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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错事了还有理了?”付则惊讶于她满脸的理所当然,语气也就不像往常这么温软,“李阿姨你也不是我爸妈,怎么这么喜欢咸吃萝卜淡cao心呢?”

    大概是装可怜装出了精髓,祖邈知一张口说话的音调就不自觉下沉,滑到某个临界点时又被他恰到好处地说完了。

    逛超市的时候祖邈知也不安分,但凡逮到机会就极尽所能地往付则身旁贴。

    最后他索性心一横,把连着祖邈知的两只手一并塞进了西红柿堆里。

    自从上一次付则在饭局上跟付恩说开以后,付恩没再单独找过祖邈知。

    灯光耀眼,人声浓烈,付则总能在来往擦肩的人群里窥见平日里遇过的几张脸。

    付则瞪他说还有西红柿没买,祖邈知晃荡一圈没找到精装西红柿,转回付则身边时付则仍旧挑得很慢。

    “我要吃你做的饭。”

    付则软下声音说话的样子带给祖邈知的动容来得太过轻易了,以至于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嘴上就先应下了声。

    “你、你胡说什么呢?”李阿姨支吾得神色慌张,“你自己行为不正常,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拉下了原本松垮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在付则即将蹦出下一句埋怨前眼疾手快地将它套住了于自己眼皮底下晃动的白皙脖颈。

    付则往回扯了扯,没扯掉祖邈知的咸猪手。

    祖邈知又在这股能感受到暖意的阳光底下喝了十五分钟的西北风,终于等到了慢悠悠地挪着步子从单位出来的付则。

    尽管阳光和暖,但风的力度还是又强又冷,打到身上可以轻易地让浮在衣服表面的光热迅速消散,而祖邈知觉得此刻嵌入他视线里的那张喋喋不休的脸都快被这顽固的寒风吹出褶子来了。

    付则还想给她加把火,祖邈知搂回他的肩捏了一下:“行了,吓唬吓唬就好了。”

    付则像是要说什么,但被祖邈知太过自然的上手动作囫囵一通,嘴唇微合,最终带着憋闷的情绪松懈了那副一直紧绷着的数落对方的表情,软下语气:“你吃过饭了没?”

    今天也不例外。

    老人家嘴碎是付则见惯了的,他以为自己向来包容,但祖邈知的事像是触发到了他身上的忍耐开关,原本以为一辈子都关不掉的那份忍耐,连着心底长年努力遏制的神经线,突然断了。

    付恩打完一堆叮嘱的电话还不忘发一条数落他的语音,但付则对房子的事避之不及,付恩的前置条件他只字未提,只转达祖邈知付恩已经同意这份协议,可以搬回来了。

    祖邈知把差点丧失理智的他拽走了,出了超市付则还是一张气哼哼的脸。

    祖邈知还想危言恐吓她几句,一旁的付则先他一步开口了:“李阿姨?你跟我姐说的?”

    “你这样四处乱说,我们可以去法院告你的懂不懂?”

    她红着眼,瞪向付则:“你这个白眼狼,为了个穷亲戚,非要跟我对着干?”

    她转身要走,祖邈知越过付则三两步跨到人前面挡了路:“阿姨,你背地里特意找人嚼舌根这事儿不怎么对吧?”

    “没有,这样的你很好。”

    李阿姨腿开始止不住地发软,她扶住一旁的货架想要迈开腿走两步,结果瘫倒在地上。

    来人发出了带着些微疑问的肯定语气:“是小付吧?快来给阿姨挑几个好点的呗。”

    所幸只是踉跄了几步,然而这样的突发状况都没能阻止依旧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要黏到他身上来的祖邈知。

    付则又试着压了压祖邈知的手心,这回对方倒是轻而易举地放了手。

    祖邈知黏着的行为让他多少有点自乱阵脚:“你干嘛?快放手。”

    李阿姨不知道付则和祖邈知的另一层关系,抓上付则的手把他拉到一边就开始苦口婆心:“小付啊,你应该也知道你表哥不正常吧?我这不是看你跟看我女儿似的,才会找了你姐跟他说起这事儿,这不都为你好,你也少跟他一起,免得被带跑偏了。”

    三楼李阿姨的声音在付则身后跳跃,付则勉勉强强就着一只手还被压在西红柿底下的姿势别扭地转身,不识好歹的祖邈知在西红柿堆里也不肯松开他的手,使得付则不太自然地和对方打招呼:“李阿姨,您想要什么样的?”

    偏偏这时候有人走过来,付则感到人影的靠近整个身体开始本能的僵硬,紧接着又徒劳地试着甩祖邈知的手,结果只让自己显得一如既往地弱小又无助。

    “我、我问你吃什么,你给我站直了正常说话!”

    她余怒未消,根本不想看到祖邈知的脸或者听见他的声音,只通过付则表示自己对协议勉强算得上满意,还要付则告诉祖邈知什么时候落实了房产过户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搬到付则家。

    年前的社区分外冷清,门口保安已经换了人,祖邈知在冷风里站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小余,也不敢贸然进主办公楼,只能掏出手机拨了付则电话。

    付则不过是随口瞎说,没有证据也没法立案,但年长的人不懂,又被付则一副太认真的神情唬愣了。

    抵达时正值午休时段,他所有的行李加起来也就一个孤苦伶仃的20寸行李箱大小,许久不见的太阳躲在层叠的居民楼群一角,露出了在连续几周阴晦天色之后难得一见的隆冬光热。

    祖邈知正儿八经地回答了他,付则的脸又莫名红起来了。

    “你过来,站那儿做什么?过来给我挑两颗花菜。”李阿姨眉开眼笑,没看到被挡住了的祖邈知。

    “你说,我是不是平时看上去太好欺负了?”他认真的转头,正好对上祖邈知的视线。

    祖邈知看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却发觉自己想要的那颗心越来越近了。

    付则狐疑着挪动步子朝李阿姨的方向走过去,祖邈知才完全在李阿姨的视野中露了脸。

    原本祖邈知预料的是以付则的生活秉性家里肯定会剩昨天的菜,直接回家随便吃点敷衍一下就行了,但是付则用一种愁眉苦脸的样子跟他说家里菜不新鲜,还是去买点新鲜的给他先做一个肥牛煲将就将就。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到快下班的时间点再来吗?”

    李阿姨看到祖邈知,顿时心虚万分,买菜的心情都丧失了,僵着脸色转向付则:“小付,阿姨想起来还有事,就不买了,你先逛着吧啊。”

    付则皱着眉抬起手肘,挡开了面前变得歪歪扭扭的祖邈知。

    但祖邈知扒拉着他不放手,付则进退两难,悔不当初自己热情得多余,弄得熟人一在超市蔬果区撞见他多多少少总能找出几种瓜果蔬菜让他帮着拣。

    付则的脖子比他细,这条灰格围巾长短适中,正好能将那片裸露在寒冷中的皮肤尽数覆盖,还贴心地遮挡了付则的小半块下巴。

    祖邈知直勾勾地望着付则,摇了摇头:“我着急过来,忘了吃了。”

    “过户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免得你又被人骗。”

    走前付则看了眼仍旧坐在地上看上去可怜极了的李阿姨,半点都没觉得可怜。

    他的态度从先前每进一步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当下每见一次的肆无忌惮,刚抬手要搂上付则的腰,又想起这是付则单位门口,面生的保安正攒着一顿明目张胆的好奇目光无辜张望,逼得他不得不临时改换方向一把揽上付则的肩膀。

    付则大本事没有,挑菜的伎俩炉火纯青,还常常兜着一副热心肠愿意主动帮社区邻里挑菜,导致最后他不说,熟识的人见了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理所应当地要求他过去挑一下。

    祖邈知在付则告诉他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从酒店收拾好常用物品,驱车到付则单位附近。

    “单位食堂的人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小余也回去了,你想吃什么?”

    “你、你怎么还骂人畜生呢?!!”

    “你选得太慢了,我后悔了,不吃你做的饭了,我要回家。”祖邈知把付则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因为太久没见,他满脑子只剩下亲亲我我的那点事,奈何这里又是社区附近,前前后后时常能碰到付则认识的或者认识付则的人,他也就只能尽量克制贴着付则行走,不好做出什么太过招摇的动作。

    祖邈知去扶她,被甩开了。

    他要笑不笑的,对上李阿姨的目光之后压着声音打招呼:“李阿姨好。”

    祖邈知说他来帮忙,一伸手没抓住西红柿,只顾抓付则的手了。

    电话里付则像是还在忙,叫他再等一会儿。

    祖邈知笑了一声:“谁不正常?你晨练到外面怎么胡诌我都没关系,总归我也认识不了几个老大爷老太太,但你特意蹲楼底下等着付恩跟她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狗了?”

    付则去选散装的土豆,祖邈知嫌太慢,随手抓了精装的封口土豆一扔就想要走。

    这人总算给了一个可实现选项,但现在家里都是剩菜,付则没好意思带他直接回家,把祖邈知的行李先寄放在了门卫这边,一起去了就近超市。

    付则真怕祖邈知走着走着撞树上去。

    看上去是搭着,实际上祖邈知几乎把整个自己的重量都倚到付则那边,付则始料未及,被突然靠过来的人压得险些摔倒。

    他只好假装无事发生地点点头,加快脚步地自言自语:“快点走吧,估计肚子都要饿扁了。”

    他的手指蜷着软乎乎的羊绒质感,付则还没来得及反应,祖邈知又结结实实地把已经成功挂在对方脖子上的围巾继续顺时针绕了两圈。

    付则人为关怀了一下祖邈知,对方立刻上赶着扯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凑到他耳边,用低缓但能让付则听清的气音说:“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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