把太子也杀了,给无淮偿命。”

    “阅。”

    她默默走到南无烬身边,拉起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提笔,在折子末尾朱批了一个字:

    一个企图制造胎鬼军团的皇子,他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要个太子之位。

    东宫人手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夜沉珂赶紧趁机把自己的“爪牙”安排进去。

    弄死南无淮,是南承天下的密令。

    淮王听着皇后的骂声,心中越是怒火中烧,他一下子扑过来,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朝南无烬骂道:

    “逆子!自从你回来,你二皇兄便死了,现在,你大皇兄也被你抓进了天牢!”

    南承天终于抬起头。他搁下笔,看着温知仪,缓缓开口:

    “圣上,南无烬杀了无淮。您管不管?”

    南承天看着她的手,皱了皱眉:

    他笑着说完,便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南承天在淮王府安插的内应,也被南无淮弄成了胎鬼军团之一。

    “我真应该当初一生下你,就把你掐死!!你这个孽障!!”

    “等朝中没人替他说话的时候,朕自然会让他付出代价。皇后放心,无淮的仇,朕记着。”

    “无淮的仇,臣妾记着。”

    御书房。

    他滚到铁栅栏边,伸手去抓南无烬的衣摆,南无烬退了一步,没让他够着。

    淮王很快便,被数不尽的胎鬼啃食殆尽。

    淮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几只已经爬上了他的靴面,细小的爪子勾着皮肉,往上攀。

    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天牢的各个角落里,开始有白色的小东西往外爬。

    “因为现在动他,朝中会有人说话。”南承天转过身,看着温知仪,

    “皇后娘娘,圣上正忙于公事,您不能进去……”

    “嘿嘿,你累了、你累了。”

    “无淮死了。”南承天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

    夜沉珂原本是面带微笑的,可是她听着温知仪骂南无烬,心里不由得,便难受了起来。

    南承天没有接这句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温知仪,沉默了片刻,才说:

    “圣上,”温知仪沉默许久,才不甘心地说道,“您最好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为什么不是现在?”

    先是墙根,然后是铁栅栏的缝隙,然后是牢房顶上的横梁。

    “你这个不孝子!你竟敢对母后不敬!你会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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