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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儿有那个本事……”殷清瑶自动忽略已经没气儿了的刀疤,指着她身边的位置说道,“姐姐坐过来烤烤火吧。”

    邵云舒吩咐护卫端来一盆清水,并一些伤药和绷带,对着杜鹃问道:“你会不会处理伤口?”

    邵云舒抬头看着她,掩饰住心中的惊讶,动手将老万的两条胳膊卸掉,回到马上拿了绳索将他捆起来。

    殷清瑶苦笑一声,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

    “小七!”

    邵云舒点头。

    老万已经疼晕过去了,殷清瑶感觉手臂上也疼,挽起袖子,她的胳膊上蹭了好几道血印子,后背摔在石头上也火辣辣的疼。脚底的皮肤早就刮破了,刚才又添一道伤口。

    山路不太好走,邵云舒两只手抓住缰绳,控制住速度和方向,殷清瑶后背抵在他胸口,靠近了能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儿。

    杜鹃低头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殷清瑶身上的伤,摇摇头。

    邵云舒把伤药跟绷带放下,挽起袖子准备亲自动手给她清洗伤口。

    老万眼睛充血,挥舞着大刀砍向殷清瑶,邵云舒反应过来,急忙抽出羽箭,搭弓射在老万拿刀的胳膊上,老万知道自己逃不走了,红着眼劈向殷清瑶。

    “杜鹃姐姐,他们都是坏人,已经被制服了,你不用害怕。”

    她松了口气,准备起身。

    睁开眼,老万的刀被一支箭打到一边,她趁机往旁边一滚,捡起刀疤掉在地上的匕首,朝着老万的大腿上狠狠地扎下去。痛得老万又是大吼一声。

    寂静的山林里响起马蹄声,这次出现的不是只有邵云舒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

    殷清瑶知道自己得解释清楚,要不然眼前这位邵公子不会信她。

    今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有点荒谬。殷清瑶想了想,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邵云舒,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敢问公子名讳?”

    水袋掉落,殷清瑶扑向离她最近的蒋从吉,蒋从吉不会武功,反应最慢,殷清瑶算计好,先解决掉刀疤,再活捉蒋从吉,以他为人质,威胁老万放下武器。



    可能是同患过难,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杜鹃四下看看,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上去合乎情理,但是……邵云舒扫了一眼她的小身板。

    杜鹃不是害怕她,是害怕地上的还在动弹的老万。

    大概走了两刻钟,在一处山谷中坐落着一片营帐,邵云舒纵马踏进营帐来到帐篷前面,将殷清瑶抱下马送进营帐。

    正低头烤肉的刀疤脖子一痛,血喷了两米远,惊讶和惊恐同时出现在他眼睛里,他张嘴想要说话,一口血从喉咙处涌出来,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不甘心地双手捂着脖子抽搐着倒在地上。

    “你,你,你抓住他们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不过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们,到时候问问就知道了。你不用看我,我真不知道!”

    殷清瑶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扔了两根柴火,他们出来的急,这几天又一直赶路,她身上还只穿着里衣,雪白的里衣沾满了泥土,一番打斗之后,上衣跟裤子都被树枝刮破了。

    她从上到下就一个词形容,狼狈。

    “邵公子可还记得,您在汝宁府救过一个差点被活埋了的小姑娘?”当时她脸上扑着厚厚的粉,他可能是没记住,“我就是板蚕村殷家五房的殷清瑶。”

    地上一死一伤,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出来。

    马上的少年抽出一支羽箭,搭上长弓,瞄准落下来的大刀。

    “这你都看出来了……”

    邵云舒转身对着杜鹃说道:“让我的护卫带着你。”

    殷清瑶找了个突破口,说道:“梁大人在查汝宁府的拐卖少女案,可能遇到了瓶颈,就让我帮忙,假扮成被拐卖的少女,混进去找证据。梁大人说会救我的,没想到这件案子比想象中的更复杂,梁大人没来得及救我,我们就到这里了。”

    殷清瑶不得不正面迎上老万,她抬眼看向老万,老万的表情阴狠,嗜血地盯着她。

    邵云舒皱皱眉头,对着外面吩咐道:“卫贺,给这位姑娘拿些吃的,先带她下去休息。”

    “我不知道蒋从吉逃跑的时候为什么会带着我们,本来我以为梁大人不会来救我了,遇见你那会儿,我正在想办法自救。”

    殷清瑶一眼就认出他来,所以才敢补上这一刀,此刻见他骑在马上发呆,急忙喊道:“他是明王的人!”

    清脆声音中的惊喜让他心头一慌,殷清瑶矮身逼近,趁他分神,在他腹部扎了一刀。老万痛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几步,反应过来被骗了。

    殷清瑶半是惊惧,半是脱力地瘫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汗,还一边跟他说道:“还有一个人跑了,那个人是汝宁府知府蒋从吉,你过来的时候遇上他了吗?”

    看他的反应,八成是遇上了,殷清瑶松了口气,看着他翻身上马,眨眼就不见了。

    “梁大人,你们来了!”

    她后背上的伤也挺疼的,她自己看不见,暂且先将就一下吧。她洗了把脸,朝外面喊了一声。邵云舒进来,坐在另一张板凳上一脸审视地看着她。

    邵云舒挑眉看着她,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认识他,并且还笃定自己会出手帮她。瞧着她眼神里的小心思,他坐直了些。

    “不用麻烦!”毕竟男女有别,殷清瑶尴尬笑道,“我自己包扎!”

    她手中只有一把小刀,老万拔出大刀对着她,余光瞥见蒋从吉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骑上马跑了。

    “你认识我?”

    殷清瑶摊开双手。

    “我们能回家了。”

    林间传来马蹄声,电光火石之间,殷清瑶闭上眼睛,万一蒋从吉又折返回来,她一对一还打不过,更不用说一对二了。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儿吗?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交代道:“你在这里看着他,等我回来!”

    “敢耍我!找死!”

    杜鹃被她吓了一跳,殷清瑶轻笑道,“吓唬你呢!我有什么不一样?”

    “你自己交代吧。”

    这会儿才觉得冷,山间的晚上,就算是夏天也有点凉。

    杜鹃不放心地看着殷清瑶。殷清瑶冲她点点头,她又看看邵云舒,这才跟着护卫出去。

    殷清瑶拿棍子将柴火架起来,火焰往上窜了窜。

    殷清瑶抬头看他,少年脸上还有稚气,但是说话做事一看就是军营里出来的。

    原来他姓邵……殷清瑶松了口气,问道:“邵公子可认识梁怀玉梁大人?”

    老万将匕首当成暗器甩出来,殷清瑶侧身勉强躲开,脚掌被地上的尖石划破,一个没站稳,侧面摔到地上,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危险,她慌忙往旁边一躲,明晃晃的大刀砸在她眼前头,把林间的碎石砸飞。一击不中,老万追着劈上来,殷清瑶翻身看着他举起来的刀,瞳孔放大。

    马上下来两个护卫,提溜起地上昏死过去的老万和刀疤的尸体扔到马上,杜鹃抓住殷清瑶的胳膊,殷清瑶朝他们看去,只见其中一个护卫的马背上驮着被五花大绑的蒋从吉。

    刀疤拿匕首处理着刚抓来的兔子,两只手血淋淋的,招呼殷清瑶拿着水袋过去给他洗手。

    “邵云舒。”

    邵云舒从马上跳下来,用弓身挡住他的招式,利落地夺过他手中的武器,将他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

    她这一刀有偏差,没扎在他的要害,老万毕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提着刀追着她砍。殷清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杀第一个人是因为对方对她没防备,现在正面对上他基本上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等他找到杜鹃,杜鹃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从马上跳下来,拿了件斗篷给殷清瑶裹上,看见她身上跟脚上的伤口问道:“还能不能走?”

    她歇了会儿,等身上凝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才忍着疼痛起身钻到林子里喊杜鹃出来。杜鹃听见是她的声音,犹豫着从林子深处钻出来。

    杜鹃一脸惊魂未定,认真地看着殷清瑶。

    邵云舒看得都愣住了,他原以为是这个大汉欺负她,没想到她一个小女娃娃竟然……

    “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杜鹃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除了长得好看,我总觉得你身上有故事。”

    咻的一声,殷清瑶耳边响起了金属碰撞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等她松开手,邵云舒抱着殷清瑶上马,一个护卫下马走过来,将杜鹃推上马背。邵云舒抓住马鞍直接翻身上马,一行人骑着马往大营里去。

    邵云舒却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头仔细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

    杜鹃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他们走得那么急,还杀了人……此时只有殷清瑶跟她两个人互相依靠,她凑过来抱紧殷清瑶的胳膊,听着山间野兽的吼叫声,害怕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但是她没想到两点,第一是蒋从吉的反应速度远比她想象的快,水袋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他就已经察觉到危险,第一时间向后翻身,在地上翻滚两下,不管身后如何,直接爬起来跑了。

    殷清瑶拿着水袋,拘谨地走过去,将水倾倒出来,看着他手中的匕首,等他洗好之后,站在他身旁准备把水袋的塞子塞上,趁他不注意,划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猛然划上他脖颈处的大动脉。

    邵云舒顿了顿,搬了一张板凳过来,把水盆跟伤药都放在板凳上,为了避嫌,他转身走出营帐。殷清瑶等他出去,先把手臂跟脚上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撒上伤药,熟练的拿绷带把伤口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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