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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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相信？”

    顾莫离一回屋，顾州刚将门关上，就听到杯子破裂的声音，他倏然回头，就见顾莫离随手拿过桌上的茶杯，用力地砸在了地上。

    “......”顾州有些惊讶地看顾莫离，“公子？！”

    沈别舟立在原地，看着无痕公子笔挺地有些僵硬的后背，脚步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传闻无痕公子能通晓天下事，凡能问出口的问题，就没有答不上来的，”沈别舟顿了一下，问道：“公子是否能知道，谁有可能杀张掌门？”

    “有何事？”

    “无痕......公子？”沈别舟有些迟疑地唤他，手指几乎下意识地一动，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角，又因觉得动作太过唐突而生生止住。

    顾莫离沉默半晌，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自嘲地掀了掀嘴角，他侧过头，没再看沈别舟，而是看着高空上露出缺了一角的圆月。

    在顾莫离身后低着头走路的顾州差点撞上他，幸好及时停了下来，他一转头，就见月色下，一身素白衣袍的沈别舟匆匆而至。

    顾州想到这个沈别舟多少也帮过了他家公子，没再横眉竖眼，不过态度也算不上好就是了。

    顾州站在顾莫离身后护着他，面向走来的沈别舟，刚要开口说话，顾莫离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小州，你先退下。”

    顾莫离脚步一顿。

    顾莫离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沈别舟直到站在了无痕公子面前，也还是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看到安静立在月下，单手背在身后，等他走近的无痕公子，又觉得有些恍惚。

    顾州咬咬嘴角不甘不愿地退下，看向沈别舟时，又觉得这个沈公子面目可憎了。

    ──“传闻无痕公子能通晓天下事，凡能问出口的问题，就没有答不上来的。”

    无痕公子清冷的声音唤回了沈别舟有些恍惚的思绪，他眨了眨眼，才恍然回神。

    ──不，他有，他有答不上来的。

    “或许......张掌门真是我杀的呢？”

    顾州吓了一跳“公子？”

    顾莫离喉间骤然一紧，背在身后的手倏地一下攥紧，他紧紧盯着沈别舟的双眼，想要从那双眼中，看到他熟悉的眼神，可是......

    “想杀张掌门的很多，”顾莫离缓缓道：“但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御剑门，去杀张掌门，还用落花针来嫁祸于我，明日，我让小州拟一份名单给你，若无他事，先行告辞。”

    顾莫离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他看着缺了一个角的圆月，仿佛就是他缺了一个口，空荡荡的心。

    顾莫离眼睫突然颤了颤，他没说话，沈别舟也没说话。

    顾莫离胸膛急速起伏，喉咙里闷闷地咳了一声。

    沈别舟微微一顿，知晓无痕公子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便笑了笑，“不是，是想问张掌门之事。”

    “他不是我杀的。”顾莫离看着沈别舟的双眼，声音有一丝不自觉的紧绷。

    沈别舟心中稍稍有些怪异，但还未形成什么思绪，顾莫离就开口了，“沈公子前来，只是想问这个？”

    半晌后，顾莫离才道：“你想问张掌门何事？”

    “哎？无痕公子......”

    沈别舟笑了笑，语气没有丝毫迟疑，“自然。”

    顾莫离后面那句话，已经是明晃晃的试探了，沈别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明白的试探，但还是如实地摇摇头，笑着道：“我相信无痕公子不会去杀张掌门。”

    沈别舟并未听出来，只是道：“我相信张掌门并非死于无痕公子之手。”

    他总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顾莫离离开张掌门的住处没多久，沈别舟追了上来，“无痕公子。”

    

    顾莫离道：“可是张掌门之死还未查清，沈公子怎么会觉得，张掌门并非死于我之手？那落花针，目前所知，可只有我和常青老人会。”

    顾莫离转过身，面向沈别舟，声音淡淡地，却是对顾州道：“退下。”

    沈别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痕公子，稍有冒昧，我想问一下，我们曾经......是否在何处见过？”

    那双眼温和，有礼，有分寸，也有恰到好处的善意和困惑，唯独没有顾莫离熟悉的眼神。

    顾莫离抬手，拱了个礼，转身就走了，不远处的顾州匆匆跟上，还回头瞪了沈别舟一眼。

    沈别舟心里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那双眼睛也不应该这样，它应该更加的......更加的......

    无痕公子戴着面具，双眼透过面具时看不太真切，旁边灯笼的烛光都无法在他眼底留下一点暖意，他立在那，又仿佛立在世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