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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样的家庭处境,她虽麻木却仍能感到钝痛。

    “我告诉你, 这职我离定了。”

    “你……是……”

    “王八蛋”三个字都到了口边,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第一次,是被一位精神病患当街刺伤。

    太痛苦的时候, 记忆可以被悄无声息地折叠、压缩、封存,像电脑里的旧文件,被丢进某个极深的文件夹里。

    佟十方望向头顶空荡荡的藻井,又看向礼贤王,心肉不免一紧。

    她再次听见那个声音。

    “又让你见笑了,”她干巴巴的笑了笑,“上次的医药费还没给你还清,我这又要破财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工作还给你。”

    耳边是几声巨大的撞击声,安全气囊在眼前迅速怦然胀大,她的后脑撞击在靠背上,眼前一片黑暗,只剩下头痛欲裂。

    见她保持着沉默,礼贤王轻轻挑高眉梢,又催了一句,“说吧,我是谁?”

    “你是不是在害怕。”

猛打方向盘,车子猝然拐弯,佟铃的头甩撞在车玻璃上。

    陆总,是她的第一任老板,她在正常办理离职后,两个人就失去了联系。

    不等佟十方有所反应,他突然低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在和谁说话?

    这一刻,她被难以抵挡的蜂拥而至的回忆瞬间吞噬,恐惧如雷霆闪电般沿着脊椎剖开她,连地的寒气钻入她的骨缝,她开始难以抑制的浑身发抖。

    “要还的,我不喜欢欠人钱,会心慌。”

    她被抬上救护车时, 扭头看向跟在身侧的头破血流的陆总。

    “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就在礼贤王怔愣的那一刹,头顶上忽而落下一串细长的笑声。

    坠底了。

    “如何?”佟十方吃力的睁开眼睛,还不等看清周围的情况,就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了下巴,“找到第一个答案了吗?”

    她在手术室外等待时给妈妈电话,希望她能来照看她三天,并且给妈妈直接转了三千的机票钱。

    黑洞洞的房间;

    ‘是吗?她说的是真的吗?原来你也会怕被人忘记?’

    “小佟,”他心急了,围在床边,“小佟,这都是意外,我和你道歉——”

    “我怕什么?”

    “本来不关我的事,我只来看同事,”他声音冷冷的,“但既然撞见了,那就是老天爷安排的,就关我的事了。”他扭头对护士道,“护士小姐,这位病患是我的好朋友,至于这位先生,我们不熟也不欢迎他,无相关人等应该不能进病房吧。”

    “那用别的还吧。”他双目灼灼看着

    他慢慢的站起身,背后巨大的黑氅如夜鹰一般展开,“那么现在是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术在几个小时后结束,她被推回病房,病房门口已经等着一个人了,是陆总。

    这两个人,和她有什么纠葛呢?

    第二次, 是因为坚持离职,被情绪失控的前任老板拉入一场意外车祸。

    “小佟,我错了,我只是听到你说要走,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慌了,“如果你走了,又搬家了,我要去哪里找你?你原谅我一次吧,所有的费用我都出,好不好?你如果有后遗症,我照顾你一辈子。”

    人的大脑是有自保机制的。

    至于乔炎,是她生前的最后一任男友,他在返回加拿大生活后,二人便分了手。

    “我同事住院,住在你同一层,我来看望他,正准备走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闭嘴。”

    但记忆的枷锁不可能永远锁在门上, 迟早有一日, 譬如今日, 她会想起一切。

    他温柔的安慰,“不用还了,算了吧。”

    ‘呵呵呵没想到你也会有怕的事。’

    一颗眼泪从她眼角滚落,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随后,疯狂的笑声在整个大殿上空回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记得我,你怎么可能忘了我呢?”

    在一声巨响后,画面骤然翻涌,在眼前快速闪现。

    “不是意外,我提醒你了,叫你开慢点,是你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就可以买我的命。”麻药未退,她说话软绵绵的,语气仍然坚定,“请你下楼支付我所有的医药费手术费和住院费,然后离开这里,去公司,让人事部帮我办理离职。”

    “陆总,有钱就可以在伤害别人后丢下一打钞票吗?”

    见他不动,乔炎抬手推开他,径直跟进了病房。在关门之前,他再次转过身,“五分钟之后,如果你还在这里,我们会报警。”

    “你们女人都一样!没钱的时候想找有钱人,有钱了又要更多!”他握拳砸着方向盘,“你是,小卓也是!你们统统都是!她跟了乔炎,落得什么好下场,你看不见吗?有朝一日你变成那样,也是你活该!”

    仿佛被长钉从颅顶钉入,他的身躯登时僵硬,十指微张,呼吸渐渐急促。

    “我不要你照顾,你走开。”

    她没有答案,脑海里浮现的梦境是遥远陌生的,她当然记得那些人物,但好像并没有与他们经历过梦境中的一切。

    “闭上嘴。”礼贤王缓缓抬头看向藻井,声音低沉颤抖,满是杀意,“再插嘴,我就立刻杀了你。”

    护士左右为难,最终劝陆总,“是这样,考虑到病人的情绪,您最好还是走吧,不要刺激到她。”

    医生告诉她,手术之后,她需要一个人来贴身照顾。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她长驱直入的目光,好似一把快刀,直接斩破他那点伪装,“是不是因为你害怕当你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我根本不记得你。”

    呼吸被猝然截断,才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被催高,佟十方的视野在迅速塌陷,黑暗从四周挤压而来,她已经感觉不到窒息了,只觉得大脑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意识被拉得很长很远,灵魂在躯体里不断下坠。

    “小……小佟。”

    他头上已经缠上了绷带,右臂上也有伤,被打包好了吊在胸前。

    手腕上鲜红色伤疤;

    一切要从何时开始说起?不如就从20X2年。

    她草草解释过后,叹了口气,“我今年真是犯太岁了。你呢,怎么在这?”

    旧日的呼唤如一计钟鸣,虚空里漂浮着的碎片猝然一停,被强行对齐。

    他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绿莹莹的,像是一头饿兽在审视一件已无反抗余地的猎物。

    向她飞速靠近的树冠;

    无

    迷雾,慢慢散了。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男人又来了,他以一种非常人所能达到的姿势,倒挂在藻井的龙首上。

    她再次听见那个声音。

    似乎有一扇门正立在她与回忆之间,她走入时,门扉大开,她一退出,那门就立刻紧闭,将她挡在门外。

    但妈妈没收,反给她转了三佰元,又在电话里道:“你弟弟和继父离不了人呐,家里一刻也离不了我, 你看你在医院有医生有护士,怕什么,又死不了。”

    压在她背后缠绵的躯体;

    以及一张狂兽般的脸。

    陆总见到他登时火冒三丈,将他的手从肩上打落,“你干什么?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梦境已经消失,她仍躺在皇城大殿的中央,眼前的礼贤王双腿分开,跨跪在她腰上方。

    第168章 一栋别墅 佟小姐,看

    “才一周不见,怎么又进医院了?发生了什么?”

    ‘阿铃。’

    浴缸里淹没到眼前的水;

    这是一间空病房,只有佟铃一个人,乔炎在她床前坐下。

    ‘看,你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她快发现你有病了,’那男子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他身后,双臂攀住礼贤王的肩,低声耳语,“你猜这一次,她会不会拼劲全力,更加用力的,把你甩进深渊啊?’

    ‘佟小姐,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您可能会重新想起往事想起他,到那时,您可能需要接受更严重的一次冲击,您确定能接受吗?’

    礼贤王弯下腰,将耳朵贴在她唇边,随即,英俊的脸上绽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狂喜和愉悦,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缓缓松开,他的瞳孔轻轻震颤,盈出一线泪光。

    佟十方回应他的目光,在他眼底居然看到期待和担忧。

    是乔炎,他侧了侧头,正巧与病床上的佟铃对视,只是一眼,他似乎就明白了什么,随后目光阴恻恻看向陆总。

    只要忘记了搜索,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好不容易从第一次事故中救回一条小命, 车祸又造成重创, 那大马力的跑车撞在树上, 她的右腿正好夹在中间,造成骨折和肌肉撕裂,精神更是受到严重创伤。

    手术台上,麻药起了作用,她的眼泪却不断地往下流。

    “我教过你的啊,那些熊,会先吃掉挣扎的猎物……”他弯腰,将右眼贴在她的脸颊上,左眼与她近在咫尺的相视,声音如刀鳞在她肌肤上一遍遍的剐,“你要跪,要爬,要匍匐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挣扎反抗,我不喜欢,我一点一不喜欢,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电话及时挂了,佟铃的那句“但我也离不了人”还没有说出口,就咽了下去。

    他不断解释着,坚持想跟着病床进入病房,然而身后忽然探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年, 距离佟铃死亡还有四年半, 也是在同一年, 她接连遭受重创。

    “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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