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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恩正在咬皮皮虾,龇牙咧嘴地说:“这样才安静啊。”

    付则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这里痛。”

    却看轻了生活在被柴米油盐浸泡过后的酸涩模样。

    “我以为,你会厌恶我。”

    “这是祖总交代的,徐女士和付先生说什么我都必须如实记录。”他对付则笑得诚恳,“还请付先生不要在意,你们聊你们的,我登记我的。”

    坐在餐桌前的付则有点莫名感伤,导致付恩难得大发慈悲点了一顿海鲜大餐他都没怎么吃。

    “他也没睡着,就是现在有点像喝多了,没什么力气。”付恩开始嘬海螺了,声音有点大,夏衍侧目。

    从婚姻登记中心出来,徐婷婷要求单独跟付则说几句,付恩同意了,夏律师没同意。

    夏律师没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打开手机说不行了我得把付先生喝醉的事汇报给祖总。

    付则有点无言以对。

    付恩先带着徐婷婷到楼下等付则,然后碰到了被祖邈知委以重任的夏律师。

    徐婷婷把本该骂骂咧咧的一席话说得无比真诚,导致付则都不好反驳她。

    夏衍还在喋喋不休:“徐女士,请你理解,作为出资方的代理律师我有权要求尽快推进协议的流程。”

    “我感觉得出来,男人和男人之间居然也可以有暧昧磁场。”徐婷婷假装打了个冷颤,“不过还是恶心到我了,真的,但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付则知道她也许不会回来了。

    忽然多出一个人形记录仪,付则有点回避地不想聊了,对徐婷婷说还是好聚好散吧。

    祖邈知以为付则还是不舍得那个女人,没再接话。

    他只得如芒在背地点头,看着夏衍退离了好几步。

    “你可以说了。”付则转回头看向徐婷婷,眼前的女人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一些,面容憔悴,却依旧容易引发付则的愧疚之情。

    夏律师看了看表,不合时宜地插嘴:“你们已经有四十五秒没有说话了,如果不准备继续讨论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公证处和户籍管理所处理后续事物。”

    啧。真好看。

    夏衍转过身的时候象征性地拍了拍付则的肩,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捏在手里的一支外形酷似普通原子笔的录音器塞进付则的外衣口袋。

    夏衍的话就好像是祖邈知的言传身教,落入付则耳里时付则都怀疑这个律师也知道祖邈知和自己暧昧不明的关系。

    祖邈知因为闲散了近乎一个多月,一大早就被好几个催命电话连环着催回了公司。

    就好像是他抛弃了她似的。

    “谁跟你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付则死鸭子嘴硬地回她。

    付则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不能喝就不喝不行吗。”祖邈知就着付则嫌冷的动作把他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什么?”

    可这跟嘲笑她嘬海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祖邈知去拉他,付则喊痛。

    付则觉得自己又落入了软绵绵的怀抱里。

    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付则才觉得如果跟这个人相处一辈子,应该会很舒服吧。

    祖邈知不敢动他,只好问:“哪里痛?”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没到位。

    “……”

    “那等下他自己会醒来吗?”夏衍用蟹腿戳了戳付则的脑袋,突然想起这人是他老板的心肝宝贝,不由地缩回了手。

    结果付则在付恩的期盼里如愿地瘫软在了桌子边沿。

    夏律师觉得还挺划算,不再提出非议,跟祖邈知道别后任劳任怨地扛走了付恩。

    付则不管不顾地径直抱上路边的一颗树,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抱住。

    夏律师苦口婆心地一口一个祖总千叮万嘱,但付恩不信。

    徐婷婷像是说了很多的话,最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反射神经超级长的夏律师了然地点头:“付先生的要求我尽量满足,但希望付先生不要耽搁太久时间,如果今天处理不好祖总交代的事情,后果于付先生和我,都非常严重。”

    “怎么了?”付恩的嘴还亲着海螺,样子活像海螺牢牢吸附在了她嘴上。

    付恩无语:“你不同意个什么劲?”还真想跟她家攀亲带故不成。

    付则感到空气又一次凝结了,他一点都不想搭理徐婷婷这番毫无意义的对白。

    她也不管付则怎么想,继续滔滔不绝:“你那个突然冒头的领导昨天逼我签字时候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生气,可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原来比起我,你更喜欢男人。”

    自己弟弟离婚的事跟祖总能有什么关系,付恩认定了这个姓夏名衍的人对自己肯定存了什么非分之想。

    在被夏律师带着连轴转地跑完所有地方处理好各种手续之后,徐婷婷拒绝了付恩的晚饭邀约,随手拦了路边的出租车和他们说完再见就走了。

    夏衍要开车一直没沾酒,尽看着姐弟俩普天同庆了。

    迎面的冷风吹得他有点醒了过来,下意识的往祖邈知怀里缩。

    夏衍不知道付则一口就倒,没拦着。

    付则无语地瞪向夏衍:“请问你究竟是祖邈知的代理律师还是他的生活秘书?怎么什么你都要管。”

    付则第二天在夏律师和付恩的陪同下跟徐婷婷到现场办掉了离婚手续。

    “他俩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今天你做的不错,把付恩送回家薪酬三倍。”

    付则见

    “付先生,真的很抱歉,不是我什么都要管,实在是我老板什么都想管。”

    付则皱眉,想也没想地回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一轱辘从祖邈知怀里钻了出来:“你走开!”

    但付则只露出了满脸的难以置信给她。

    付则听到男人的声音沉静内敛,跟他那轻浮的音色有很大不同。

    “我提到昨天那个男人的时候,你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徐婷婷这副口没遮拦的样子,让付则恍惚回到了他们初识的那段时间,像三观极为契合的老友一样,无话不谈。

    哪知付则一把抓起祖邈知的手,把它贴到自己胸口:“你怎么不给我揉揉?”

    “这才……喝了三口吧?”刚掰下一个蟹腿的夏律师震惊了。

    他强迫自己睁眼,看到了祖邈知的脸。

    祖邈知接到夏衍的通知,赶过来时付恩和付则两人都已经醉的不行。

    他有点委屈,这人不但比他钱多很多,比他高那么一点,连声音都是他想要但没有的。

    他们正走在路边,这座城市七八点的夜色宜人,密布的林荫上载满了星星点点,和着同路灯相同的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脸上的嫣然笑语。

    付恩想这人是不是被工作洗脑了,一点人情都不懂。

    像是知道自己说了没有用的话,徐婷婷叹口气道:“对不起。”

    “是我要求得太多了,仔细想想,除了我的虚荣心你没办法满足以外,其他的方面你一直对我不错。”

    夏衍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在不方便说话了吗。”

    夏律师趁付恩去卫生间的时候机械又不分场景地提醒付则:“付先生,祖总有交代过你和付小姐都不能饿到自己,今天所有的餐费我都会记到祖总账上,还请你务必多吃一些,方便我交差。”

    付恩回来看到自己弟弟又一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就给他倒了杯葡萄酒。

    付恩的白眼已经能把夏衍翻出自己的视线之外了。

    徐婷婷的面色僵硬,付则看着不忍,就跟夏律师用商量的口吻说能不能就耽误几分钟通融一下,麻烦你也不要记录。

    付恩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夏衍的手臂准备把他拉走,奈何夏律师固执的很,付恩拖不动他。

    付则不知道不久的以后,祖邈知会不会也因为生活原本的面目而成为另一个徐婷婷或是自己。

    徐婷婷的斥责近在耳边,但付则本能地以沉默作为回应。

    “昨天那个男人,不是你领导吧?”

    祖邈知安排他送人的时候,喜怒不形于色的夏律师脸都皱了。

    “哦对了,顺便帮我跟你领导说一下,谢谢他的慷慨赠予。”想了想又补充,“虽然手段还是挺卑劣的。”

    付则慌张的瞥了眼不远处的付恩,后者正跟夏律师在聊什么好笑的话题,眼睛都弯的不行,完全没有在关注自己。

    祖邈知不想替付则抚慰来自于他人的情伤,即使付则要求了,但他还是没有动作。

    付则的逆反情绪上来了,尽管这个怀抱温暖诱人,但他现在不要了。

    徐婷婷紧紧盯着付则,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丝后悔的痕迹。

    付则紧绷的心情松弛了下来,徐婷婷又一语成谶:“姐姐还不知道你喜欢男人这事?”

    “都离婚了,你还是选择逃避吗?”

    徐婷婷扯了个非常勉强的笑脸出来:“我以为我抛弃了你,你一定会过得很不好。”她顿了顿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脸上的这种表情。”

    付则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徐婷婷想了半天,很难受地挤出祝你幸福四个字。

    但好像也没有好到非我不可的样子。

    付则觉得跟他说不通,只得吃瘪地侧过身不看这个糟心的人继续神伤。

    “我当然还是很讨厌你那些省吃俭用的小妙招,讨厌你那副不主动关心人的态度,还有你从来都不愿意对我们或者你自己坦白的真心。”徐婷婷扔了个白眼给他,“我觉得你可能是我人生中的败笔,但这不妨碍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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