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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电话就让法院传票寄到对方住址,通知到位就可以了,也有问题?”

    付则感觉自己被拿捏了。

    在付则漫长的小半生里,对于另一个阶层的了解只是模糊的面貌又都仅止于道听途说而已。付则年轻的时候没有像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一样有跻身上层社会的抱负,当然,也毫无巩固经济基础的态度。

    祖邈知噼里啪啦说完一堆挂了电话,转头和付则说我还没跟你说完,你先别急着走,在车里等我一下。

    付则摇头,斟酌着开口:“不用特意麻烦了。”

    “算了算了,你把那个人号码发我一下。”

    如果单纯是觉得看了赏心悦目没有实际动作的话,也算不上很严重。

    祖邈知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是禽兽。

    祖邈知盯了他一会,盯到付则开始头皮发麻时叹了口气说:“随你。”

    “如果你能联系上也可以,让律师跟他谈,愿意私了我也同意,赔偿可以根据对方的状况酌情减少。”

    于是付则站起身来,可能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了又没怎么敢动的缘故,他刚站起来就脚底发虚,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我应该去上班了。”付则试探地提了一嘴,午休时间其实早就过了。

    “我送你回去。”祖邈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样比较快。”

    几乎是下意识按挂断的同时,车门被祖邈知大力的拉开了。

    “你慢点吃吧。”祖邈知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付则,尽量语气轻柔地问,“有没有口味合适的菜,我让厨房打包给你带回去。”

    他仿佛听到由窗外飘进来的僵硬风声,摇曳得古旧门窗都在咿呀咿呀。

    付则这辈子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这不求上进的身体。

    祖邈知从付恩那边大概了解了一些关于付则的小“恶习”,那些在付恩眼里被深恶痛绝的生活秉性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的威吓言犹在耳,付则一直没敢再吭声,连祖邈知问他的问题,都被他下意识阻挡在外了。

    从付恩口里透露的简单信息来看,付则目前的取向是异性取向,应该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但没有接触不一定代表他不知道。

    付则在手机搜索引擎上输入“如何让gay对我失去兴趣”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付则现在也很僵硬,但他觉得更僵的还是自己和当下同室而处的这个人的关系。

    看直播只是放松心情的业余爱好,付则觉得有时候那些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还怪有趣的。

    “你就让夏律师拟诉讼文件和走诉讼流程,有问题?”

    付则正想着机会来了,然而车辆停止的同时车门也落了锁。

    长时间的沉默里,是祖邈知的电话铃声切断了这场快要窒息的无声纠缠,走到门外去接电话的祖邈知使付则暂时松了一大口气。

    付则听到对方有些急躁地问他:“是你撞坏了我的宾利?”

    车子行到了付则的社区附近时,付则开口拒绝:“不必了,这不太合适。”

    但付则乐于其中,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付恩把他多次失败的感情经历都归结于他这不思进取的人生态度。

    “法院不走这个流程就上诉到上一级去,这种老赖就是要给他一点教训,不然活该钱多的人做冤大头?”

    然而祖邈知高估了自己对付则的克制力,也可能是他低估了付则对自己的吸引力。

    付则窥见祖邈知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但没过多久祖邈知就回来了,神情比刚才还难看。

    祖邈知看出来了,没有戳穿,默默把水递了过去。

    距离才会产生美,太近了容易探知全貌,最后滤镜一定会裂得稀碎。

    如果付则真的很想认识女主播,早就去死缠烂打付恩了,根本不需要等到祖邈知的邀请。

    “这么点破事怎么就办不清楚了?”祖邈知的声音趋于发怒边缘,对方不知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反复打祖邈知的电话。

    本来他已经考虑好了,吃饭期间尝试委婉地问问付则喜欢哪种类型的直播,旁敲侧击地聊一聊关于他喜欢看直播的原因。

    碗已经快要见底,可是祖邈知这个神经病好像没有要让他离开的意思。

    付则觉得和这个人沟通有点心累,也懒得跑了。

    “你要不这里放我下车吧,我……单位门口有监控不太方便停车的。”付则把我单位门口停你的车不太好这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换了一个理由。

    目前他唯一的生存意志全部建立到了不刺激也不激怒祖邈知这件事上。

    “我听恩姐说,你平时喜欢看直播。”

    除非他短期内搬家换号码,否则这场祸水肯定没那么容易甩干净。

    现在偏安一隅的付则涌起一股自己可能再也安不起来了的无措预感,突如其来的上层建筑快要冲垮他的安定孤岛,有种要翻起山呼海啸的错觉。

    然后开车门下车了,居然没把付则反锁在车里。

    付恩还提过付则的爱好是刷搞笑视频和看美女直播——活脱脱一个老宅男的模样,祖邈知听完觉得可以从这里做切入。

    大概是因为没有不良嗜好,烟酒不沾本就可以省下不少钱,而工作性质也让付则长期处于一个固定的生活圈子里,接触的基本为中老年人群,生活态度也就越来越懒散和……抠门。

    付则吃得很快,差点噎到了自己。

    祖邈知看起来不太想听付则的,但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使得他不得不靠边停了下来。

    最大的问题只是在于——付则到底够不够直。

    付则没有再拒绝,他怕惹急了祖邈知。

    付则喝了水,依旧使劲地扒饭。

    祖邈知点头说好,问他有没有喜欢的菜。

    “那你周末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直播的后台参观。”祖邈知想要制造和付则拉近距离的机会的欲望极度迫切,还不忘加上一句,“周末有也有一些知名女主播会赶场做活动,我可以带你认识一下。”

    付则头靠着车窗望向来往人群,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被一个性取向为男的男人主动邀请介绍女性给自己认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付则说不上来,直觉得心里膈得慌,没有马上回答祖邈知。

    “啊?!啊。算是吧。”付则紧盯着车窗外倒退的建筑物回得敷衍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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