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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回不去,就努力在这里活下去,把这里当成家。”

    第10章城志里的秘密

    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发现,自己想起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而姜瑶,正睁着眼,看着她。

    姜瑶伸出手,覆住林见微握笔的手。

    自从她来到这个地方,睡眠一直都不太好。

    林见微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姜瑶会道歉。

    姜瑶拿起毛笔,在竹简上模仿林见微的字迹。

    林见微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林见微轻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见微低下头,一边默念一边认抄写。

    榻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手臂几乎挨着手臂。

    “林见微。”

    她闭上眼,把那只手放回身侧。

    林见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慌乱地松开手、缩回腿,整个人往后弹。

    姜瑶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小臂上,力道大得惊人。

    “你……怕打雷?”

    姜瑶盯着那个“林”字,跟娲的“林”字,很像,都是两个木。

    姜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松开手,抬起头,看着林见微。

    “姜瑶。”林见微小声念出来。

    难怪林见微能识几个她们的文字。

    这天傍晚,她帮姜瑶换完药,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坐在榻边,犹豫着开口:“姜瑶,我能不能看看你们这里的城志?”

    “不是这样,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林见微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姜瑶紧绷的侧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

    她拿起毛笔,在竹简背面,又写了一遍。

    “象形字?”

    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林见微看着那片竹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林见微轻笑,姜瑶这个回答好像Siri。

    林见微。

    林见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急报,说明还有时间。

    “……好吧,就今晚。”

    作者有话说:

    林见微刚来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想。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几遍,有助于记忆。

    林见微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姜瑶靠近,她都无法放松下来。

    “抱歉,没能帮上你。”

    “原来你们把这个叫象形字。”

    跟着姜瑶学了几天,林见微已经能读一些娲城的常用字了。

    她并不怕打雷,只是怕一语成谶,打个雷,林见微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姜瑶把那片写满“林见微”的竹简单独放在一边,和其他竹简分开放。

    “不过,”林见微忽然笑了一下,“我来的那么突然,说不定哪天打个雷,我就又回去了。”

    矮几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竹简,林见微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正准备收拾,姜瑶忽然开口。

    “派了很多人,往东、往南、往北,都打听了,没人听说过一个叫京城的地方。”

    “嗯?”

    林见微转过头,看着姜瑶,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张原本冷峻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柔和。

    林见微洗漱后,吹灭了烛火,摸黑爬上榻,躺在姜瑶身边。

    她认床,榻硬,枕头也不舒服。

    姜瑶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她能感受到林见微的手上的温度很烫,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紊乱。

    姜瑶躺在榻上,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那里还残留着林见微怀抱的温度。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缠在姜瑶身上,手臂搂着姜瑶的腰,脸贴着她的肩窝,一条腿还搭在姜瑶的腿上。

    林见微写完后,抬头看姜瑶,“教我写你的名字吧。”

    “等会我再来。我帮你换药,你教我识字。”

    “你笑什么?”

    “留下来?”林见微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房间只有一张床,“那我睡哪儿?”

    第一个字写得很大,笔画歪歪扭扭,“林”字的两个“木”挤在一起,像两个达架的人。

    林见微的脸腾地红了,“这……这不合适吧?”

    “我在。”

    林见微看了姜瑶一眼,没有再争。

    “你不教我写一遍吗?”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姜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往外面挪了挪,把里面留给了林见微。

    她从枕下取出那片写满“林见微”的竹简,看了很久。

    林见微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以为姜瑶早就忘了。

    “你睡里面。”

    “好。”

    “你照着这份军报,抄一遍。”

    姜瑶怕打雷怕成这样,还担心她的安全,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林见微。”

    姜瑶带着林见微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将军报誊写了一遍。

    姜瑶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林见微,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林、见、微。

    姜瑶点点头。

    “你在里面,比较安全。”

    姜瑶看着她,睫毛颤了颤。

    “你想家吗?”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怀里有温热的触感,脸埋在什么柔软的地方,鼻腔里满是药草味。

    林见微不解:“你不是怕打雷吗?应该你睡里面吧?”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姜瑶一边看一边表扬:“好多了。”

    姜瑶靠在枕上,看了她一眼。

    “你来试试。”

    姜瑶点了点头,握着林见微的手,在竹简上写下“姜瑶”两个字。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她听见一声压抑的呼吸。

    林见微无法跟姜瑶解释这个笑点,“没什么,谢谢将军大人指导我练字。”

    “我……”她的脸颊绯红,语无伦次,“抱歉,我睡觉喜欢抱着什么东西,我不是故意的……”

    姜瑶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你让我帮你找的家乡……我派人去打听了。”

    “你我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都是从象形字演变来的。”

    千年前,哪来的京城?

    林见微很庆幸自己上《古文字学》的时候,有认真学习。

    “于公,我作为大祭司,应该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炸响。

    将军大人为了和老婆一起睡,真是煞费苦心!

    姜瑶的左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外面的雷声滚滚,一声接一声,闪电的白光透过帐帘的缝隙,一下一下地闪,姜瑶抓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林见微的心软了下来,她没想到,姜瑶竟然会怕打雷。

    “这样,手指放松,笔不要捏太紧。”

    “嗯。”

    “为什么突然想看城志?”

    林见微照着抄,很认真,但这娲城的文字弯弯扭扭的,实在很难掌控。

    “姜瑶?”

    在宿舍,还有玩偶可以抱着睡,这里,她只能抱着被子。

    林见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们那边的字,和我们的,有点像。”

    林见微和姜瑶相视一笑。

    姜瑶沉默了一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姜瑶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就是通过描绘物体形象创造文字,比如林就是两个木组成,日就是太阳的形状,月就是月亮的形状。”

    姜瑶开始把玩自己的食指,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你打算怎么办?”

    林见微也礼尚往来,手把手教姜瑶用简体字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外面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声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你也教教我写你的名字吧,你家乡的文字。”

    想学校,想玩手机,想老师和同学,想吃火锅,想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

    像是刻在心上。

    “刚来的时候,挺想的。现在渐渐习惯了,觉得这里也很好。”

    林见微能感觉到姜瑶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姜瑶没有说话,她低下头,还是有些失落。

    “不错,将军大人学得很快。”

    林见微忍不住笑了。

    姜瑶十分镇定:“无妨。”

    林见微不敢看她,她飞快地翻身下榻,背对着姜瑶,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她又写了几遍,得到了林见微的认可。

    姜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

    “好。”她从姜瑶手里拿过毛笔,在竹简上写下三个字。

    那只手温热,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没事的,别怕。”

    姜瑶看着自己的字迹,转头看着林见微,说:“是祭司大人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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