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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之间搂搂抱抱没问题,问题是,当着大家的面真的好吗?

    归根结底,谁不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呢。他们如今已经不敢想建功立业了,还是想想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于是太子也心软了一些,哄道:“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还有外人在呢,别让人看了笑话。”

    小小婴孩哭红了脸,杜钰瑛一滴泪这才落下来。

    城楼上挂着一长串脑袋,血液已经凝固,糊到脸上像一个脏球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城门口的盘查比往常严格了数倍。

    殷清瑶不知道全貌,摇头说道:“不太清楚,听说了一点。”

    那句话说出来才会让她看轻了吧……

    杜钰瑛顿了顿,整理了仪容,从殷清瑶身上抱过孩子,小奶娃到她手里就醒了,哼唧着哭个不停。

    如果杜家真的惹怒了皇上和太子,估计她很快就要被废黜了。

    侯府的气氛低迷,一家之主跪在宫门口请罪,世子不在府上,邵云舒在城外军营,当家做主的人只剩下一屋子女眷。

    “殿下不用跟我解释,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您跟皇上都没错。”

    杜钰瑛开口催促,殷清瑶自然没意见。

    急忙追上前去,进门之后……

    白凤儿点点头,梁慧云表达最清楚,开口说道:“京城内乱,梁明贤逼宫你肯定已经听说了。”

    回汝宁府的路上一路顺风,这场动乱主战场在京城,顶多就是北直隶范围内风声紧,其他地方没受到波及。

    小上英感受到大家的情绪,自己坐在地上玩球。

    从太子府出来,还一直在想太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不太明白,等她回到忠勇侯府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几人报上身份,立刻有兵卒小跑着回去报信,殷清瑶刚把太子妃送到太子府门口,墨影就迎了出来。

    邵毓宁不服气道:“咱们家为皇家出生入死,

    殷清瑶背上缠着一个包裹,里面睡着一个瘦了一圈但还算精神的奶娃娃。

    所幸,到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的不止她一个,殷家一众人和李浩南在此之前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只听说过动乱,第一次亲眼所见。

    强势的女子抱着哭唧唧的孩子扑倒在地上,又倔强地站起来,只红着眼眶,将哭未哭做出一副倔强模样,看得太子心中一紧,抛下繁重的公文起身搀扶。

    距离兵变过去五六天,城里还在往外运送尸体。

    让他不用有后顾之忧?

    太子也懵了,夫妻两人成亲几年来,杜钰瑛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如此不重礼仪,如此任性。不过也能理解,那天晚上的凶险,他实在是顾不上他们母子。

    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安抚。

    太子舒了口气,吩咐道:“让管家去找奶娘……”

    一句话冲到喉咙里,又被他艰难咽下去。

    “清瑶!你没事儿吧!”

    还以为她会不懂,没想到她比自己通透。

    他不一样,阴暗之事不屑为之,但若真的需要,仍旧会去做。

    “百姓们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希望再也不要有战事了。”

    殷清瑶遥望着高耸的宫墙,听说皇宫被烧毁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黑色烟熏过的痕迹趴在墙上,见证了当晚的惊心动魄。

    太子输了口气,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

    行至城门口。

    殷清瑶心中划过一抹不自然。

    是的,他在算计,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的父皇。

    刚进门的时候,观墨影态度,她不敢确定,用孩子试探之后,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于是……

    “忠勇侯府的事情你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公爹第二天一早,趁着那些将领不备,将人尽数斩杀。惹了太子忌惮,公爹到现在还在宫门口跪着,我跟娘去找人求情,都被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站出来解释道:“小殿下前段时间发烧,一直是我娘在帮忙照看,小殿下可能是受了惊,耐心哄着就好了。”

    气氛也比往常低迷。

    杜钰瑛将孩子塞到殷清瑶怀里,孩子立刻就停住了哭声,墨影去请太医的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地等太子吩咐。

    听着这些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跟她解释?

    “殿下,清瑶姑娘,太子殿下在里面等你们。”

    看出太子不欲多说,殷清瑶拱拱手便退下了。

    “说起来,小时候咱们汝宁府也过兵,不过咱们板蚕村太偏僻,就算有兵祸,老百姓们提前躲进深山里,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也没受到啥影响。”

    殷老五想起小时候,李柔娘也想起从前,叹道:“谁想到太平几年,又重新经历了一次……”

    这场变故勾起了太多人的回忆,老兵们想到在战场上的日子,心中五味杂陈。

    梁明贤喜欢用阴暗手段笼络人心,却喜欢阳谋,明明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人,却偏要行光明正大之事,所以才会落败。

    “变故突生,乳母被贼人刺杀,可怜的星儿这些天喝的都是羊奶,路上又病了,臣妾真是……心急如焚,臣妾无能,没照看好殿下的子嗣……”

    “你受苦了,星儿……”

    被她抱在怀里的竟然是龙子皇孙!

    白凤儿坐在上手,梁慧云和邵毓宁分坐两边,三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

    她的脚步很快,殷清瑶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甩在后面了。

    殷乐勤心态还好,接话道:“咱们这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殷清瑶觉得太子殿下可能是有事情吩咐,便站着没动。

    白凤儿收回思绪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清瑶感觉看见她,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

    她身边的女官更是惊得险些掉下马去。

    “这算什么,当年咱们兄弟们在战场上的时候,尸体堆成山,血迷的眼睛都睁不开,听着敌人的动静杀敌也是常有的事儿!”

    “哭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墨影,去请个太医……”

    这个场景,看得杜钰瑛脸色苍白如纸片。

    可能是见了脏东西,杜钰瑛万分不舍地将孩子托付给殷清瑶,觉得她能镇住。

    还是邵毓宁最先瞧见她,惊呼一声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去。

    一句话将太子余下的话堵在胸口,他原本也不需要对谁解释,只是看见她的时候,莫名的就想辩驳几句。

    这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哪怕是他的父皇,也没猜中他的心思。眼前的人一句话,明明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上没沾一滴血,仍旧是温润如玉的太子。

    “不过我入伍的时候,咱们的皇上已经把大半个天下都扫平了,我们也就做了点儿收尾的活儿。”

    好吧,孩子自从被殷清瑶背在背上之后,确实睡得很香。

    不用说,这些天候府过得水深火热。

    太子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的路不太好走,你做好准备。回去吧……”

    在其位谋其政,殷清瑶压根儿就没想那么多,以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家庭环境,一件简单的事情根本不用想那么复杂。

    殷清瑶怀里还抱着个小孩,不能走开,只能收回视线,假装隐形。

    没办法,杜家若是倒了,她这个太子妃也坐不长久。

    太子揉着眉心。

    “父皇的打算和我的意思是一样的,不过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本打算跟父皇商量一下,没想到他先动手了……”

    “殿下,臣妾跟星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齐老三跟刘强一前一后护着他们,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不健全,但是上过战场的人,哪儿会被眼前的危险吓住。

    回去说给别人听,别人会不会以为她在吹牛?

    又对着一脸重逢喜悦的杜钰瑛说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城外的大军没有散去,但是明显已经整顿过了,路上还能看见有人从兵营里面往外抛尸,都是些无头的身体,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就埋了。

    及至走出京城地界,李柔娘还晕晕乎乎的,这几天跟他们吃住都在一起的贵人,竟然是太子妃!

    太子也觉得奇怪,转眼就被杜钰瑛扑了个满怀。

    “我们再快点儿吧。”

    如今能再相见,能活着就不错了。

    果然。

    白凤儿补充道:“皇上忌惮武将,我兄长手握重兵在外,云舒也受太子重用,咱们家看似退避三舍,实际上仍旧是皇家的眼中钉,如今各大家族受到警告,根本不敢出头。”

    乖乖!

    杜钰瑛知道见好就收,试探出来太子没有对杜家赶尽杀绝的意思之后,便抱着孩子退下了。

    但是落在大家眼里……

    听到太子的安抚,杜钰瑛松了口气,她刚才的反应一半是出于真心,另一半是试探,试探杜家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形谁也不清楚,事情平息之后,我回了一趟王府,听我爹说那天晚上太子暗中出城,将城外合围的大军将领劝降。”

    出了直隶范围,田间地头的庄稼长势喜人,一派欣欣向荣。

    “我没事,这几天京城的情况能不能跟我说说。”

    太子不是因为孩子才重视她,杜家还有机会!

    为人母者多少都有点神神道道的,这几天小殿下跟着李柔娘能睡好,跟着殷清瑶能睡好,一到杜钰瑛这儿,哪怕她是亲娘,孩子也是整夜的哭闹。

    知己难觅,但当寻到之后,这种感觉……是擒获梁明贤父子时都没有的兴奋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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