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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骨忧太动弹不得。

    自己的风衣剧烈摆动,就好像趁着巨大的翅膀下落,宛若在做梦一样。

    他听到耳旁有人的脚步声,那人焦急地走过来,蹲下来探了一下神名原的鼻息。

    ……神名原胸口的伤口,太深了。

    太宰治毫不介意,他紧接着道:“逆反心理,有时候是很好利用的东西,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也很有趣。”

    “……太宰。”声音虚弱到不仔细去听的话就听不清楚。

    如此也好,他可不喜欢疼痛。

    乙骨忧太瞳孔一缩,他就要召唤出里香,不管如何都打算阻止太宰治的行动。

    【亲爱的玩家:攻略目标“神名原”已死亡。】

    那只手微顿,又试探着去掀开神名原的眼皮,试图找到神名原或许还活着的可能性。

    他只不过用外表与行为掩饰自己,就像是那么做了之后自己就真的是个好人了一样。

    太宰治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挣脱出来,以上帝视角俯瞰自己的现状。

    乙骨忧太的心中浮现出不太好的预感,他面上不显,身体悄然绷起,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不用,一起死。”

    现在的他看起来过于惨烈。

    “可我的愿望可是想找个人殉情啊。”

    没有感情的共同死亡算殉情吗?

    多荒谬啊。

    嗯……自己,在笑着呢。

    地面没有灌木丛又或者路灯一类会给身体提供一定缓冲的东西,自己又是头更朝下,落在坚实的地面上,肯定会在感知疼痛之前就死去的吧?

    什么啊,这就是走马灯?

    名为乙骨忧太的少年叹出一口气,面上不掩懊恼之色,下一刻他表情微变,问道:“你做什么。”

    该打电话,及时叫医生来救治才行。

    “他死了。”太宰治说,声音异常冷静。

    神名原摸索的右手终于落在太宰治的手上。

经蹭黑,伤口也呈现出极为惨烈的模样。

    太宰治面上得偿所愿般地浅笑着。

    就算是现在再打电话过于,也已经来不及了。医生赶来要时间,神名原不一定撑得到那个时候。

    神名原胸口的衣物已经呈现出稍微有些暗沉的红色,冷白的皮肤变成了不似常人一般的苍白,此时的皮肤摸起来还尚为柔软,肢体也未完全僵化。

    这几句话出奇的顺畅。

    太宰治笑出不来。

    “好冷。”他不自觉低语。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

    “抱歉,让你受伤了。”

    而且神名原的左臂基本上也已经废掉了。

    太宰治有些僵硬着低头去看神名原。

    在身体感知到强烈撞击感前,太宰治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

    神名原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安心了一样,最后用尽全力,如同要与太宰治划出距离,又或者是抱着其他的心思,将右手从太宰治的手上拿开。

    一方已死的共同死亡算殉情吗?

    他已经流出太多的血了,这种失血量足以令人死亡。

    他站在大楼的边缘,迎面而来的风像是要吹散心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受。

    刚失去生机不久,是最好的火葬时间,也是身体最像活着的时候。

    怀中是少年轻到不似常人的身体,不过是刚抱上这具身体,自己身上转眼间便也沾满了血液。

    虽然有人让他做个好人,他也尝试着在往那个方向努力,但是他并没有自己是好人的自觉。

    血色花朵绚烂绽放。

    然而他触及到了太宰治的眼睛。

    他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动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接下来的吸气有些力不从心。饶是如此,他反而露出一个稍微有些安心的表情。

    “他说让我活下去,说什么不要一起死。”他的话中带有些微笑意。

    他闭上了眼。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从他冷眼旁观好几次死亡的神名原嘴中得到这句评价。

    抱起神名原尸体的太宰治没有回应乙骨忧太的话。

    太宰治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该怎么去形容才好?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抱着神名原的身体向下落去。

    “我不需要,有人同我一起去死。”

    理智如此想着,太宰治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拿出手机来,却迟迟打不下那个电话。

    太宰治想笑。

    “你没受伤,太好了。”

    神名原失焦的双眼努力聚焦,想要将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可他现在太虚弱了,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太宰,你是好人,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预料一般旋身躲过乙骨忧太伸过来的手,脚微微一用力,整个人正面向上便向下落去。

    “让向死之人活下去什么的……”他呢喃。

    呼吸已经变得困难的情况下,神名原边说话边有血从嘴中溢出,满嘴都是铁锈味。

    狂风呼啸,下坠的过于快速令身体都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思绪反而异常清晰,一生之中经历过场景都在脑海里迅速闪回。

    本就淡色的唇更是苍白,血液的过度丧失令他瞳孔都有些发散,就算是下一秒失去意识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乙骨忧太不知太宰治是什么意图,他看了一眼太宰治面向的地方,内心出现猜测,却因猜测过于匪夷所思而不敢确认,谨慎地暂时不搭话。

    没有协商的共同死亡算殉情吗?

    “人,有时候会有逆反心理,对吧?”太宰治答非所问。

    他始终将神名原抱在自己怀中,两人一个笑,一个闭眼平静的模样,就像两个人在协商后真的决定一起殉情。

    他伸出右手,伸向太宰治。

    神名原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或者是已经疼到麻木了。

    但再过不久,这具身体就会僵化,然后出现暂时性的解僵柔软化,再往后会出现尸斑,进而腐烂。

    “不需要。”

    他好像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伸出来的右手也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摸索着,不知是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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