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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老四没什么犹豫,反正听话就对了,听她的话这几年就没出过错。

    乌兰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在这儿就挺好的,周围都是草原,我们就在关外放一群羊,养几匹马,过上安稳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先把这位小公子送回去吧。”

    “果然……”殷老四气不打一处来,“白费我担心你,拿我当猴耍很开心?咱们这么多兄弟在外面找你半天,你就这副德行?”

    “你是殷小公子的伯父?”朝鲁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解释道,“他喝醉了……”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鞑靼人,你敢跟他们扯上关系?不要命了?小心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说着他已经看到殷清瑶手里拿着的好几封信了。

    她是个姑娘家啊……可不是少年人。

    殷老四整理好货物之后,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回来,心中本就不安,打发了随行的脚夫去街上寻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殷老四听的却是皱眉。

    他心中咯噔一声。

    “他如果真能解了咱们的围,咱们以后就不再养马了,重新找一块儿地方放牧,再找名医给你看病。”

    揣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客栈,晚饭也没吃就直接冲到殷清瑶的房间里。

    殷清瑶眨眨眼,把刚倒的热水递给他。

    普通人,谁能给太子写家书……换句话说,太子的家书……那可比公务还要紧急。

    殷老四伸手探了探,确定她好好的心才放下来,冲朝鲁抱拳说道:“多谢壮士送我侄儿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乌兰碰了碰他的胳膊肘,朝鲁就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我不是官身,但是我有这个。”临出发前,梁怀玉差人给她送来了一块儿腰牌,牌子看着不起眼,就是一块儿小木牌,木牌正中间一个梁字,边缘有墨色的线条,隐约是麒麟的图案,“送我这块腰牌的人说,拿着这块儿牌子可以请驿馆的差役帮着送信。”

    关外缺医少药,一场风寒都能拖成大病,乌兰虽然长相艳丽,但是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带着病容……

    “最后一封送到太子东宫,最好能亲手交给太子。”

    假借酒劲儿装晕的殷清瑶听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听不懂的方言,也没听明白,不过能肯定夫妻俩对她没什么恶意,两人话落,朝鲁上前将她背起来,乌兰将门锁上,夫妻俩穿过大街将她送到客栈。

    朝鲁也学着大梁的礼节抱拳婉拒道:“我夫妻二人还有家务事没有处理,咱们明日再见……”

    殷清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解释道:“四伯,我觉得这两个人不一般。咱们跟鞑靼人打仗归打仗,老百姓们都是一样要为生计奔波。打仗的时候,咱们的朝廷还从关外的游牧民族手里收战马呢。”

    “清瑶!”殷老四喊了一声跑过去,夜幕已经落下,离得近了才看到背着殷清瑶的男人长着一双鹰眼勾鼻,模样不像是大梁人。

    被他念叨的殷清瑶正趴在桌子上写信,嫌一盏油灯光线太暗,出门喊了客栈的伙计多拿来了两盏,同时点着三四盏灯,屋子里总算亮堂点儿了。

    “你们看好货物,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离开客栈知道吗?”

    只见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握着毛笔陷入思考,思考半天才写下一句,时不时还抓耳挠腮咬笔头。

    “咱们要想开马场,最关键的就是马的品种,关外的马比咱们自己养的马耐性更好。但是他们卖给咱们的马匹都是骟过的,没办法繁衍。”

    “那行吧,今晚你就早点休息。用过晚饭了吗?”

    “算了,就这么写吧。”

    驿丞搓搓手,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是一个笑嘻嘻的小公子,将她上下打量之后公式化地开口道:“这里是官家的驿馆,不是客栈,非官身不能入住,不接待商旅,除了官家的文书、军报之外,也不送信。”

    “明天我叫上我四伯父,咱们约个地方再谈吧。我得先看了马,你也得先验证一下我有没有实力买马咱们才能谈生意。”

    “我没听明白,官方非官方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走黑?这个跟刚才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殷老四没理他,推门进去。看见正扶着桌子倒水的贼精神的殷清瑶。

    殷老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脾气,换成前几年,那会儿他连家都不敢回,说话哪儿敢这么硬气。

    换来了殷老四的一个白眼,她好像很得意,殷老四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出来屋门,啧了一声,想起三年前刚见面那会儿,她才十来岁就比七八十的老太太还沉稳……越长大,性格反而越开朗了。

    “我记得咱们带的货物里面有布匹和药材吧,明天帮我找点儿滋补的药材带上当做礼物。”

    刚把殷清瑶放下的脚夫见他急匆匆而来。

    更何况她看起来年纪确实小了点儿,不像主事的人。这一点她在南方买庄子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朝鲁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听她的语气,好像……

    少年人嘛,总得有活力才行,少年老成看起来也怪怪的。伙计给他热了酒菜,嚼了两口才琢磨过来。

    “再说这一块儿一直有非官方渠道,从古至今一直都有。我们总不能一直依赖从关外买马吧!”

    一边将殷清瑶接过来,让脚夫帮忙背回去,一边将朝鲁夫妻俩往大堂里让。

    知道她心里有数,抬手将茶水接了。

    家里人从上到下没一个看得起他的……现在他回去,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抢着往他身上扑呢……

    脚夫往不远处指了指,只见一男一女背着殷清瑶在街上跟隔壁客栈的小二说话。

    干咳一声将心底的不自然掩盖住。

    见她一脑袋栽下去,朝鲁也吓了一跳,表情讪讪地辩解道:“马奶酒度又不高……城里就两三家客栈,不行咱们就一家一家去问就是了。”

    “小公子?”乌兰喊她一声,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便对着朝鲁抱怨道,“中原人不能喝酒,你怎么灌了他这么多酒?天都黑了,他也没说住在哪儿,咱们怎么办?”

    “自从咱们被赶到漠北以后,条件实在是太恶劣。”

    殷清瑶把信封摊开,一一说道:“第一封送到汝宁府汝阳县李庄乡板蚕村殷家五房。第二封送到汝宁府西城门的綉坊,交给綉坊的管事方氏。第三封送到京城,给今年新科探花郎苏子义。这三封都送到京城忠勇侯府。还有最后一封……”

    酒过三巡,殷清瑶每次都陪着喝,虽然不能一口闷,但也喝得两腮通红。她的酒量其实不太好,尽管刻意控制,也难免有点上头。

    殷清瑶很久没落笔了,手握成拳头敲敲脑袋,也实在是一个典故都想不起来。

    殷清瑶扶着桌子,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又猛地一下栽倒在桌子上,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那个,我的牌子可以还回来吗?”殷清瑶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只见笔头在她脸颊旁边动来动去,不一会儿就写好了,吹干墨迹叠好装进信封,然后动笔连着又写了好几封信,最后还把她画的画也装了进去。

    “小公子……您这些信急不急?着急的话,小人今天晚上就安排信差出发……”

    殷清瑶冲他甜甜一笑,说道:“吃过了,四伯也快点去用膳吧!”

    殷清瑶挑挑眉,露出几分得意来。

    守在门口的脚夫喊了一声,殷老四立刻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殷清瑶但笑不语,初次见面,的确不能把老底都给掀开,她不信任他们的时候,朝鲁夫妻俩也未必会信她。

    “我们部族不止我一家养马,除去一些老马病马,总共加起来有……”

    殷老四以为他说的是客气话,也没较真,冲着他们两个又是一抱拳。

    不由让人好奇她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四爷!小公子好像在外面!”

    她说头两个地方的时候驿丞还没太大反应,越说驿丞的心里就越慌,尤其在听到东宫太子的时候,差点儿就把手里的牌子摔了!

    “两位到里面喝杯茶吧。”

    驿丞接过来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捧着牌子的两只手都有点颤抖,目光再次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谨慎问道:“你要给谁寄信?”

    “小公子既然喜欢喝,我再给小公子盛一碗马奶酒。”

    殷清瑶主要是想着走一次后门,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自己找人送信又慢又贵,还容易送丢,用官家的途径又快又稳当。

    “你,你能收多少马?”

    “朝鲁大哥,那咱们就约好了明天早上城门口见,我有点上头,就不打搅了。”

    朝鲁抿抿唇,爽朗应道:“好,那明天早上就在城门口见吧。我们草原上的人喜欢爽朗的汉子,我看小公子身板虽然瘦弱,说话却不拐弯,我再敬小公子一碗。”

    “四伯,明天让大家先在客栈里休息一天,你跟我去关外看看朝鲁家里养的马。咱们先看,看完再说后面的事儿。”

    “小公子要是寄信,等明天白天来,驿站门口有专门承接送信的信差。”

    “富贵险中求,不过,我可以把非官方的渠道变成官方的。”

    装好密封起来,推开窗户见旁边驿馆里的驿丞还在院子里劈柴,北境天冷,尤其是晚上,白天还能感受到春日的温暖,夜里就觉得凉飕飕的。

    “在哪儿?”

    “劳四伯担心,是我的不是,侄儿以茶代酒,给您老赔个不是!”

    殷清瑶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四爷,小公子睡了……”

    驿丞在听到家书的时候心又抖了抖。

    “也不算太着急吧,今天天色晚了,我这些只是普通的家书,等明天吧,你们要是有军务,一起上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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