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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恩边说边朝付则使眼色,但付则心神不宁地没有看到付恩传达的信号。

    付恩瞪了眼付则和他身边对他纠缠不清的不知道能不能离异成功的前任妻子,走近祖邈知的车窗忍下满心烦躁笑着问什么事。

    顺便踢了踢看上去魂不附体的付则:“你坐前面去,让你老婆坐后面。”

    付则在这一刻幡然醒悟他欠祖邈知的快要还不清了。

    祖邈知也待在车里没有下车。

    理应大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祖邈知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付则的心再次颤了起来,他听到身旁恍若坚定的声音对自己说:“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从你家搬走的。”好像觉得这样还不够,祖邈知默然了一会又补充,“哪怕我的古宅修好了,我还是会住在你这里。”

    祖邈知开得飞快,好几个路口都连着黄灯笔直冲了过去。

    听这语气怎么像是被她逼出来的,付恩眉心几乎要打卷了,语气还是硬邦邦:“离你就拿了证件跟付则去办手续,今晚你先跟我回我家住,明天你俩一起给我去办了。”

    这个问题如果换成之前的祖邈知,可能又会趋于暴走边缘。

    徐婷婷脸色也没比付则好多少,靠在阳台门上迟疑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我遇到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都拿不定主意是吗?行!”付恩索性把手拎包摔到了餐桌上,一手插腰一手指向徐婷婷,“徐婷婷,你先说,怎么进了传销老窝的。”

    徐婷婷失魂落魄地跟在付恩身后,低垂着头。

    敲车窗的声音终止了他们这一场气氛诡异的交谈。

    市心广场离南阳区差了近15公里,导航告知他们南阳区公安局距离目前位置19.6公里。

    ——祖邈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祖邈知满意地对付恩点头道谢,开车走了。

    “没有的事,祖总,你放心,就算付则心软我可不会心软。”付恩想了想又说,“在你的老宅没有修缮完全以前,你的落脚点不会有任何变动,我会确保不让这些变数打扰到祖总你。”

    ——可我他妈的居然还没有恨死你。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竟然总会想起你这张惹人厌烦的脸。

    付恩担心他这么贵的车开太快容易撞到,从后座小心翼翼的提醒:“祖总,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她这不是都快跟付则没关系了么。”

    见祖邈知不为所动,付则慌张地探过身去想要拿起对方手机关掉,却被祖邈知捏住了手腕,播放的声音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付恩强迫自己深呼吸,血液逆流得厉害,刚想要反问她这是不是威胁,就听到自己的蠢弟弟问她要多少。

    祖邈知把车门锁了,付恩只能敲窗示意。

    “喂。”付则接起来时,声音透着一种安心的疲倦。

    他的声音还在不停从手机的扬声孔逸出,祖邈知丝毫没有要中断播放的迹象。

    “……姐。”徐婷婷弱弱地喊出声,用的还是之前的称呼。

    “你俩够了啊,都不是三岁小孩,面对问题不积极处理做缩头乌龟是怎么回事??”

    付则整个人半弯着身体卡在车的前座中间,手撑到中央扶手盒上,他被迫和祖邈知视线相融,听到男人微哑的嗓音说:“我对你,才不是玩玩而已。”

    车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喂,你——还离婚吗?”电话那头有点

    “可是姐,我、我没钱了。想问付则借点钱再办……”也许是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了,徐婷婷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没有人回答付恩。

    下车的时候祖邈知放下车窗喊住了她。

    外放出来听着不那么真切的录音混淆了还未熄火的汽车发动机的孱弱声响,切切实实地淌着这片微小流域里的静谧空气,沁入了付则的耳朵里。

    因为平时对她不够关心,有时候习惯冷处理,矛盾爆发又常常做缩头乌龟,这样的自己不论是哪个女的都不一定能忍受。

    付恩把两个让她头疼至极的成年人领回付则家,途中还遇到了几个邻居,如出一辙的问他俩是不是又和好了。

    付则泄了气地坐在沙发上,徐婷婷无措地站在阳台边。

    他只能弱弱的开口:“关、关了它吧。”

    他转身看向付则,后者正侧头盯着车窗外,而他们现在在公安局附近的临时停车场,窗外除了空旷的水泥地面和林立的钢筋楼宇,什么风景都没有。

    祖邈知在听完付恩把付则的老底都快扒穿了的滔滔绝谈之后二话不说就绕过一条单行道掉头往南阳区开。

    付恩不信付则有钱。

    “离……离的……”

    等红灯的间隙他又从镜子里看向后座的付则,对方不经意地从镜中同他对视,然后匆忙地避开。

    祖邈知从车内的后视镜仓促窥见付则的脸,苍白得让他难以忍受。

    祖邈知没有接付则的话,拿出手机翻了几段录音按下播放图标。

    面前的俩人还是一声未吭。

    付则抱臂的手死死掐着自己,脸色绷得已经很难堪了,他问徐婷婷:“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进传销组织去的?”

    付恩烦躁的向后捋了捋刚烫完的羊毛卷,恨不得把自己这头张扬的头发挠秃噜:“你别装!你先说清楚,这婚到底离不离了!”

    祖邈知解锁车门,付恩拉开了门但没有进车里,语带抱歉地对祖邈知说:“祖总,要不让付则先下车,我们有些家事要处理,实在不方便打扰你。”

    “祖邈知!你关不关?!!”

    可付则竟然觉得他能理解徐婷婷。

    付恩让付则坐在车里别动,她替付则进公安局去领人,随着啪的关门声之后迎来的依然是有所准备的幽长沉默。

    付则渐渐开始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因为有些话太让人羞于面对。

    祖邈知只得把闷气都发泄到脚底踩着的油门上。

    又是一阵预料之中的沉默,付恩想打碎徐婷婷的梦,毕竟真的老大不小了,死磕着“真命天子”这种青春期的梗不放算哪门子出息。

    也许是他眷恋的意识太过强烈,祖邈知的电话打了过来。

    祖邈知想装作无关痛痒地问付则在看什么,后座的男人先开口了:“你……还要住我家吗?”

    这简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我……”这还没开口,哭腔就先逸出来了。

    “你可别这样,我受不起。”

    “十……十万……”徐婷婷看了眼付则凝重的脸色,慌忙说到,“我会写借条的,只是可能要晚点还。”

    付则有些害怕听到他之后要说的话,整个身体和手都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祖邈知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慢慢沿着付则手背抓住了他的手心,那修长的指尖从他的指缝间隙分开穿过,最后牢牢扣住了他的手。

    付恩烦透了这些装可怜的伎俩,天天公司里要应付还不够,私下里还要让她遇到这种嘴脸,真是活久见。

    “没关系的恩姐,已经傍晚了,我们先别耽误时间,上车再说吧。”像是怕付恩有所顾虑,祖邈知又解释道,“反正顺路,我可以把你们送到之后再回避,正好公司也有个项目快进入收尾阶段,我要赶去做点准备。”

    “你哪儿还有钱?”付恩听完只想扇付则的脸让他快点清醒一下,“你不会蠢到问别人去借吧?”

    所以他没想什么就答应借钱给她——用祖邈知时不时转给自己的钱。

    但付则喝醉的前一个晚上,把想说的不想说的可以说的或不能说的——统统吐露了出来,使得祖邈知觉得自己也许能触及真心。

    怎么可能没关系。

    前两年付则是个什么经济状况她摸得一清二楚的,为了买个房子老底都被揭穿了,还有什么积蓄。

    付则听到自己伤心至极的抽噎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继而涌现的,可能是他至今都没有理清的断断续续又看起来距离这段现实极其遥远的所谓真心。

    付则慌忙抽回自己的手,神经紧绷地坐回原位。

    “我是不是需要搬走了?”祖邈知态度诚恳,语气显得自己有些无辜。

    录音里全是付则的声音——笑着笑着哭了的哭着哭着又笑了的,而祖邈知只是充当了一个机械的信号接收者,偶尔发出嗯的回应。

    祖邈知没有回过头来,付则所能看见的只有看似冷硬的下颌骨线。

    付恩咬着牙对他念出“你老婆”三个字,付则心下瑟缩,下意识看祖邈知。

    付恩看了眼自己这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弟弟,心头郁结,只好应下声来先坐进车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念祖邈知,就算不说话,可如果对方能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好像都不会觉得那么难熬。

    他希望如果自己出什么事付则也可以表现得这么无力就好了。

    付则一路都不说话,连对着邻居的满腹疑问都没有搭理,付恩只得含糊其辞说有些事情还要回来处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这鬼话,反正付恩不信。

    但是付则说他借。

    “在哪儿?传销组织?”付恩笑她荒唐,“该不会你进去也是他骗你进去的吧?”

    祖邈知依然开得很快,所以这段无言的路程没有令付恩煎熬多久。

    他试图从后视镜和付则寻求交流的机会,结果后座的人小小地挪动了位置,从他车内的后视镜里把自己移除了。

    一合上房门,付恩就绷不住了,劈头盖脸的问他俩:“你们准备怎么样?”

    祖邈知不明白他意欲为何,是不是也想把他从自己生活里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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