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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祁盈盈发过来的,果然是为着那些黄色粉末。

    他要想办法阻止。

    顾良意怯怯地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七八眼之后,路向北只觉得好笑。

    心中叹息,再下一场雨天气又该冷了,从禹都刚刚迁至茵栀的人该如何抵御寒冬?

    路向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你跟望星不一样,望星是个女孩儿家,我对她没有太高要求。”

    “呃,我…”才骗了人,路向北异常心虚,说话磕磕绊绊的,“不用。”

    气定神闲的语气里,既无道歉之意,也无怪罪之心,两只深陷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包括人心。

    路向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答应了就好。

    一番动作被路向北看在眼里,他不着急痕迹的缩了缩小臂,把顾良意圈在怀里,“学会黏人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会这样。”

    “嗯?”

    顾良意僵硬地站在原地,头深深低着,机械似的回道:“谢谢阿姨关心,我好多了。”

    ——丧尸和尸神的样本我都有采集,匹配度不足40%。

    冗长的沉默过后是顾良意的低泣。

    路望星仗着年纪小,笑嘻嘻开口:“顾哥哥你胆子也太小了,爷爷又不会怎么样你。”

    “我没事,”路向北拉着他起身,轻而易举地把人拥在怀里,“要背也是哥哥背你。”

    “嘶,”楚曼曼拉开自己的女儿,半蹲在顾良意面前,上手揉着他初长开的小脸,不由一阵心疼,“怎么脸色还这么差,是不是没好全?”

    他僵着身子碰了碰路向北的胳膊,“哥。”

    茵栀毕竟比不上禹都富庶,又是临时找的院子,人多房少,路向北直接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屋里,既方便照顾,又能及时发现他情绪的变化。

    顾良意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头小心翼翼地往他臂弯内靠。

    路向北继续引导着他的想法,“有什么想问我的,你现在可以问。我和你一样,不会说谎。”

    路向北没说话,揉了揉顾良意的脑袋,带着他回家,忐忑的向老爷子见礼。

    直到老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厅堂内,顾良意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哦对了,之前检查陈森好,发现他体内的病毒和细胞是能够并存的,这个红色粉末应该不能,精神力如何仅凭推断得不出实际结论。

    要说顾良意性格执拗,这会就体现出来了。

    路向北知道他是在自责,心中目的达到,三两句话推了二叔的团圆饭,带着顾良意回到他暂时容身的小院。

    “答应吗?”路向北问出今晚得最后一个问题。

    “小时候怕你。”

    顾良意本来心里就很没有安全感,见他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也爬了起来,低头等着路向北的下文。

    角落古老的钟表重重响了两声,夜已经深透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

    现在看来,黄色粉末有三种用法。

    人群密集,没有吃食,这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其二,这是比尸神更高级的配方,他们迟迟没动手把所有人都变为丧尸,说不定就是在等这张配方。

    说完,路向北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希望他的反应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夜晚,路向北十指交叉枕在脑后,侧头看着窗外,又是阴云密布,连月光都欠奉。

    “药拿了,我们走吧。”

    路过顾良意时,不紧不慢地说:“让你受苦了,在这好好养养身子吧。”

    “可真是冤枉,你小时候那会,我没打过你,没骂过你,怕我什么?”路向北有心引他打开话匣子。

    路向北说的郑重:“阿意,我不是神,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读心术。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没办法猜到你心里的想法。以后,有什么事,别在心里藏着好不好?”

    他们之间产生误会,完全就是因为一场信任危机,如果两人互相信任,或许早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你卧室抽屉里的黄色粉末我打开过,还带回来了一些让他们检验。”

    顾良意这次答的很快:“不恨。”心里还补了后半句,是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东西如果注射到人体内,立刻就会血管崩裂,全身僵硬,身体所有器官衰竭。

    顾良意咬了咬下唇,抓着路向北的手,急促地想要辩解:“我从来没有…”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再开口连气势都弱了,“我从来没有因为小时候的事恨过你。”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顾良意甚至都能清楚的听到路向北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心内幻想。

    顾良意这样想着,膝骨一软,跪在地上。

    “怎么不说话了?”

    路向北回了句知道了,把手机丢在床上,疲倦地掐了掐眉心。

    “眼见不一定为实,有些事为了大局我一定会做,所以如果你听到了什么,我希望你第一时间是找我要原因,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不管到底是哪种用法,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他们只会更加被动。

    爷爷虽然说过他不会插手自己的决定,但大是大非面前,路向北不敢保证爷爷还会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顾良意点头。

    顾良医抬头,长长的睫毛被水雾打湿,眼中半池清水映的他更加惹人怜惜。

    顾良意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脸上的酡红蔓延至耳尖。

    顾良意的胳膊悄悄划出被窝,暗怀心思地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肩膀旁的手,指尖在他手心内打转,软软地,像小猫舔爪子一样,痒人心田。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入顾良意耳中。

    或许是年轻时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缘故,即便是站着不说话,也能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顾良意哭过一场,这会嗓子带着点颤音,没好意思开口,小幅度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顾良意抬头看他,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好像两颗顽皮的小星星偷偷跑来了人间。

    “我不想说。”

    其三,这就是毒,只要哄人服下,顷刻毙命,几乎可以做到兵不血刃。

    顾良意小声反驳:“你对我生气的次数也不少了。”

    “那就是因为别的事恨过我咯。”路向北抓住时机。

    路向北不上来,他就半蹲着身子堵在门口。

    哭声婉转压抑,让人心疼不已,尤其是面前的路向北。

    想到此处,路向北抓起手机往外走,刚好在门口碰到取药回来的顾良意。

    话锋一转,“但对你不同,我既然当初把你带回来了,就没想让你庸碌一生。所以有时候对你太过严苛,可能会让你心里恨我,怪我对你不好。”

    也就是说,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研制尸神的配方。

    别人养孩子都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大,到他这怎么不一样了。

    顾良意心里同样没底,在路家虽然路向北对他是最严苛的,但不知为什么,他最怕的反而是路老爷子。

    “嗯?”路向北很意外顾良意会主动说起小时候的事,毕竟在他印象里,顾良意从小就乖的不行,说什么做什么,当然也从不肯对他诉说心事。

    ——和上次红色粉末一样,五株全病毒加顾良意的血,不过这次又多了三种微细菌,还有一样东西检测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跟他干耗着。

    路向北语速缓慢,不疾不徐地抛出第二个问题:“好,现在恨我吗?”

    话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洋溢着暖意的被窝,身上一暖和,心里也就热乎了。

    路向北点头,刚往前迈了一步,顾良意已经半蹲在他面前了。

    迫于瘟疫,这两年全国上下都是颗粒无收,茵栀是个小城市,粮食全靠外市供给,如今一下子多了两倍的居民……

    顾良意懵懂的摇头。

    “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不要对我撒谎。”路向北把他额边碎发拢到耳后,浅笑道:“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哥哥,这条要求永远不作废。”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是什么,路向北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那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兰浩也只是想在众人面前要我的一句话。阿意,你能问出这件事我很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那我先来说一件我瞒着你的事。”

    当然,路向北明白,这件事最初是错在自己。

    “怕你不要我了。”

    “你信我吗?”这句话才是路向北今晚的关键。

    顾良意低下头,绞着手指,他心里也不清楚,那时是爱还是恨,又或者爱极生恨?

    路向北轻轻拍了一下那只不老实的手,佯装生气:“再让我听到这句话,我可真生气了啊。”

    老爷子仿佛早料到他会这样,面上没有太大起伏,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眼,示意路向北把人扶起来,自己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向北把胳膊从头下抽离,虚虚揽住顾良意,低声问:“睡不着?”

    “你…染上瘟疫的那天,你对兰浩说生死…不论,是…是…”

    其一,顾良意说的都是真话,按照他说的用法,可以避免正常人被感染成丧尸,或者把丧尸变为正常人。

    ?

    “你要这么说的话,”路向北收回自己的手臂,往上挪了挪身子,后背靠在床头上,抱臂注视着顾良意,不往下说。

    “只要哥哥信我就好。”这是顾良意目前唯一的要求。

    见顾良意还要开口,路向北推着他的出门,右手搭在他的肩上,眼含深意,笑着说:“今后,只要哥哥活一天,就护着你一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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