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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老四哎了一声,眼神在邵云舒身上悄悄打量,客栈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商队,两三个商队就把一家客栈住满了,没有多余的房间。

    “那我们就上楼去了。”

    出来跑生意的见面都是自来熟,之前见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点头笑笑打招呼,眼下对方自报家门,殷老四也笑着应道:“在下姓殷,也是单名,殷顺见过徐老哥。”

    “咱们城内有集会吗?”

    “在下秦思恒。”

    李承能坐到镇北将军的位置上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的。

    “这是在做什么?”

    “你,这是我的房间!”

    太子的信内容简短,李承将信合上,叹了口气说道,“我冒着风险提高马税,赌上前程给朝廷上折子,如果马税就这么轻易降下去,我在军中的威信如何暂且不提。朝中连战死兵将的抚恤金都拿不出来,却让旁人做战马生意……”

    “在这边再架起一口铁锅……来个人帮忙翻炒!”

    “这是你家侄儿?”徐海笑起来很和善,殷清瑶还没靠近,他就赶忙起身帮她把肉干接过来,“殷老弟,你这个侄儿看起来不一般呐。”

    只是大部分都在萌芽阶段,远供不上朝廷所需。

    回头看着点灯的某人,有点懊恼。

    “关城的百姓大多都是军眷,他们的丈夫儿子死在鞑靼人手中,如今要谈归顺,让那些鞑靼人成为座上宾,关城的百姓们头一个不答应!”

    下午制作肉干的时候就瞧见有人探头探脑,殷清瑶刚才故意在客栈里面说摆摊的事儿,果然把馋鬼们都炸出来了。

    “来人,送客!”

    关城的夜晚非常寂静,古人的夜生活很单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殷清瑶打了个哈欠,殷老四从头到尾没敢问邵云舒的身份。

    “四伯,那我去拿几斤出来送给大家尝尝吧。我这儿还没开张呢,不好说价钱。”

    “关城是逢二逢七有集会,明天是十二,明天就是城内的集会。”

    “还得再炒半个时辰,把肉干里的水分炒出来更耐放。辛苦啦!”

    “真的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吗?”

    肉干的颜色比较深,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吃起来很香。下午的时候殷清瑶不断地品尝,这会儿觉得一点也不饿,客栈的伙计端上饭菜,她不吃就坐着陪邵云舒。

    再看殷清瑶,丝毫不觉得累,用钩子把锅里的肉捞出来。

    殷老四忙着顾不上给邵云舒安排房间,殷清瑶就自己安排,反正她说什么别人也不敢反对。敲开门,小六子嘟嘟嘴,抱着被子去了殷老四隔壁的隔壁。

    “他们若是归顺大梁,马匹的生意不就直接落入咱们自己手里。如果马税一直居高不下,我们要做这件事,盯着的人太多,反而麻烦……”

    关城虽然不算大,但到底算是一个边陲小镇,也有集市。

    殷老四想了想说道:“现在商队人数不算多。”

    殷老四尝了之后也是称赞。

    殷清瑶擦了擦汗,抬头看见他,冲他招手。邵云舒顶着热浪走过去。殷清瑶从凳子上跳下来,把铲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快帮我先翻炒着,我去看看那几锅肉煮好了没!”

    “那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去张罗。”

    徐海摆摆手说道:“没事,我晚饭没吃,就惦记着这口吃的……”

    殷清瑶手背在后面挥动两下,邵云舒先她一步往楼上去。

    “李将军……”

    李承面色虽然平静,但是心中有气,大梁面临着诸多挑战,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们这群兵将浴血奋战,到头来,他们没有抚恤金,朝廷却有钱买战马。

    邵云舒还欲再说,被李承挥手打断。

    邵云舒心中在想,自己一个堂堂四品宣武将军,竟然给人干了半天苦力,而且还不觉得辛苦……

    殷清瑶见他说着话嘴里也不闲着,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一把。

    “这么做让军中的将士们怎么看!”

    殷老四哈笑两声,指着殷清瑶喊道:“清瑶,还没开张呢就来生意了,这位老兄想尝尝咱们的肉干!你快拿出来些让大家尝尝。”

    收工之后,殷清瑶检查了一圈,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用小筐装了一筐肉干端到前面。殷老四正和伙计们在吃饭,邵云舒抱着茶壶,一杯一杯灌茶水。

    各方势力在关城好不容易平衡下来,他横插一手,让人头疼的同时也确实从根本上遏制住了关外战马的流入。

    “我也不会答应。”

    “当不得老兄夸奖!”殷老四招呼着两人,“快尝尝吧,我侄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经常会鼓捣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大家别笑话就行。”

    锅里的肉大概有手指头粗细,看上去颜色比较深。邵云舒挽起袖子,挥舞着铲子,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做一会儿就感觉两条胳膊有点酸胀。

    “那多不好意思啊……”说话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我姓徐,单名一个海字,老家汉中府的,敢问老兄大名!”

    “确实很好吃。”邵云舒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各种不同的美食,“行军的时候,若是能带上一把肉干,大家就不至于抱怨干将太硬了。”

    “小二,来一坛酒,咱们哥仨就着下酒菜喝两口!”

    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味儿,隔了两条街都能闻到。邵云舒想着心事,一路沐浴在肉香味儿中回到客栈。

    殷清瑶对殷老四又叮嘱了两遍,她就是下午吃多了肉干,一直到现在还觉得肚子里饱胀。

    活干起来就没完了,一直干到天黑,殷清瑶指挥着雇来干活的妇人把没来得及炒的肉捞出来晾上,炒干的肉干也用簸箕盛了晾在院子里。

    另装了一盘子端过去放在邵云舒面前,端起他给自己晾的茶水。

    三人同住一家客栈,这才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殷清瑶拿了刚才的小筐子,盛了满满一筐子肉干端出来,又用油纸包了两大包一起拿过来。

    “今天晚上留人看着,别让野猫把肉干拉走了!”

    “今晚给大家加餐。”殷清瑶把肉干摆到殷老四面前,“四伯,各种口味的牛肉干羊肉干,您老尝尝。”

    殷老四回来的时候,殷清瑶正忙着,就没打搅她。

    邵云舒等了会儿,等楼道里没人,一把卷着殷清瑶进屋,反手将屋门关上。殷清瑶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大概过了两个呼吸,眼前才重见光明。

    “烧小火……”

    “那咱们明天就把肉干放到集市上试试行情,今天晚上都早点休息吧。”

    “四伯,您说我在关城开一个土特产的门面怎么样?如果销量好,再开个小作坊!”

    “这一锅煮好了,赶紧把肉捞出来再煮下一锅!”

    “将军息怒。”邵云舒态度恭敬,“太子此举并不是退让,而是有其他谋算……将军认为关外的游牧民族有没有归顺大梁的可能?”

    “四伯,给云舒腾出来一个房间吧。”

    院子里有好几个妇人在切肉洗肉,还有几个在烧火,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清瑶,你做这么多肉干打算怎么卖?”

    眼看着他们准备洗漱睡觉,同一家客栈的其他行商闻着满院子的香味儿,没忍住上前询问。

    殷老四能说不好吗?他也不确定,什么事情得做了才知道。

    “大局面前,需要让出去一部分利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太子殿下已经在筹备了,预计今年夏天之前能有批复。太子殿下现在需要将军帮忙,还请将军鼎力相助!”

    “谁笑话谁?不怕老弟笑话,我馋了一下午了,闻着这个香味……快把我馋哭了!你看哥哥这个体型就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四伯,关城有多少像咱们这样的商队?肉干耐放,当做干粮是再好不过的。可惜不在京城,如果在京城,还可以做更多口味的零食也不愁销量。”

    “你住我隔壁吧。让小六子去别的房间挤挤。”

    “辛苦一天了,你也尝尝。”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他并没有带着圣旨来。邵云舒深吸口气,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从军营里退出来,李承这个人没有任何背景,能从一个兵卒到镇北将军脾气不会太好,太子早就猜到他不会配合。

    只是这样,朝廷用马的成本高了,从国内收上来的战马质量虽然比不上关外的马,但是做战马生意的马场多了起来。

    徐海笑呵呵地指着另一个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秦兄,我们老家一个县的,也来关城做点儿皮毛生意。”

    这么快就到十二了?殷清瑶初步制定了计划。

    他们来得最早,占的房间多。

    “太子殿下若是担心关城安危,本将军可以向太子殿下,向皇上立军令状,只要我李承在一日,就保证关城一日不会失守。战马的事情,朝廷若是不出面管控,那就由本将军自己来管!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插手!”

    后院架着五六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嘟煮着肉,殷清瑶挽着袖子,脚下踩着凳子,手中拿着一把像铁锨一样的铲子正在翻炒锅里的肉。

    少女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把人指挥得团团转。邵云舒擦了擦汗,继续手上的动作,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少女终于回来,站在锅前,伸手从锅里捞出来一根肉干,尝了一口。

    关城牛羊肉多,要是定价高,老百姓们不见得会买账。

    “你可知,降低马税意味着什么?”

    徐海抓起一块儿啃了一口,两只黑眼珠一亮,赞道:“果然好味道!出门在外,吃一口称心如意的饭菜实在不容易,老弟呀,我再过两天就走了,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一二百斤我带着路上吃!”

    “徐伯伯,肉干跟肉还不一样,太结实,您小心吃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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