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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画技笨拙,画的小狗像兔子,画的兔子像小猫。

    见她眼神干净,便动了心思,想接回来给自己儿子作伴。

    “真的吗?”

    搬家那天,小青棠格外开心,忍不住在新房间里轻轻转了两圈。但在察觉到自己太过雀跃之后,又停下脚步,抿着小嘴偷偷笑了一下。

    他的房间宽敞明亮,朝南的窗户洒满暖阳,落地窗连着小阳台,地上堆着成堆的积木、遥控车和各式新奇玩具,储物柜里塞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糖果。

    他只能躺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细碎的脚步声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淹没在废墟呼啸的风声之中。

    而她笑起来更是好看,眉眼弯成浅浅的月牙,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小巧的小虎牙,干净又明媚。

    那天母亲从外头回来,蹲下身笑着跟他说:“妈妈给你带回个小伙伴,好不好?”

    他第一次踏进她的房间,站在门口静静打量许久,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空落。

    每每看见她的笑容,他也会不由自主跟着开心,哪怕说不清缘由。

    他接过照片点头:“那就用这张。”

    陈羡安想开口喊住她,可所有声音都死死堵在喉咙里,半点也发不出来。

    他让她多吃肉,她就乖乖夹肉;他说去搭积木,她就安安静静地陪着。

    刚搬过来的时候,祝青棠依旧很怕他。

    那天夜里, 她临走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眶通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毅然转身离去。

    从不敢主动搭话,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不多说半个字。

    每次听见这

    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废墟里, 时间本就毫无意义。

    他年纪太小,不懂这是心疼,只单纯觉得不舒服,不想让她一直住在那间又小又冷清的屋子里。

    全校几乎人人都夸祝青棠是年级最好看的女生。

    从前在孤儿院,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嘈杂的大宿舍里,人挨人人挤人,别说独立房间,连一点专属的空间都没有。

    陈羡安看着她明明很好奇,但却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零食随便她吃,玩具任由她挑,父母从国外带来的礼物也会留着给她选,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身高飞快蹿高,没多久就到了他下巴的位置,幼时的稚气彻底褪去,眉眼精致,整个人像缓缓绽放的花蕊,清丽出众。

    彼时他正蹲在花园里盯着蚂蚁搬东西,头也懒得抬。

    见此,她立刻就慌了神,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查看,满眼担忧。

    但痛到极致的那一刻,他的神智反而变得异常清醒,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祝青棠离开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 或许更久。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是心动,只单纯觉得她脸红的样子格外好看。

    她微微嘟嘴,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看着像在生气,实则可爱得像白乎乎的团子。

    这时小青棠小跑着进来,掌心攥着一张照片,轻轻递到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冷风扫过脸颊, 硬生生将他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母亲沉默思索片刻,轻轻应下:“可以。”

    陈羡安从地上站起来,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开口问道:“你几岁啦?”

    自小住惯宽敞大宅,在他眼里,祝青棠这间屋子显得局促又简单:“这里看着好小。”

    六岁的孩童不懂什么是美貌,只觉得这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他珍藏的玻璃弹珠,想要用最好看的盒子藏起来。

    小青棠闻言愣了愣,随即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陈羡安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尸堆中站起身,浑身酸痛僵硬,整个人像是被拆解又重新组装过一般。

    母亲温柔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想让她住到哪里去?”

    陈羡安又格外爱看她闹脾气的模样,总觉得是照着他喜欢的模样刻画的。

    也正是这场九死一生的劫难,让他因祸得福,觉醒了精神力、雷电和吞噬这三种强大的异能。

    久而久之,从前安静懂事的祝青棠,慢慢被他宠得娇气。

    对视的瞬间,她又慌忙低下头,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都用力得泛了白。

    “你看看这张怎么样?” 她轻声说道。

都记了无数遍,哪怕是那样,在他眼里依旧好看得要命。

    濒死的痛苦, 他记不太清楚了。

    画面里单单只有他们两个。

    “住我隔壁,离我近,方便我找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朝夕相伴,渐渐熟稔,她也慢慢褪去了最初的拘谨。

    她会明目张胆跟他抢零食,会因为他不小心弄坏小玩具闹别扭,会在他写作业时,乖乖趴在旁边画画。

    房间朝南,白天有着暖融融的阳光洒落,敞亮温暖。

    ……

    陈羡安住的是宽敞气派的主宅,祝青棠则被安排在佣人居住的小楼,这是陈家上下默认的规矩。

    她身形瘦瘦的,脸蛋看着单薄,身上穿着一条洗得泛白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

    小青棠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陈家待她也算用心,家具物件一应俱全,待遇已经远超常人。

    他稍稍思索,语气格外认真笃定:“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周遭的世界,彻底归于寂静。

    活动当天,同学们的全家福都是阖家团圆,热闹温馨的。

    但轮到陈羡安时,他坦然举起那张只有他和祝青棠的照片。

    但一双眼睛格外大,瞳仁清亮、黑白分明,正怯生生地望向自己。

    那场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隔天,陈羡安主动拉起她的小手,带她去看自己的房间。

    自此,祝青棠便在陈家安顿了下来。

    陈羡安的思绪慢慢飘散,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小羡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并没放在心上。

    她乖得过分,完全不像六岁的小孩。

    母亲半点不恼,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道:“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你肯定会喜欢的。”

    女孩坐在花园秋千上,他站在一旁,双手相握,二人笑得毫无拘束。

    十岁那年的一件事,他记了很多年。

    可活着又能做什么呢?

    陈羡安向来疼她,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会尽数满足。

    对她来说,这里已经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地方了。

    祝青棠是在陈羡安六岁那年来到他家的。

    而现在能拥有一间干干净净,只属于自己的屋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老师愣了愣,疑惑询问:“青棠是你什么人?”

    这会祝青棠正埋着头佯装翻看书本,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粉嫩桃子。

    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招呼她:“走,我带你去看蚂蚁。”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跑去找母亲说了这件事。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教室后排。

    这些东西,是她在孤儿院从来不敢奢望的。

    祝青棠站在门口,浑身透着拘谨,不敢随意乱动,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安静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后来陈羡安才知道,那天母亲本是去孤儿院做慈善,一眼就注意到了安静乖巧的祝青棠。

    一旁的母亲看着两个小家伙懵懂纯粹的模样,眉眼含笑,安静地没有出声。

    年纪尚小的陈羡安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觉得找她玩太过麻烦。

    小青棠的力道很轻,一点也不疼,但他却总故意皱着眉装疼。

    陈羡安静静躺在这片尸堆中央,先前被丧尸生生撕咬掉的一大块皮肉,竟悄无声息地彻底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只是终究比不上小主人的住处,陈羡安的房间满满当当,随处都是限量玩具进口零食。

    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 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丧尸尸体。

    望着满地狼藉的丧尸尸体,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小羡安当即认真地跟她说:“青棠,你搬过来住吧,我隔壁还有一间空房,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天天一起玩了。”

    吃饭时也乖乖坐在他身侧,小口小口细嚼慢咽,嘴巴抿得紧紧的。

    每次他笑着打趣她,她就气鼓鼓地拿起画笔轻轻戳他。

    没过几天,小姑娘果真上门了。

    “六岁。”小青棠的声音细细软软,和她这个人一样。

    每次都要穿过整片花园,绕过清亮的泳池,走完长长的回廊,才能抵达她住的地方。

    学校活动要求提交全家福,他翻遍家里相册,每张合照里都只有自己和父母,始终找不到有祝青棠身影的相片,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他找不到半点活下去的意义。

    等他憋不住笑出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扭头不理他,能别扭好半天。

    只记得那段时间浑身备受煎熬, 骨头缝里又痒又麻,像有无数蚂蚁反复攀爬啃噬。

    没多久,祝青棠就搬进了主宅旁的小楼,紧挨着他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堵墙。

    升入初中后,祝青棠彻底长开了。

    陈羡安看着照片,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望见她脸颊微微泛红。

    这一幕恰好被陈羡安看见,看着她藏不住的欢喜,他也暗自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个最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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