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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园四周密集的人群欢呼尖叫声和大型游乐设施僵直的器械运作声交织穿梭成一张巨大的网,把付则笼在了网中央,而付则头一次没有在这牢不可破的网里陷入自我恐慌的窘境。

    这晚祖邈知仍旧在付则睡着之后才回来,又在付则睡醒前勘察现场去了。

    付则不说话的样子像是默认,祖邈知蹲下身就要用双手环住付则的膝弯将他直立抱起,付则慌张的后退,抬脚的过程里膝盖顶到了祖邈知的鼻子。

    没等付则回应,对方又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等我过来。”

    起初袁渊还面露嫌弃语带挑衅,但在无数次的蒋匀丞任君消遣的态度之后渐渐松了语气。

    “你一个人?”

    “我以为不是你。”付则的语气带着充满倦意的松懈,他自然地顺着祖邈知揽他的动作抓上了祖邈知的腰,手指的落点可能是由于生疏一直找不准位置。

    电视荧幕发出的直播视频笑声和袁渊锲而不舍的解说声交替在一起,融合成某种令付则半知半解的语言。

    付则侧过身,尽量留出足够的宽度给旁人,舞台上的光随着出场的真人玩偶在不停变换,泛出引人神往的童话色彩。

    “好像是个大型游乐园。”票是袁渊买的,路是袁渊带的,付则显然对于乐园的名字一无所知。

    付则隔着离他几步之遥的距离,昏昏沉沉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祖邈知隔了半小时才找到付则,他开车到这里用了十分钟,进来找付则在微信上发给他的什么剧场却费了不少时间。

    “不用问了,我在网页上搜过了,滨城很小,大型游乐园应该只有一个。”

    分开的时候,祖邈知有点恋恋不舍。

    付则抓着祖邈知的手又把它推回了原位。

    他急忙笨拙地上前,蹲下身,视线和祖邈知持平:“你没事吧?”

    付则跟着人头攒动排队进场,手里的玉米还剩一半,有点饱,又把玉米包好揣进外衣口袋里。

    “啊?是、是啊。”

    祖邈知看上去远比不久前那个在夜晚情急归家的人忙太多了,付则有点后悔把他重新劝来工作。

    这个单薄的亲吻持续的时间很长,但是付则没有打断它。

    祖邈知的声音顺着凉薄的空气潜入付则心里:“你在哪儿?”

    付则莫名得空了两周的假期,祖邈知却一直抽不开身。

    袁渊提议要带他出去玩,可他一不希望祖邈知回来的时候自己不在,二不想要见到蒋匀丞用鼻孔看自己的那张脸,于是婉言谢绝过很多次。

    周一上午的时候,付则第一次和关系还处于僵化状态的二人同行,全程说不出的尴尬。

    像是所有的故事终有结尾,所有的美好都无法永存。

    然而被堆积的工作量迅速掩埋的祖邈知发现不到付则的失落,他匆匆对付则道歉,又匆匆地沾了他的唇,最后告诉付则他会尽早回来。

    付则拽开祖邈知捂鼻子的手,鼻血正顺着人中蜿蜒到唇珠和嘴角。

    付则买了一个甜玉米,沿着主道没有目的地前行,他难得有这么轻松自在的心情,啃玉米的样子也渐渐变得随心所欲。

    等到终于发觉自己也算是年老体虚站不动了,只好又挪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不远处一个纪念物的雕塑边借力继续靠着。

    周二上午的时候,蒋匀丞在众目睽睽的景区里旁若无人地亲袁渊嘴角,袁渊跳脚,付则想找个麻袋先把挨得他俩最近的自己给套起来。

    本以为周日祖邈知应该能好好在酒店休息了,结果凌晨三点半被视频会议叫醒。

    他在微信上发祖邈知语音,等了一会祖邈知也没有回复。

    但很快他又被目光触及的付则微红鼻尖打消了念头,他忽然想要循序渐进,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感一辈子都锁在自己这里。

    他觉得也许自己可以更大胆一点,回到酒店把付则按到墙上或者沙发里亲密地占有。

    非工作日的人流没有这么密集,但乐园也没有显得很空闲。

    付则只得认真地老老实实立在原地等祖邈知。

    祖邈知哭笑不

    网上订票也从最开始的让蒋匀丞自己付自己的逐渐变成了由袁渊全权负责统筹策划的梦幻三人行,尽管付则并不想要参与。

    转头的时候蹭到了付则的耳廓,祖邈知犹疑了一下,把唇贴上对方的耳垂。

    付则在他怀里,走得不太快。

    祖邈知抬手抚上付则搭在自己腰间不断移动的手指,把它们统一按到同一个地方。

    祖邈知立马挂断了电话,付则想说其实不用,他可以找袁渊他们汇合再一起回去。

    “好像?”祖邈知听上去显得有点烦躁,付则的脑海里自动匹配到了对方在这个时候应该对外显露的表情。

    他记得自己强迫自己做过太多不想做的事情,但都换不到梦境里面美好的结局。

    接下去的日子里,祖邈知忙了一整周,付则玩了一整周。

    周五了,付则只觉得自己像个硕大的又不知自省的灯泡,以至于终于忍不住在才进到这个主题乐园时就提出要跟他俩分开游玩。

    不知道在这片黑沉奇特的环境里度过了多少时间,幕布又落了下去。

    袁渊不太乐意,当场垮脸,和过于兴奋的蒋匀丞形成鲜明对比。

    见付则没有明确表现出拒绝的态度,袁渊开始给他讲解自己磨了整整三个晚上的滨城游玩手册。

    祖邈知走过去,付则没有意识到是他,抬起脸时有着一副在祖邈知眼里显得困顿又可爱的模样。

    袁渊到付则房里问他下周安排的时候,付则还是没有见到祖邈知的人影。

    被祖邈知刚才这样一捂,血的铺设形状显得狰狞而惨烈。

    人流在某个路口变得拥堵,付则随着人潮上前,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尽头涌现的是一座城堡的建筑,“星球剧场”四个字在城堡的正面以各自独有的角度对世人昭示,但因为经历过岁月的腐蚀,丧失了最初鲜艳明朗的外衣,字面灰暗又斑驳。

    走了没多少路,付则要求坐到路边的卡通凳子里休息。

    鼎沸的人声令付则觉得好像没有这么空落,他尽量继续贴着人群走,走了一小会,手机在口袋里开始震动。

    即便这周拜袁渊和蒋匀丞两座大神所赐导致他的脸皮完完全全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使他可以勉强接受祖邈知当众亲吻自己除嘴巴以外脖子以上的任何部位,可以允许自己和祖邈知旁若无人的拥抱牵手,但如果牵扯到太过明显的长时间肢体接触,付则还是会想要回到隐蔽的室内。

    祖邈知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皱眉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付则的吉祥物。

    “袁渊买的票啊,所以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他的音量在自知理亏后主动变小,“那你等等,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工作人员或者指示牌可以确认的。”

    于是他轻轻把他拉过来,让付则从靠乐园吉祥物变成靠着他。

    高亢的音符不断跳跃着蹦进大人及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里,付则紧了紧身上的夹克,顺着环抱自己的姿势缩进不怎么柔软的座椅。

    当时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在满是惊声尖叫的巨大梦魇里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爆发出关于对恐惧这件事的呐喊,也会极力在从各种五彩缤纷的跳楼机和形状怪异的过山车上腿脚发虚地下来时假装没事。

    有情侣要从过道出去,抱歉的声音提醒他让一下。

    付则不敢开口,祖邈知的样子像是想要抱他,锁紧的眉不允许付则再乱动一下。

    付则又被人流挤出了城堡,身旁的人们在讨论午饭、八卦、工作,和下一个最想游玩的项目。

    闹剧在蒋匀丞卯足了劲把袁渊拖走后做告终,付则感到自己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幕布揭开,闪烁着光亮和梦想的剧场舞台发出纯真的音乐,像一个被切开了的美好而真挚的幻境,无比真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使得付则以为自己可以长长久久地沉溺在这颗充满温柔和善意的星球里。

    蒋匀丞就差没有竖起大拇指表扬付则是个优秀的社会事业工作者了。

    祖邈知捂着鼻子,再次看到付则红透的鼻尖和刚泛起羞愧的脸颊,摇摇头问付则:“有没有纸巾。”

    宇宙像广袤的深海,而他连浮游都不能成为。

    周四上午的时候,蒋匀丞变本加厉,开始在景区网红打卡爆款的点位深吻袁渊,付则不幸看到对方伸舌头了。

    有很多年付则都没来过游乐园,他天生带有严重的惧高症,可高中时期暗恋的女生很喜欢到乐园玩,付则从高三追到大一,被迫陪同穿梭在许多个规格不同的游乐园里。

    付则没有听懂袁渊说到嘴干的计划,却也不好意思再拂他的好意,点头允诺说都听他的安排。

    祖邈知很想拥付则入怀,在这样明亮又热闹的地方,想让这份饱含深情的渴望暴晒在青天白日之下。

    周三上午的时候,在经历了大约少说十几次多说几十次的游人注目之后,付则的心理防线逐渐开始被自己建立,已经对大众投递过来的小小的眼睛小丨小的迷惑这类事件形成了一套微型免疫体系。

    袁渊把滨城能掘地三尺挖出来玩的地方统统逛了个遍,带着付则和恨不能把自己挂到袁渊脖子上的蒋匀丞。

    他选了角落靠后的座位坐下,把中心位置留给更需要观赏剧情的家庭或情侣。

    付则拿出手机时还连带拿出了早已凉透的半个玉米。

    付则不再是像从前那样受惊了就跑,被吻了就哭,众目睽睽里抱着他就脸色困窘。

    对方显然被这样的动作惊吓到了,但在看清楚来人是他之后,僵硬的身体又在祖邈知怀中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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