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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扶风哼一声,也没继续杠下去。

    季临川没什么耐心和周昭影说话,转身就走;冷不丁季扶风跑出来,步子匆匆,撞了他一下。

    只是看他衣着和身后的车时,满眼的羡慕和贪婪。

    但为了维护周昭影,他们只能暂且把这事压下去。

    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季临川从来都没有想过,孩子的心思竟然能够恶毒成这样,实在出乎他意料;他不是多么宽容大量的性格,直接报了警,把那些孩子都关起来了一阵子,任凭家长怎么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也不曾留情,个个都因此背负了案底,今后升学就业都摆脱不掉这污点。

    他真觉着自己和季扶风之间存在着某种代沟。

    没有人知道那些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得到季同光资助的实验室,在这里, 季临川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花费了整个假期的时间来编写新的物理引擎。

    梦境太过清晰, 以至于季临川胳膊上、腿上似乎还隐隐藏着痛感。

    记忆好就是有这么点坏处, 再恐怖、难过的事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想忘也忘不掉。

    饿狼护食一样。

    季扶风蹲下来,把掉落在地上的信一一拾捡起来,依旧是一张臭脸。

    炎热的夏天, 季临川仍旧一丝不苟的穿着长袖衬衫, 这么多年下来, 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习惯, 他并不怎么愿意展露自己的胳膊。

    但大部分朋友们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甚至认为他在痴人说梦。

    季扶风依旧会隔三差五地找些事情来挑衅,季临川并不在意,毕竟他还小;忍无可忍的时候就吊起来打一顿,季同光不阻拦,周昭影也没什么话说。

    如今他在外求学,仍旧居住在季家,没有搬出去。

    乞丐拿到水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倒是在拿到钱之后,感激涕零,甚至想要给季临川磕头,被他制止住了。

    高中时期,男生们聚在一起聊这些敏感话题的时候,季临川巍然不动地做着数学题,从来都不会参与这种讨论。

    不过,季临川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车子就停在外面,季临川解决完实验室的事务,开回季家。

    当年曾经欺辱过他的那些男同学。

    季同光问“你明天有事吗?”

    可能那些孩子也升不了学。

    毕竟都是季家人,季临川不愿看着这个弟弟被养废,该帮的时候都会帮一把,能多提点也好。

    “不需要,谢谢。”

    季临川说“暂时我还不想考虑这些。”

    等到季临川包扎好伤口出院,才发现隔壁家已经走了。

    季同光盯着他。

    季临川对这哥继母依旧敬而远之,他从这里吃过一次苦头,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而季临川这次重返松林镇,果真一无所获,倒是在街上,遇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而季同光也起了防备,甚至开始调查当年火灾的真实原因。

    季临川闭上眼睛,又想起了那个小姑娘。

    至少,现在看来,还是不太好跨越的那一种。

    季临川下车买了一瓶水,对方显然已经认不出他来了,颤巍巍地叫着先生,恭恭敬敬的,生怕惹恼了这位大人物。

    季老爷子不悦了,放下筷子“怎么?你还歧视人家?只要喜欢,种族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季临川及时扶住,叮嘱“小心点。”

    “有,我要去松林镇。”

    周昭影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掩盖自己的失态,最终只是喝了口粥。

    周昭影却笑盈盈地和他搭话“听说你感冒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啊?”

    一部分想要继续在游戏行业拼搏的留下来,而有些想要同他一起继续研究的将在下周前往硅谷。

    如今目标不同,季临川并不勉强。上午正式开了会议,明天过后,队伍就该解散了。

    那场错并不在他,这点,季同光和季老爷子心知肚明。

    当初松林镇上,他被狗咬伤,拼着全力把小姑娘带到医院,接到消息的阿姨匆匆赶来,看到他一身伤后,吓到几乎昏厥。

    这让周昭影恐慌。

    或许人都有某种执念,季临川在计算机上的执念,就是要做出具有某种意义上生命力的东西。

    倒是季同光,赞许地说“的确该等成业之后再立家,男人该有担当。”

    他亦不再抱有太大想法,只是想着有朝一日遇见,定会赠予重金,好好补偿。

    季临川平静“就是想过去住住。”

    干涉青春少男少女感情,他不就成了老古董么?

    他想要做出机器人。

    老狐狸。

    一直到了晚饭期间,季扶风才趾高气昂地下楼。

    长时间的工作,手腕还是有些受不了。

    明明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人瞧上去却像是提前步入了中年。

    这孩子看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或许是青春叛逆期,总是觉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天天拽着一张脸,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

    喧闹的人声渐渐地涌入耳朵, 他胳膊肘撑着桌子, 直起腰。

    季临川已经不想对当年的那场火灾发表什么意见。

    季临川想要帮他捡起来,结果季扶风一把推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这些都是我的仰慕者寄来的,你别碰。”

    季扶风瞧出气氛不对劲,说起了自己期末考的事情,趁机把话题岔开。

    况且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知好色而慕少艾。

    又梦到初中时候的事情了。

    “季临川!”

    有些人调侃他“难道你想做第二个图灵吗?”

    这个词语一出,顿时安静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 季临川睁开眼睛。

    凉气悄无声息蔓延,因着长久的休息, 他的胳膊微微发麻, 停隔一阵后, 才缓过来。

    季扶风呛“那性别也不是问题喽?”

    连夜带着林藤离开,不知所踪。

    季临川回到房间,再一次订了前往松林镇的车票。

    季老爷子毫不犹豫“嗯。”

    “季临川!”

    他对所谓的感情羁绊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换句话而言,一台大型计算机都比异性对他的吸引力更强。

    之前一起制作的游戏已经成功开始投入市场,也从各种比赛上获得了不少的奖项;部分朋友的意思是继续攻占游戏市场, 研发出更新颖的游戏来, 一直冲击下去, 但季临川的愿望并不仅仅在此。

    季临川是真的没有想法。

    周昭影心虚,觉着季临川又在怨恨当初把他送到松林镇上的那件事;当初也的确不该撕破脸,导致一直到了现在,季临川对她仍旧不亲近。

    梦到了当初被恶狗围攻、他怀抱着小姑娘冲了出来。

    这下轮到季扶风瞠目结舌了,他真的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开明。

    那些人,在出了看守所之后,亦遭受到了流浪狗的围攻,重新尝到了当初的滋味。

    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便一直不怎么好;但也算得上是勉强。

    季临川收回手。

    如今季临川有了积蓄和独立的能力,想要去补偿她,说声对不起,却也找不到人。

    季扶风捡起了信,飞快地抱着跑开,并没有理会季临川。

    季临川揉揉酸疼的手腕。

    饭桌上这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而现在站在季临川面前的,就是当初那些孩子中的一个,在路边开了家小店,右裤筒中空荡荡的,右脸颊上亦是一道深深的刀疤,晒得黝黑。

    包括当初被狗咬伤留下的牙痕。

    还是那小女孩的家人,什么也没和季临川说,抱了林藤急匆匆离开。

    除了已经离开松林镇的季临川。

    季临川还没说话,季扶风自己倒是先嚷嚷开了“话说在前面,哥,你可别带回来一个金发蓝眼的妹子啊。”

    那瓶水季临川也没喝,瓶口也没开,直接转送给了路旁的乞丐。

    时间能冲刷掉不少东西,至少周昭影现在看到他后,不会再气急败坏地发癫发狂,甚至还会温和笑着询问他近况。

    阿姨平时和那户人家交际不深,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能就此作罢。

    也正因为如此,季同光才会对季临川愧疚,才想着从其他地方补偿他。

    朋友拍拍他的肩膀, 笑着调侃几句, 请他过去帮忙查看一段升级版的爬虫代码。

    他想劝一声季扶风现在不要早恋,但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季扶风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是二三岁的小孩子。

    季临川摇摇头。

    周昭影古怪地看他一眼,觉着季临川又在做戏。

    哪怕经过治疗,上面的疤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这松林镇处处如旧,当初那些人大部分也都是混混,现在更是成为了社会上的渣滓,蟑螂老鼠一样的活着。

    这一撞,季扶风藏在怀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不少,多是一些信件,干干净净的信封,香气浓郁,粉红浅蓝,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弄来的。

    他已经过了需要接受父爱的年龄。

    应该懂得分寸。

    季家人的习惯,还是聚在一起吃晚饭。季老爷子照例问了季扶风的学习、季临川的身体情况,末尾,又轻飘飘地问“临川啊,你在学校里可遇到了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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