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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邪数着她与走火入魔的佛修之间的距离,五步,还差五步。

    湖下是一条长长的水下密道,透过清澈碧色的湖水,佛光在高空缓缓流动,宛如金色的空气一般,被清风吹起褶皱,搅出波澜。

    “近些日子,你心魔发作,不是因为

    可惜, 就差一步。

    如果和光还未堪破心魔, 琉璃宝塔的佛力会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

    撕拉——

    和光抿紧唇,眼神在他的脸和手之间逡巡,她咽了咽喉咙,急急地吐出几个字。

    她缓缓睁开眼。

    她心头一震,这时候扯心魔,他不会怕她的心魔玷污佛塔,不肯让她进去吧。

    果不其然,她的眉头又狠狠皱起,牙齿紧咬住下唇。

    众人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心中不住感慨,刚刚堪破心魔,就能有这份淡定与坦然,不愧是下一任堂主继承人。

    观邪紧紧跟在和光身边,准备一有危险,及时唤醒她。

    五步之内不能堪破心魔,她不能再往前了。

    明淡忧心地望着她,扯了扯明非的衣袖,祈求他回头看一眼,他不为所动。

    远处的菜瓜见此,咧嘴一笑,上吊的眼角与脸上的杀气吓坏了不少小弟子。

    她缓缓地转过来,向他点头致意。

    更远一点的地方,新入门的中年弟子见证了全程。

    他走近她,一只手按上她寸草不生的头顶,一只手向后摸上她的后颈肉。

    “什么事?”

    她皱紧眉头,一时之间没听懂他的话,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第四步,双手合十的巴掌间流下汩汩血液。

    如今,坤舆界最珍贵的舍利子便是仅剩的指骨舍利。

    多年后,他升任万佛宗史官,记录她波澜壮阔的征程时,如此写道。

    想到这,她不禁内心雀跃。

    后颈肉一痛,和光抽了一口凉气,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离了。

    最后一步,再踏出一步,如果不能堪破心魔的话,她就会落得同先前那人一样的下场。

    观邪心里咯噔一下,大石头又高高悬起。

    周围的众人敛声屏气,心头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俩人走了许久。

    和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松开阵盘,垂在身前,她没控制好表情,面容颇有些狰狞。

    和光收到明非师叔的讯息,赶到湖畔,与他会面。

    心经路走过大半, 眼看再转几座山,便是琉璃宝塔。

    琉璃佛塔是万佛宗的禁地,供奉着指骨舍利和贤劫千佛的尸骨,只有执法堂真正的高层才能进去。

    之后的几千年里,观邪都没能忘记这时她眼中的光芒。像缓缓剥开一尊石雕,雕像内迸放出七彩的佛光。她看向哪里,哪里就爆出声色。

    第一步,脚步行进得更艰难,似乎狂猛的强风挡在她面前。

    不知道为何,和光总觉得他有古怪,似乎刻意避开她的眼神,脚步也比以往急促。

    只是什么啊?

    不少修士停下脚步, 担忧地望着他。

    心魔已破。

    天魔战役后,初代昆仑剑尊顾钧座飞升时,菩提佛大愿已成,他供着头顶骨舍利飞升。一颗指骨舍利早已在万年的历史中遗失,有传言说流落在其它界域,却无人证实。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在前方不缓不急地走,示意她跟上。

    如今的紧要关头,万佛宗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堂主继承人的风险了。

    他点点头,定定地注视她,神情十分严肃,和光看得有些心慌。

    他摸出留影石,记录下和光的样子,尤其是堪破心魔后,沐浴在佛光中的耀眼模样。

    老娘就要成为执法堂真正的高层了,你还说个鸟,有什么事比琉璃佛塔还重要!

    说完,他挠挠头,语气里露出一丝不解,“堂主候选人的心魔都这么重吗?听说西瓜堂主上任前的斋戒日,也过了一次鬼门关。”

    明非师叔的手触上大门的阵法,和光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时之间错过了什么。

    表情十分淡定,内心却十分蛋疼。

    湖面上的阳光消逝在西边,佛光普照在湖面上,灿然的光芒闪耀天空,远远胜过了银色月辉和万点繁星。

    闻言,和光不禁呼吸一窒,脸上浮现兴奋的红晕。

    她的血衣渐渐融入金光,漂成了原先圣洁无暇的白色。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她听得干着急。

    他轻轻地瞥了明淡一眼,道:“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走到四下无人的湖畔,他自顾自的按下阵盘。

    如果转过这座山,她还没能堪破心魔,他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同薛孤延那样吗?

    菩提佛坐化,留下的舍利子中最珍贵的是头顶骨舍利与两颗指骨舍利。

    远处的菜瓜回眸看了她一眼,面露担忧。她曾帮他还钱,帮他戒赌,如今他却帮不了她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廓,轻轻道:“你陷入心魔一事,是我干的。”

    别特么扯淡了,快开门让我见识见识,琉璃佛塔里长什么样!

    菜瓜捏紧脖子上的指骨项链,心中默默鼓气。

    她揉了揉后颈肉,看到他的手指上夹着一丝精纯的魔气,甚至比韩修离的护心魔气还要更精纯。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抚平了她眉间的皱纹。

    一扇高大的金色大门竖在他们眼前,大门紧紧闭着,上方连着琉璃佛塔。金色的佛光穿透碧色的湖水,与外面的佛光遥相辉映。

    佛修皆苦,唯有自渡。

    观邪参加过数次斋戒日, 很多弟子通过念经顺利化解了累积几十年的心魔,但是,走火入魔而身亡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金光附在她的皮肤上,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光,仿佛月辉洒在鲛人的五彩鳞片上一般绚丽斑斓。

    庄严低沉的铃声中,塔尖的“卍”字的金光越来越耀眼,一缕缕挥洒下来,洒在她身上。

    今日真是撞了大运了,没想到能跟着进塔。

    “那一日,正道的光,照在了她锃光瓦亮的头顶上。”

    碧波万顷的湖面登时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湖水向四周拨开,却并未泛起一点涟漪。

    “自从审讯完王千刃后,你不是一直心魔缠身吗?这几日心魔越来越重,以至于差点在斋戒日上酿成大祸。”

    第三步,她紧紧拧住眉头,脸色沉重。

    她急得就差跺脚,“堪破了,刚刚堪破了!”

    “书上写的定义是假的,蒙骗世人。真正的明镜台指包含足够的佛力的湖水,佛力的最低限度是牙齿舍利,而这个明镜台之上的琉璃佛塔中供奉是指骨舍利。”

    那轻飘飘的眼神,让观邪记了一辈子。

    然而, 前方五步远处,一名佛修蓦地吐血跪地,神色癫狂, 周身灵气和心魔波荡,似有走火入魔之兆。

    第五步,她死死咬住下唇,嘴角流下一丝血。

    他率先走下去,和光仰头望了一眼其上的琉璃宝塔,紧跟其后,湖水在后面合拢,恢复如初。

    观邪压低细眉,眯眼盯住她。

    观邪唇角弯了弯,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放下来。

    值守的执法堂修士立即出现,带离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和光倏地浑身一怔, 眉目舒展,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有几分堪破心魔的样子。

    明非师叔走在前头,冷不丁地开口道:“这座湖称为明镜台。”

    心魔之间互相影响牵引,那人堪破心魔失败,离和光如此之近,必定对她造成影响。

    明非终于转身,深深地望了和光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划过一丝赞赏和若有似无的忧愁。

    明淡扭头望了和光一眼,面露不忍。

    观邪仰望高处的琉璃宝塔, 越来越近,塔尖的光芒越来越盛,再转两座山, 他们会直接沐浴在佛光的笼罩下。

    过了一会,又瞥向身旁的明非,他从一开始,神情就没什么变化,看到大师姐的样子,却什么也不说,眼里只剩下琉璃佛塔,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记得,盛京招新那时的湖面被便称为明镜台。

    没想到他突然顿住,扭头朝她笑了笑,笑意中居然隐隐包含着一丝歉意。

    第二步,她的脊背摇晃了一下,身上沁出深浓的血液。

    她说出疑问,明非师叔的脚步顿了顿,语气中暗含笑意。

    他拧了拧眉头,手指不住地摩挲着。

    “什么?”

    “确实堪破了,只是……”

    准确地说,任何湖只要容纳菩提佛的牙齿舍利,都可以被称作明镜台。

    叮——

    “光啊,有件事忘记同你说了。”

    和光一直以为琉璃佛塔的入口在拱门,没想到居然在湖面下。

    明淡着实松了一口气,道:“堪破了就好。”

    他离琉璃佛塔太近了, 没能及时堪破心魔, 佛光直接罩在心魔上, 强制净化,导致他自身也受了重伤。

    诵经过后,全体佛修原地打坐,再颂六天六夜的心经。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面容安详沉静,如同他刚才经过的菩提佛一般。

    欢喜禅的队伍已经行到了头,抬眼便是高耸入云的琉璃佛塔。

    它轻轻划过碧波荡漾的湖面,一一拂过宝塔檐角的铜铃。

    难道她终于要成为执法堂真正的高层了吗?

    和光微微皱眉,“明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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