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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丫鬟们见状赶忙退出书房,太子比往常更有耐心,伸出手指帮她擦泪。

    有时候太子宁愿睡在书房也不去她房里,要不是太子的后院干净的只有她一个人,她还以为自己失宠了。

    忘了今天是大朝的杜钰瑛心中愧疚,昨晚很晚才睡,今天又要早起,长此以往太子的身子怎么能吃得消……

    “臣妾伺候殿下更衣。”

    伺候的丫鬟急忙禀道:“回殿下,前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满朝文武都没有下朝,大家还在宫里议事。朝堂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就连宫里的人也不敢去打探,不知道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殿下,我也不知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

    有人提议,自然就有人持反对意见。

    以往大朝皆是程序性的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散朝后再留下各部主事商议朝政。最近事多,连着吵闹了几天,皇帝觉得有些疲惫,点名吏部今日将缺漏补上,名单上交。又趁机敲打一番收受贿赂的大臣.

    “黄河大堤修筑也要预留出银子。臣无能,户部实在拿不出银子,还请皇上定夺!”

    “今天不想谈政事,咱们说点闲话。”

    苑马寺自然不干,于是在关内修建马场的决议就定了下来,马头税顺理成章被取

    “什么时辰了?”

    朝堂底下成功地吵成一片,大家各抒己见,也各有各的想法。不要以为文人斯文,真吵起来和菜市场的大妈也差不多。

    穿戴整齐的太子心情很好地坐下来吃了早饭,还加了两个鸡腿,吃饱喝足之后带着奏折和来往的信件,精神焕发地上了朝堂。

    吏部官员照例应承之后,见大家的状态都不算好,太子趁着空档给户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不如今日就借着朝会,集百家之能,将此事也议一议。”

    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太子趁机提出了更加不合理的要求,比如将苑马寺的职权分散给商人,从此之后苑马寺就只负责明码标价地从商人手中收马,其他一切都由养马的商人自负盈亏。

    大殿之上,饥肠辘辘的群臣初时还能规矩站着,面对问题的时候还能吵两句,到最后饿得站都站不直,别说反驳了。

    越是如此,更要求自己不能行差踏错,惹太子不满。

    杜钰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捂着发热的脸颊说道:“我现在很难看吧,先去洗洗脸……”

    太子躬身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儿臣已经派人去关城调查,此事若想实行还有一些困难。关城从守将到百姓都对关外的鞑靼人敌意很大,而且后续如何安置这些归顺的部族,怎样让其安居乐业不至于生乱,还需更深一步的讨论。”

    “殿下不用慌张,太子殿下还没有下朝,许是今日公务格外繁忙,今早太子殿下上朝的时候交代您自行用午饭,不用等殿下。”

    “此言差矣,节流不如开源,如今国库空虚,与其想办法缩减用度,不如想办法增加赋税。”

    “以后日子还长呢。”

    苑马寺卿吓得跪在地上请罪。

    丫鬟不敢多说,将先前准备好的衣裳收拾起来,又去柜子里将主子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换了身衣服,感觉比以往轻松不少。

    “什么叫没有别的法子?”皇上脸色拉下来,将奏折扔到台下,怒道,“苑马寺的职责是什么?如果连本职都干不好,朕看你不如带着人手自己去养马!”

    皇上发怒,大殿上没有一人敢多言,余光瞥见明黄的裙摆在高台上几个来回。

    太子也参与进来,情势立刻急转直下,吵嚷的大臣们停止争吵,有人趁机整理因为争吵得太过激烈而略显凌乱的官袍。

    “今春大旱,陕甘河南等地如今一滴雨都没有下,今年能否有收成尚且未定,若是现在下令增加赋税,岂不是断了老百姓的后路?”

    丫鬟赶忙唤了人上前帮忙洗漱穿衣。

    户部尚书乐骞站出来手中捧着奏折躬身道:“皇上,臣有本奏!这是开春之后,各大军营整理的所需战马数量,以及买马所需的银两。今春大旱,底下各处已经预计了受灾范围,各处要钱的折子堆积如山。”

    太子从袖子中摸出两封信递呈上去。

    自打成亲以来,除了新婚的那几天,太子从未对她如此温柔,也或许是太子曾经对她温柔过,但是她总弄不明白他想要的,所以两个人之间越来越生疏,她都记不起来上次太子对她说这番话时的情景了。

    杜钰瑛摘了头上的珠翠,扑进太子怀中。

    当值的丫鬟禀道:“回殿下,再过一刻就午时了。”

    “殿下,您今日穿这件大红的红罗裙,配靛色褙子如何?”

    朝廷之中一大批官员是实干派的,有人站出来提议道:“如今军中所用战马,一是从民间养马户中收购,这类战马质量参差不齐,难堪大用,军中将领所用战马皆是从关外收购。如此我们不妨缩减开支,低价从关外购买马匹,以解燃眉之急。”

    “有下人伺候,你多睡会儿吧。”

    有太子交代,府上没人敢去打搅太子妃休息,杜钰英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见外面晒进来的太阳时吓了一跳。

    太子府只有一个女主人,尽管如此,午膳还是十分丰盛的。

    内侍将折子呈上,太子亲自接过递呈上去,群臣耐心等着皇帝将折子上的内容看完。小心观察着皇上的表情,皇上的心情明显不好,看完将奏折一合,朝台下喊道:“苑马寺呢,朕养了一群吃干饭的吗?说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臣听说关城有很多马贩子,这些年朝廷大量从关外收购战马,因为有利可图,马贩的数量越来越多,关税越来越重,朝廷每年用来购买战马的支出也越来越多。以臣愚见,不如降低关税,由苑马寺接手,直接从关外收购马匹,方为上策。”

    内侍将信封拿掉,皇帝接过来,第一封信像是一个商旅的自述,自述了在关城遇到的情形,第二封信是关外一个小部族想要归顺大梁,提出的一些条件。

    底下应声站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

    “这是好事,为何现在才呈上来?”

    用完午膳,春日阳光暖和,让人情不自禁犯困。

    “我是你夫君,有什么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的,咱们晚上熄了灯说。”

    想到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快感,太子心中打定主意,定要让关外那些鞑靼人永远臣服大梁!

    对皇帝而言,越多部族归顺,越是能彰显朝廷的统治地位。而接受周围番邦部族的归顺,既能彰显大国风度,也能代表大梁朝的强大。这是要记入史书的功绩。

    杜钰英靠在软榻上,浅睡了一觉,太子还没下朝,不由得担心道:“宫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还没下朝?”

    太子淡笑道:“用了,还多用了两只鸡腿。父皇您若是撑不住,可以先休息片刻。”

    太子妃扫了一眼,嫌弃道:“换一件吧,今日不想从穿得这般端庄,我记得初春做过一套草青色的裙子?穿那一套吧。”

    原本三天一个大朝,如今几乎天天都是大朝,早上天还没亮,太子就已经起床洗漱。

    “咱们从关外买的马都是阉马,不如直接买些种马和母马,咱们自己培育更适合作战的马种。”

    “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大家议议吧。”

    大朝会辰时初开始,皇帝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太子次之,超品的王公贵族排列在最左边,右侧是文武群臣。

    以前太子也曾这样嘱咐过她,那时候她不管多累,都坚持着要起身帮太子更衣。因为从小受的教导就是如此,不做会觉得心慌。现在却觉得甜蜜,短暂心慌之后,果真听话地赖了一次床。

    一件事,皇帝若想议,会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拍板定个章程,然后各部门执行下去。若是不想议,就先搁置,慢慢地,就淡忘了,直到有人再次提起。

    接受一个部族的归顺只是一个开端,若是能有一个好的开端,以后就会有更多部族归顺。

    “那此事交给你了,务必办妥。”

    “你也觉得住在这方小院子里太过憋屈了吗?”看着哭成花猫一样的太子妃,太子的心情反而变好了,“人就应该有情绪,你以后也别藏着掖着了,你是东宫的女主人,有什么委屈不能跟我说呢?”

    两人说话声音极小,殿内众人听不到,单从表面看,像是皇上在问太子意见。

    “问题在于,当下急需战马,自己培育需要时间……”

    “回禀皇上,这个,养马户开始养马也不过才三四年功夫,目前军中所需战马数量越来越多,百姓们养得供不上用的。原本能低价从关外收购,只是如今,关税越来越重,臣等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

    太子的心意皇帝一眼就看明白了,父子俩对视一眼,皇帝突然小声问道:“今日可用了早膳?”

    原本朝中支持和反对的人数各占一半,余下的一半之中,要么是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才会据理力争,要么就是墙头草,站了队,替别人出头。

    “那臣妾就不起了,殿下路上小心。”

    但越是这么想,心中的委屈就越多,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太子跟皇帝父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趁着群臣饿糊涂的时候,将军营屯田和开放关城通商的事儿拍板定下来。

    太子应了声是。

    “父皇先看看这两封信再做定夺。”

    杜钰英慌忙从床上起来,问道:“太子下朝了吗?快服侍本宫更衣!”

    “不难看,庆云跟毓宁打架的时候我都没觉得难看。”太子拉住她的手腕,笑道,“秦家千金天天追在怀玉的屁股后面不也没人笑话吗?你呀,别总是端着,人有七情六欲,哪儿能从早到晚都笑呵呵的。”

    杜钰瑛的脸色比刚才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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