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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心中,她犯了错,不是承认不会认错,也不会狡辩,而是无视一切叱骂指责,直接动手去补救那个错误。直到错误改正后,再低下头来,平静地看待这件事。

    他一把抹掉脸上

    不,还有其三。如果她提前看出此事,强压季子野回宗门,他是不是就不会走火入魔,修行功亏一篑。

    他转身,悠闲地坐在人皮椅子上,慵懒地撑着下巴,笑道:“你看看我,争强斗狠、心黑手辣,明非那家伙说过我无数次,上头的老头子也骂了无数次,那又怎样?”

,俯视着她。

    他勾了勾唇角,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与轻视。他突然冲上前,一把扯起她,粗暴扯着她的领口,把她压到平台边缘。

    “我决定顶替师兄,不是为了顶替三把手的位置,而是顶替他肩上的责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被你们一混淆,我差点都分不清。”

    他不是执法堂主西瓜本人,只是和光心目中的西瓜师叔,是她心魔的化神。但是,他确是此时此刻最了解她的人。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底下,“堪破他们。”

    心中的裂缝越来越大,耀眼的金光越来越亮,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却忍不住笑了。

    在他惊异的眼神中,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一滩血肉上,神情完全不同于方才的恶心和难受,而是一脸坦然的享受。

    他们都是她登顶路上的踏脚石,一步步堆出了现在的她!

    至于王千刃一事,与谢鲲和残指的交流表明她的交际网络广泛,没问题。

    越想越深,心头不禁颤抖,以至于浑身发颤。

    这件事有两点做得不够好,其一是闹得太大,人尽皆知,不得不把涂鸣拎出来挡枪。其二是没注意俩人的戒指,给了季子野两次机会。

    她又重新闭上眼,进入心魔幻境。

    “这是你的心魔幻境,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所思所想,否认没有用。你要做的,不是否认,不是辩解,而是堪破它。”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道:“我有野心,我狠心,我认!不然我也不会狠招频出,不择手段地赢过那四人,坐上三把手的宝座。”

    上任三把手后,处理的桩桩件件任务和档案,刑讯处理过的个个叛徒和邪修,他们的求饶和哭诉,她的无动于衷和满脸笑意。

    他摊开双手,风起云涌,大片大片乌云朝他接连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手中。

    她咬住牙,最后横了他一眼。盘腿坐下,静心凝神,口诵心经,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死死地瞪着他,咬住后槽牙,道:“我没……”

    “听你这么说,可真不容易。”

    她不住地挣扎,却挣脱不掉,他按着她的脑袋,强迫她往下看。

    说吧,接着说啊,就这么说下去。

    撕裂这天,打破这地,摧毁这个幻境。

    他果然没看错!

    “呵。”

    “你曾经说过,政治家和政客的最大区别,政客夺权是终极目的,政治家夺权是手段。”

    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得厉害,惹得她疑惑的眼神,不停地瞟着,她继续说道。

    其一,绯闻的立意不够高,远远输给了万兽宗的两族友好合作,给了顾鼎臣嘲笑她们的机会。其二,她们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圣贤儒门的报纸上。这么多年了,她居然没想到创办一份万佛宗的报纸,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

    “我说过,这些都不是事儿,我中意的是你的野心和狠心。”

    她同王负剑合作,走好了第一步。

    和光往下看去,骷髅若岭,尸山血海。

    他指了指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些许期待。

    如果当时直接把锅甩给明非师叔,强拉他去刑讯王千刃,或许局面会不一样。或许明非师叔可以动用他的资源,开辟出一条新的路。

    听到她示弱认错的话语,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茫然。

    “我是赢得不够光彩,那又如何?赢了就是赢了,成王败寇,扯什么瞎几把蛋。问心无愧?问心有愧又如何?木已成舟,难道我还能把它让出去?”

    “我最喜欢的便是你争强好胜的性格,这点像我,我说过无数次,一直没有变。”

    他讽刺地笑,重新问了一遍。

    她干脆地承认,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一掌劈碎人皮椅子。

    她当时的做法,她当时的想法……

    他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嘴唇,嘘了一声。

    “对,堪破我。”

    “手段卑鄙又怎样?随便你怎么说,我既然坐上了三把手的位置,也会做事,扛起这个责任,做出我的贡献。”

    不可否认,她确实在享受,享受着手握生杀权柄的豪迈感,享受踩在他们头上的畅快感。

    他摊开手,耸耸肩膀,一脸羁傲不逊。

    “踩在所有人头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是不是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畅快感?”

    他没计较,依旧是那么笑。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着他,狠狠威胁道:“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打的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咔嚓,天上的乌云撕破了一个小口子,他的心,心魔的心裂开慢慢裂开一道缝隙,一丝金光透过缝隙直射进来,他不禁捂住胸口。

    “争强好胜又如何?这是我的性格。我比他们强,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他鼓鼓掌,笑着看她。

    他挑挑眉,没说话,往后懒懒地一靠,左脚搭在右脚上,一副请君随意的神情。

    和光闭眼,心神跳出心魔幻境,刺眼的阳光直直冲她而来。

    “和光,承认吧,你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你渴望着权力,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权力、权力!’就像即将渴死在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着每一滴水,为此不惜杀死自己的同伴。”

    “起开,我的!”

    “通往权力的路上,遍布尸山血海。”

    “不好意思,就我这争强好胜的狗屎性格,让你/妈的让!谁敢动我的位置,老娘一掌送她上西天!”

    闭上眼,往事在眼前不断划过。

    万派招新时,她同无相魔门的韩修离合作,想要抢占生源。

    ……

    “不爽。”

    她远远望去,嗔怒禅的队伍早已离开,看不见踪影。头顶的佛光越来越亮,菩提佛的雕塑越来越近,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和光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有些她忘记了名字,有些她永远都忘不了。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你不享受站在权力的巅峰?你不享受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爽快感?”

    后来仔细想想,效果虽然不错,却着实是一个昏招。

    他原以为,她会先摆出一番道理,阐述野心和狠心的好处,没想到……

    她自视甚高,以至于想要独自处理此事。

    “斋戒日已经进行很久了,不要错过这个时机,来,堪破心魔,堪破我!”

    撕裂我的心,撕裂你的心魔,来吧,堪破我!

    但是,当贺拔势找上她,异界来魂同天极界之人牵扯在一起时,她竟然没想到贺拔家背后的目的,她的思维还停滞在坤舆界和门派关系的层面上,不够高,没达到两界关系的层面。

    鲜血四溅,残肉淋漓。

    他们都是她登顶执法堂三把手的路上,被她推开刷下来的人。

    她随着他的话,喃喃道:“堪破你……”

    “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也不管你以后怎么做。只要你能做到我要求你做的,做到三把手的责任要求你做的,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

    “至于当上三把手之后的事儿,我更问心无愧了。我渴望权力,我享受站在所有人之上的快感,那又如何?这是我的性格,操不操蛋由我说了算,管你屁事!我就不改怎么着?”

    西瓜师叔依旧潇洒地坐在人皮椅子上,垂眸看着她,神色淡淡,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和光,你做的一切,真的问心无愧吗?”

    “堪破我。”

    “我做得不够好。”

    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拉开他。

    观邪师叔跟在她身边,面露焦急。白衣赤脚的僧人口诵心经,一步一步缓缓行着。

    “享受你麻/痹。”

    高师叔、唐不功、师弟、兰师叔……

    处理柳幽幽一事时,她与莫长庚合作,强开传送阵,暗闯大衍宗,劫走了她。赶在封曜下手之前,处理了此事。

    这些人头咔哒咔哒地转过来,面对着她,都化成了她熟识的人。

    “不是吗?这种踩在所有人之上的感觉,不爽快吗?”

    所有的一切整合在一起,归结于一句话。

    和光握紧拳头,冷眼看他。

    “放你丫的屁!”

    西瓜师叔轻轻笑了笑,拍拍她的后背,被她一把挥开。

    人头一串串拉结在树上,人骨堆积成山,人皮肉揽作泥尘,一块块、一堆堆,聚集在一起,架起了他们所在的平台,架起了人皮椅子。

    和光看得一脸崩溃,胸膛不住地起伏。

    “执法堂堂主的位子,还不是牢牢握在我手里。我不让位,谁敢上前抢,我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西瓜咧嘴一笑,倒是乐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崽子,不愧是他□□出来的崽子,这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样子,像他!

    她居然会认错,天要下红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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