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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途连开了两枪,一枪击中了我手里的酒瓶,一枪擦着我的手背,打在了我身后的栏杆上。

    三途本姓不叫三途。

    我没有想到,在自己二十八岁生日这天,会再次见到三途春千夜。

    夹杂着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咚的一声,少年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说完我跳了下去。

    滑翔翼急转直下,转瞬腾空直上,最后稳速飘在距离三途不远的半空。

    和我平时见到的学生不同。

    “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他指尖来回拨动着手枪的保险栓,慢条斯理地问,“要被我打死?”

    我有些意外。

    他的休闲西装上全是因为杀人而沾到的血迹,脸上也溅了不少,他满不在乎,连擦都不擦。

    “明司。”我又叫了他一声。

    人生的轨迹从小就由长辈们规划好了。

    三途自然也看到了。

    “什么叫人不陪着,心也会陪着?重新说!”

    【若宫芙柚子生日快乐!】

    “以后芙柚子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即使人不陪着,心也会陪着。”

    “十三年而已,我还没有老到不记事。”三途冷笑道,“不过即使是熟人,今天你也得死。”

    ……

    “东卍必胜!”他们士气高昂地喊道,“key必胜!”

    ……果然只有三秒的耐心。

    我关掉手机定位,从白天到夜晚,在外面疯跑了一天,直到筋疲力尽,在一间神社前面停了下来。

    因为我没打算死。

    三分钟前,在这里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坐在楼梯旁独自喝酒的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这身酷炫的装备一比一复刻了当年的怪盗基德,足够震撼三途全家老小。

    “那小春?”

    手背火辣辣得疼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的全名。”

    我掀开风衣,底下的滑翔翼随之展开。

    更有趣的是,小个子的key手里还拎着一个同样小个子的金发少年。

    透过key特攻服衣角的缝隙,我看见三途恶狠狠地咒骂:“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在我手里!”

    “三途,你再不听话,以后就禁止你来参加集会了!”

    “好痛!”

    “要怪就怪你长了腿。”三途缓缓抬起手枪,“芙柚子,你不该乱跑的。”

    key以为我是来神社祈福的。

    好巧不巧,正好扔在我的脚边,他的下巴又正好磕在了我的脚趾上。

    ……对了,我想起来了。

    这里站着很多人。

    我怔了怔,目光落在他身后更高的铃木塔上。

    我和他越来越远。

    ——芙柚子,你不该乱跑的。

    他从很早以前就是个言出必行的偏执狂。

    生日蛋糕的背景是更高的铃木塔,塔身上亮着一整天都没变过的巨型字幕。

    今天,每一个走在这座城市街头的人,都知道是若宫芙柚子的生日。

    他们是一群不良少年。

    key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家伙,真有意思。”

    “别叫这个名字。”三途皱眉,“老子早就改名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而后他朝我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了许多:“同学,你想去祈福就进去吧,不过这间神社完全不灵哦。”

    三途叼着燃烧的香烟,唇边扯开一抹诡谲的笑意,他的嘴角留有幼年时期被撕开的永久性伤痕,配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有种浸润过恶意和死亡的腐败之美。

    不该,乱跑的。

    大概是太痛了,又或许是被女生看到了如此丢人的一面,三途恼怒道:“擅闯东卍的地盘,宰了你!”

    “三途!”key大声呵斥,“这里是公共的神社,不是我们的私人地盘。”

    我以为他的耐心顶多数到三。

    “key,放开我!”

    在我翻过防护栏的那一刻,三途滑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有遗言么?”

    这是全日本最高的建筑。

    于是我换了个称呼。

    他的脚步因为过分轻盈而显得漫不经心,毫无杀人后应该立刻逃跑的自觉。

    我三步并两步地蹿到了key的身后,挑衅道:“那你来啊。”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叫出了他的名字,“明司。”

    我并不讨厌学这些,甚至算得上小有天赋,但我总觉得那些东西不怎么有趣。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若宫芙柚子是谁。

    砰砰——

    有趣的东西往往比流星还难得见到。

    我和少年同时痛呼出声,随后又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好痛,别揪我的头发……只要活着,都会陪着!”

    我叫若宫芙柚子,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若宫家族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我是家中的长女。

    “谁让你动作这么慢。”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我数到十。”

    剑道、钢琴、歌牌、将棋,课业结束的间隙,我的时间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第一章

    不良少年们也爆发出哄笑声。

    在那层柔和的光晕里,我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他。

    还剩下半瓶。

    “……我知道。”

    “完全不灵?”我望着脚边的少年说,“那如果我祈祷三途君性格狂躁,那他是不是就会变得乖巧听话?”

    我没吭声,我知道三途说到做到。

    我们本该毫无交集。

    ……他居然有数到十的耐心。

    ——我的初恋男友,一个性格恶劣的不良少年。

    粉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层近乎浅金色的光。

    这里是东京占星塔的天台。

    嗯,生日快乐。

    现在,凶手即将杀人灭口。

    我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回了手中的酒瓶上。

    名叫key的少年是这群不良少年的总长,出人意料的,他的个子很矮,面容俊美,穿着一双拖鞋,眉宇间未脱的稚气让他看上去人畜无害。

    【若宫芙柚子生日快乐!】

    “不是说让我自己选死法吗?”我质问道。

    他没有再开枪,可能是弹匣里没子弹了,也可能是此刻抽烟比杀我更重要。

    “可你从来没有陪我过生日,”我叹气,“三途,你这个骗子。”

    骗子。

    远到占星塔的天台像是一块白色的生日蛋糕,而他是一根粉红色的蜡烛。

    国中二年级的一个夏天,我从将棋比赛的决赛场馆临阵脱逃。

    金发少年脸上有不少伤痕,应该是刚挨过揍,但表情依旧倔强,龇着牙,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像一只暴躁的兔子。

    “说吧。”他踢开脚边的尸体,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向我,“你想怎么死?”

    说起来,我都已经忘了为什么国中时期会和三途交往了。

    现场只有三途一个人气急败坏:“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看着他们振臂欢呼,这是一种难言的意气风发,虽然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正确,但从他们声音里,我听到了对队伍无条件交付未来的信任。

    塔身上巨型的字幕,是表妹大冈红叶送给我的祝福。

    *

    他可真是个美丽的烂人。

    两声枪响。

    三途裂开一秒,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死吧。”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破开了时光的一角,从中漫涌而出少年三途对我许下的承诺。

    那张脸俊美得夸张,也恐怖得夸张。

    你不该。

    “是你。”短暂的惊讶后,三途眯起那双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绿色眼眸,连名带姓地叫我,“若宫芙柚子。”

    国中时我见过他的学生证,那上面写着他的原名,明司春千夜。

    一次没陪过。

    但我也是骗子。

    我和三途的初次相遇,就是因为我乱跑的。

    “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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