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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路途出了什么意外……

    穆十娘只得点头应是。

    “母后管我管得可严了,说怕我养成了骄矜奢华的坏毛病,至今还按照民间规矩,按月给我零用钱。”

    “没有。”六公主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穆姐姐是有自边境来的朋友吗?”

    一连六天,穆十娘都未曾出门。m.wannengwu.com

    “穆家人第二天将人扭送到都厢兵衙门时,那些贼人本还想狡辩说是外地强盗。结果被十一皇子一眼认出来是宫廷卫的人,还当堂给报出了他们的名姓身份……”

    他们也要有自己孝敬不是?

    进城第一件事,他应当会去兵部,紧接着他会去拜访楚京城各位御史……

    “六十。”六公主蔫蔫地趴在桌上,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个六的手势,“其实宫里也不是没有好东西,我随便拣一件送给父皇,他也必定会十分喜欢。”

    穆四老爷是天生的军师,极擅长谋略与调兵遣将。

    伴随着那些祥瑞老人入京,各地官员都在为陛下搜集祥瑞老人,筹办千叟宴的消息也迅速传开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

    “这话实在是可恨至极。”

    她只是顿了顿,才又问道:“除了这些,楚京城就没有别的消息么?譬如说边境的消息?”

    穆家一向是忠君的。

    穆十娘咬住了唇:“那,最近楚京城各御史或兵部官员家中可曾有奇怪的边境来客?”

    时值天下乱局,她只是一个小小将门女,纵然知晓前世一些历史,却也因师出无名去推翻什么重建什么。

    最近楚京城最多的是万寿节的消息。

    “听说最近已经揪到陈公公义子家里了……”

    只为了边境安州那两城百姓,那名将军终究仍是要到的吧。

    若是老皇帝以为他们好欺负,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崩掉牙,还要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了。

    得到无数冷遇后,他才会因楚御珩怜悯见到了老皇帝。

    再等等……

    穆十娘并不意外这些消息。

    楚京城的官员们自然是一边暗骂这些官员无耻献媚,一边亡羊补牢般地纷纷开始准备礼物。

    千叟宴是陛下要办的。

    “如今金价涨了这些,我手中银钱可就大大不够了。”

    六公主说起这些时是嘟着嘴的:“穆姐姐莫看我成日住在宫里,吃的用的顽的都是好东西,不是金就是玉和什么宝石,我手里可没什么银两呢。”

    六公主摇头:“没有呢。”

    她记得那年楚京城登闻鼓,是在千叟宴上被敲响的。

    老皇帝本就虚荣好面子,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了,也就一年比一年更好热闹,更喜欢浮华张扬与铺张。

    见穆十娘神色犹疑沉重,六公主也重视起来,犹豫着安慰穆十娘道,“可能是我久在宫里消息不甚灵便。既然穆姐姐对这些事好奇,我明日便派人去外头仔细问问吧。”

    ……

    “原本按照原来的金价,我够给父皇买一个翡翠玉勾。”

    按理说,他此时应当已到了……

    若是她上辈子记忆并没有出错,那一名自安州城曲三的封锁下,单骑报屠城消息而来的将军,这两日应当已到楚京城了。

    穆十娘一笑:“自然。”

    “还有……”

    等那一名将军来楚京城,等边境屠城消息被捅破,等老皇帝的懦弱反应,然后尽自己可能地救下这将军与安州二城百姓。

    穆十娘犹豫着摇头道:“朋友算不上,只是一位很尊敬的故人罢了。”

    她从小第一个学的字并非姓名,而是‘忠君卫国’。这些年的穆家教诲里,也让她将‘忠君爱国’刻入了脑海里。

    “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嘴碎,在茶馆酒肆街角胡咧咧些谣言,说甚么穆家重审案证据都是假的,都是穆家人威逼利诱伪造的……穆家人都是沽名钓誉之徒,若是真为国为民真正忠心于陛下的好人,死了就死了青山埋骨,又何必追究这些冤不冤的虚名,又怎么会吵着要翻案给陛下添麻烦……”

    “可我就觉得珍宝阁那个内壁刻满了《孟子》集注的翡翠玉勾,很适合父皇。”

    这问题问得实在奇怪。

    穆家女眷们虽然各有各的毛病,却都不是天生的软骨头,有着一颗向着穆家的心,也有着自己手腕与脾气的。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这事当时闹了好大一出笑话,引来了不少百姓关注呢。。”

    穆十娘拿出一沓银票,含笑推给了六公主:“就算公主找十娘借的如何?”

    朝堂也不甚安宁。

    宫里众人闻弦音知雅,纷纷开始了大肆采买,将宫里装点得欢腾如同仙境似的,闹出阖宫普天同庆之态。

    穆十娘笑看她道:“六公主还差多少?”

    六公主头也不抬地道:“还有很多呢。最近楚京城可热闹了。”

    “比如穆姐姐你家就出了好几件奇事,先是五天前有一伙刺客半夜行刺,被你们家二夫人和四奶奶联手给包饺子了。”

    解决了这件烦心事,六公主心情又飞扬了起来,写字时甚至哼起了小曲,马面裙下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正如她当着老皇帝的面说过的,穆家人不需要她的担心。

    穆十娘这时才住了笔,不动声色地问道:“除了陛下万寿节,最近楚京城可还有何新鲜事么?”

    “这回都不用穆家出手呢。百姓们就把他们都给揍了一顿。监察署的王将军把他们拎回去拷打了一顿,还审出来他们都是受了人的指使,正在到处揪那幕后之人呢。”

    未曾想到穆十娘会如此慷慨多金,六公主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她此前回答皇后娘娘那句话并非推诿……

    “好好的宫廷卫里,不知何时竟出了这等蛀虫,父皇被气得摔了杯子,当天就押了三个宫廷卫首领下狱,并下令肃清宫禁了。”

    知晓陛下喜好这一套,把祥瑞老人送走后,那些封疆大吏也少不得要再准备一份如‘祥瑞’般的好礼敬上。

    但因为六公主日日都会带些楚京城的八卦消息与新鲜吃食过来,穆十娘对外头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宫外京城贵胄勋贵世家见此风向,也少不得满大楚搜罗珍奇宝贝,唯恐‘忠心’被人比了下去,惹了老皇帝的不悦,一时间竟都忙得不可开交。

    ……

    早在距离万寿节还有好几个月时,近侍们就都向亲信们透出了陛下要大办之意。

    一时间大楚金价都贵了三成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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