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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药需要趁热喝,沈别舟暂时将那一切抛诸脑后,坐到床沿边,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将药喂给无痕公子。

    赛神仙点头:“好。”

    恍惚间,沈别舟觉得那双眼,好似在何处见过。

    沈别舟听清楚了,他骤然松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攥紧了手,屏住了呼吸,察觉到这点的他又倏然僵住了。

    外子......

    留下沈别舟端着药碗,立在原地僵了许久。

    沈别舟并非不信,他只是觉得震惊,震惊于无痕公子明明也是男子,但他却有外子。

    沈别舟抬手捂头,近乎撕裂的疼痛让他禁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然而,他脑海中无痕公子的双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一顿,眉头骤松,转脸看去。

    

    赛神仙运了真气替顾莫离施针后,才勉强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他见到沈别舟的手被他抓着,似乎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将无痕公子的手拉开,对沈别舟道:“辛苦沈公子守了一夜,你伤也未好,先去休息吧。”

    赛神仙动作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将顾莫离的手放进被衾里。

    “......洲......寒洲......”

    沈别舟应下后,赛神仙随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出了内室,对在外室的顾莫离手下交代了一声,才转身离去。

    沈别舟紧紧盯着那双苍白的有些干裂的嘴唇,它细细张阖,半晌后,才呓语出一声,“......别走......”

    “别走”。

    所以后来,即使很多人不理解,但他依旧选择了沈清雪,亲自同他的义父提亲。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清雪,在看见她双眼时,他就无可自拔地被那双眼吸引,只要望着那双眼,整个人就好似坠入梦中一样。

    只是什么后面沈别舟没说出来,赛神仙似乎也不觉得需要他回应,就已全神贯注地投入了替无痕公子施针里。

    明明沈清雪受了风寒时,他都不曾亲自替她喂过药......

    他不想让那双眼含满泪水。

    ──“不......只是......”

    沈别舟也笑了笑,转身正要离去时,脚步突然一顿,“赛前辈,在下有一个问题,想冒昧问问您,不知可否?”

    手下望了望挡着内室的纱帐,还是寻了个近的地方,抱剑靠墙,听着里头的动静。

    沈别舟想,那就是心动了吧。

    沈别舟站起身,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我来。”

    “沈公子不必在意,”赛神仙抬起头,打断了沈别舟的话,“无痕公子只是昏迷中错将沈公子当成他的外子了,老朽知道沈公子好意。”

    “沈公子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别走......”

    ──“怎么?不信?”

    沈别舟下意识去想沈清雪。

    顾莫离伤重,那一剑戳穿了他腰腹,外伤易治,但他新伤引发旧疾,一时危在旦夕。

    ──“......外子?”

    沈别舟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站起身,“赛前辈,无痕公子他无意......”

    但他早已陷入昏迷里,无法自主喝药,沈别舟只想了片刻,便点了他的麻穴,才将药喂给无法自主阖嘴的无痕公子嘴里。

    沈别舟半靠着床臼,垂着手,任无痕公子抓着,他看着灯火看了一夜。

    手下愣了一下,但想起来赛神仙先前对他的吩咐,只是朝沈别舟点了点头,低声道了一句:“劳烦沈公子了。”

    脑袋要撕裂般的疼已然褪去,沈别舟却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他单手撑额,眉头紧紧皱起。

    赛神仙额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他吐出一口浊气,将针包收起,对立在一旁的沈别舟道:“半个时辰后你喂他喝药,明日辰时我会再来替他施针,晚间他若呕血了便来唤我。”

    不知是因手中抓住了什么东西,还是因汤药的缘故,无痕公子不再小声呓语,继续陷入沉沉的昏迷中。

    是一场令人觉得无比温暖,温柔的梦境,仿佛将他身上某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填补上了。

    他才将空的药碗放置一旁,要起身时,手腕骤然被抓住了。

    随后,他重新退了出去。

    沈别舟疼得嗡嗡作响的脑海挤进了“别舟”,他浑身霎时一震,猛然转头去望床榻上的无痕公子,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心跳骤然快了些。

    无痕公子与另外一个男子成婚了......

    然而,沈别舟越想沈清雪,心中的烦闷不仅未曾消散,反而越来越觉得烦闷,冷不丁的,脑海中闪过无痕公子面具之下的双眼,沈别舟脑海中轰然作响,随之疼痛从脑后蔓延,瞬间席卷了沈别舟。

    当他受伤时,她跪在他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那时,他看着她的双眼,只觉得心口揪疼。

    沈别舟低头看向手里的药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别舟想至此,心底有一些难以言状的烦闷。

    ──“请不来,那是他的外子,死了。”

    顾莫离地手下端着药碗,掀开纱帐走了进来,“公子该喝药了。”

    翌日一早,赛神仙就过来替无痕公子把脉了。

    沈别舟心下骤然一闷,面上丝毫不显,温和笑应:“赛前辈,那晚些时候我再来。”

    赛神仙走后,内室仅剩沈别舟与顾莫离,他也已不再呓语,唇色苍白,躺在床踏上陷入沉沉的昏迷。

    五年前,他从昏迷中睁眼之时,就见到了藏在沈庆德身后,好奇往他望来的沈清雪。

    沈别舟一回头,无痕公子正抓着他的手腕,犹豫半晌,沈别舟没将他的手扯离,而是伸长另外一只手,将空药碗放置一旁,重新坐回了床沿边。

    而他为自己那一丝烦闷,而觉得心惊。

    即便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任性,脾气不好,但在他眼中,她却十分的率真可爱。

    沈别舟背对着顾莫离坐在床踏边,好半晌后,他转头去看无痕公子,不知为何,脑海里响起赛神仙之前说的话。

    然而此时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不受他控制。

    喂完药后,沈别舟才解了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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