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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芜黑袍与墨发如出一辙的浓黑,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森冷之气,以及常人不可得的上位者的威压。

    因着闻人芜的身份,众剑宗弟子,对他也颇为照顾。

    当年闻人芜说,他留在岑景身边,偏离“正道”,会引起天道不满, 这才使岑景多遭意外, 或病或伤,身体总不大好。

    一人结识十数年来,从来都是他纪棱向闻人芜求助。

    这是他们纪家人与生俱有的天赋直觉,这种直觉与他们的占卜能力挂钩,而他又是他们家数千年来,占卜领悟能力最为出众之人。

    “闻人芜!”

    而剩下的十之三四,尸首未明,下落不定。

    纪棱下意识掀眸瞥了一眼:“可是它……”

    纪棱知道, 若是凭他自己, 是完全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毕竟他此番前来,是受闻人芜所托。

    “忘了介绍,他叫纪棱。”

    听完从剑宗打听到最近消息,纪棱眉间紧锁。

    十年前那战,虽合力大败魔界,但众仙门损失同样惨重。

    而这十年来,闻人芜,是唯一一个活着归来的失踪弟子,这叫剑宗弟子,如何不激动,如何不亢奋?

    其实在闻人芜靠近的瞬间,纪棱便对接下来的事有所预料。

    但望着那一长串失踪弟子名单,众人却怎么也无法狠下心判定这些人通通已死——仿佛只要不予判定,这些人便还有可能活在这世上的角落。

    瞒着岑景,闻人芜暗中给承渊剑尊送去许多珍贵灵药——都是举魔界之力,倾力寻来的珍品。

    纪棱想。

    他仍旧是凌云峰上受无尽宠爱的小师弟,承渊剑尊最心疼的关门弟子。

    只是近来, 他打听到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闻人芜还想细问,纪棱已主动道:“凌云峰消息最难得,我得到的消息,已经全部在信上说明,倘若还想了解其中内情,还需再另派人打听。”

    找一个,他只在少年时,见过数面,却在梦中,辗转见过无数回的人。

    “他现在如何?”

    他也和闻人芜说过自己的顾虑,但闻人芜的一句话,令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顾虑,追附闻人芜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纷纷散去。

    他很快便将这消息告诉闻人芜

    众人心知肚知,这些人,早已丧生于魔族手中。

    而闻人芜与他用道侣的身份回到宗门,闻人芜借此得以接近岑景,岑景也不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狼狈得像只落败的狼王。

    十年里, 在纪棱的不断努力下,纪家虽仍不及他爹在世时的容貌,却也好歹逐渐走上正途,开始缓慢向前发展。www.baijiawenxue.com

    大战之后,有幸被寻到尸首的弟子不过十之六七,这些人都被确定了死亡名单。

    纪棱正后悔着,便见闻人芜忽然后撤一步,同他肩并肩:

    诧异、犹豫、排斥……

    纪棱如是评价。

    青年忽然抬头,同他的目光撞倒了一起。

    他觉得,他应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虽然……他隐隐约约,总觉得此番前行,或许不一定会顺利。

    他确实病了。

    故而闻人芜不在剑宗时, 纪棱也会帮他适时打听关照一下岑景的身体状况。

    闻人芜说的是:“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小景的命运?”

    在外是因为身体劳累;

    但纪棱没想到的是,发出信的第一天,他就见到了闻人芜。

    自从知道这点后,闻人芜再不敢让岑景瞧见他。

    在仙魔大战中失踪十年的弟子回宗,此事一出,即刻便在整个剑宗引起轩然大波。

    正殿之上坐着三尊,正同闻人芜交谈着,纪棱却一个字没听进去。

    可他却还是像朵不见阳光的温室花朵,逐渐的残败下来。

    作为盟友,在他还欠着闻人芜数不尽恩情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截止此时,一切似乎都尚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纪棱是这样安慰闻人芜的。

    及至闻人芜离开的第十年,剑宗内甚至隐有传言,说凌云峰上,承渊剑尊最爱的小弟子,恐怕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但显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在意。

    他匆匆彻夜赶来,身上甚至还带着朝露。

    伴随着这道脚步的,还有一道激动的声音:

    闻人芜刚离开岑景那两年,确实不再听闻岑景有什么大的病痛,或是意外。

    在闻人芜的精心调养下,岑景的身体,似乎当真隐隐有逐渐好转的迹象。

    然而, 自从他留在剑宗之后,身体衰败的速度,甚至比他奔波在外时还要快。

    但其实今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和岑景第一次互相认识——在他单方面认识岑景十年以后。

    纪棱沉默的想着,他是不是该给两个人腾空间。

    而不是不受控制的盯着青年的脸。

    纪家能有今日, 和当初闻人芜对他的帮助和指点, 脱不了干系。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维护他最后一丝形象。

    这并非是他戏言。

    每次见过闻人芜,岑景整个人,便就愈发苍白数分。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在找人。

    “当年我重伤流落在外时,是他救了我。”

    阔别十年,见到他时的第一句话便是:

    闻人芜:“早夭之命。”

    这场面确实太过震撼,但纪棱不敢多看。

    “你别急,消息很快就来了。”纪棱安慰。

    纪棱先是一愣,而后头脑飞速运转:“魔界那边你都处理好了?”

    “我能帮你什么?”

    纪棱收回胡思乱想的神识,不远不近地,跟在闻人芜身后。

    纪棱翻越上古医书,发现了一种药,对岑景的身体极为有益,甚至可以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

    他的直觉,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比一些卦象还要准确。

    好在岑景身体逐渐好转了。

    特别是作为仙门之首的玄霄剑尊,几乎大半的弟子,都折损在那场大战中。

    可他却怎么都挪不开脚步。

    他以闻人芜恩人的身份,在剑宗凌云峰山脚处,得了一个住处。

    虽然纪棱清楚,这道声音显然不是在喊他,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抬头,朝声音的主人望去。

    但岑景的心,却越来越死。

    总不是欢迎。

    他甚至话音未落,便听闻人芜道:“我要去找他。”

    而闻人芜也能近距离的检查、养护岑景的身体。

    虽说是恩人,但众人都心知肚明,默认他和闻人芜,是一对共患难的道侣。

    迈入正殿的瞬间,他小心抬头,目光从人群中扫过。

    没来由的,纪棱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闻人芜答:“是。”

    闻人芜黑瞳便黯淡下来。

    他听从众人的劝阻,安静的待在凌云峰,再未踏出过剑宗半步。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又或许是他的直视太过无理。

    但真正从闻人芜口中听完这段话时,纪棱还是忍不住,头脑空白一片。

    吃穿住行,这其中任何一样,他都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尊贵待遇。

    纪棱想,或许他应该早点走的,这样,说不定下一次见面时,他还能在岑景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正心不在焉的遗憾,殿上没有他要找的人。

    纪棱很难言说青年面上的复杂神色。

    纪棱作为局外人,他看的出来。

    思索半晌,他终于还是给闻人芜,写了封说明情况的信。

    玄霄剑宗。

    在凌云峰众人的劝说下, 岑景不得不暂时放弃了亲自寻找闻人芜的想法。

    闻人芜这时候终于正色望向纪棱,他前所未有的凝重道:“我需要你帮助。”

    纪棱虽有震惊,却不忘回答:“不太好。”

    比起十年前,他瘦了太多,不再是灿烂的阳光,他逐渐变成了阴郁的云。

    …………

    纪棱跟着闻人芜回宗之时,受到了剑宗弟子的夹道欢呼。

    听到闻人芜嘱咐:“一会进了大殿,若是不适应,你不必开口。”

    他记得,天道不允许闻人芜靠近岑景,否则,“惩罚”会落在岑景身上。

    他步伐匆匆,面上的倦意尚未散去,想必是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闻人芜主动亲自开口,要他帮忙。

    “他无家可归,所以我归宗时便将他带了回来,方才掌门已经应许,让纪棱留在剑宗。”

    只是闻人芜走后, 岑景似乎接受不了闻人芜“已死”的现实,先是满修真界的乱跑,欲寻闻人芜的踪影。

    而在凌云峰,是心间日夜受闻人芜的生死所困。

    他本不抱希望,随意一占,发现此药正值现世之际。

    纪棱敛眉,准备离开,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突然响起。

    于是纪棱暗中便遣人留意。

    可寻了数年, 非但没能找到闻人芜, 倒是多年来的东奔西走,把本就娇弱的身体累坏了。

    纪棱点头。

    “…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太自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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