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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池走出病房,走廊上倏地响起少年漫不经心的询问,霍时洲坐在几步远的工艺长椅上,面前架了张台桌放着电脑。

    “小池,你生气了吗……”

    *

    左右看了看,随口道:“不是还有个人……”

    这句话像把人定义成了一个物件。

    “睡了。”霍时洲视线再次落在电脑,指尖敲了敲键盘,“你找他有事儿?”

    “没…”

    喻行歌泪眼朦胧,怔怔地望着他,执拗地反问,“为什么不是?”

    宋池噎住,他不知道该怎么讲清楚这个道理,可“你是我的”这句话就是不对。

    “几点了,还不睡?”

    “我这儿有吃的,要吗?”霍时洲从边上提了个袋子,随意放在跟前的电脑桌上,“送你了。”

    他是人。

    “霍时洲,时间的时,欧洲的洲。”默了默,少年眉梢半挑,“你识字吧?”

    倒衬得眼前这个比他大四五岁的少年更游刃有余,轻飘飘睨他一眼,“喻家的人不给你饭吃吗,这么瘦。”

    周围皮肤白皙到能清晰看见淡蓝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鼓动,仿佛脆弱的蛛丝。

    说累了,睡觉吧。

    走廊有一块面朝楼下花园的露天地,长风蹭着砖瓦刮进蓦地吹酸了眼睛。

    这个答案意料之外。

    “他们把我卖了。”

    “小池,我们是朋友,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你就是我的。”

    池当时的疑惑在此刻突然有了一丝禁固的松动,猛然推开了少年,气急道:“我不是你的!”

    太沉重。

    低头的动作很明显,霍时洲一回头便看见了少年纤弱的脖颈,单薄的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

    霍时洲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磨蹭在电脑的金属边缘,“你和喻行歌看起来很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转头,无奈耸了耸肩。

    宋池睡不着,脑仁发胀,太阳穴突突一直跳个不停,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了。

    但喻行歌明明有自己的病房,一星期起码有五天要缠着他一起睡。

    宋池哽住,捞过那个纸袋子,撕凯发现是一盒奶油蛋糕,还有几个泡芙小面包。

    虽然也没吃多少。

    霍时洲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小白猫是它的。

    可宋池不是。

    病床很大,睡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更别提两个十来岁的小孩。

    宋池很少吃到甜的东西,蛋糕也只趴在路边的橱窗见过,一口奶油轻轻含进嘴里,从舌尖甜到了心坎儿。

    “……我知道。”宋池咬了咬牙,心说真看不起人呢。

    动了动唇,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买来……为什么,你父母……”

    轻手轻脚地下床,回头看了眼床上安静睡着的少年。

    “你是喻家的人吗?”

    他垂着头,抿了抿奶油的甜味,半晌才道:“我不是喻家的人。”

    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非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地狱。

    轻轻一触就会断裂。

    宋池在原地站了会儿。

    谈不上烦,就是不喜欢。

    “你,霍……”

    不过这个地狱包装成了纯白圣洁的“天堂”,引诱他一步步心甘情愿地坠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父母不要孩子也很正常啊……没了可以再生一个嘛。”

    我想逃……

    步子很缓慢的,慢吞吞地走过去,动作轻到几乎没声音,坐在少年身边。

    “不是,准备下楼丢的剩饭。”

    实在词穷,宋池不想和他争辩。

    宋池用小勺子又挖了口奶油,比起过去难以开口的苦涩,他现在已经能很轻松地说出这个事实。

    “……”

    “我是……被买来的。”

    “不是……”宋池下意识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我只是吃不胖。”

    原以为是喻家的哪个远房亲戚,或者有关系的朋友,一个“买”字打破了所有猜测。

    “谢谢,你的夜宵吗?”

    宋池没再理他。

    宋池从小缺乏社交,由于父母的关系连学校都不经常去,平白的有些踌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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