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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重,以后你免不了在外走动,总得有个利索的人帮衬着你应酬孟家这边的亲戚朋友。我想来想去高阔最合适,年轻一辈里她最了解孟家的人情往来。当然,我觉得合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想法。”

    梁奚禾从善如流地喊了声“章姨”,谁知对方竟然掏了个红包出来。

    梁奚禾道谢,高阔笑笑:“少奶奶,不用跟我客气。”

    只是很担心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女儿。

    梁奚禾:“你在孟家长大?”

    这时,孟淑慧问:“禾苗最喜欢喝什么茶?”

    直到天色暗下去,屋内亮起灯光,书房的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笔。

    梁奚禾点点头。

    这么冷的天,姚德平突然落水,家里也算发生了大事,她们各自做着表情管理。

    “对啊。我妈过世后,孟爷爷看我可怜就让我爸把我带来松鹤园了。按照古代的说法,我这种就叫家生子吧。”

    孟淑慧带着她参观,从卧室到佛堂,梁奚禾入乡随俗燃了炷香拜了拜,最后两人停留在书房里。

    孟淑慧走进院中,见人没跟上来,回头招呼她:“快进来吧,禾苗。”

    “肺部积水,要住院几天。”

    梁奚禾打了个太极,全都推给孟翰泽。截至目前,她都不认为自己会跟孟家产生过多交集。

    孟翰泽颔首,临走前跟梁奚禾说:“禾苗,你跟着阔姐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孟淑慧将他的忧色看在眼里,意有所指地说道:“松鹤园年久失修才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派人好好修缮。往后禾苗和翰泽住在双子大厦,没事不会让他们回这边。”

    梁奚禾想起第一次跟孟翰泽见面,他泡的金骏眉清香甘甜,想必平时没少陪母亲喝茶。

    她想都没想就推拒,孟淑慧怕她误会自己这个当婆婆的手伸得太长,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两人直接有效的沟通气氛很好,她马上解释。

    他不希望别人给母亲惹麻烦。

    孟淑慧笑:“过奖了。”又问,“禾苗喜欢写写画画吗?”

    如果是怕失去一半的孟氏就更没必要了,壁虎尚且断尾求生,人怎么能为了身外之物困住自己一生呢?

    高阔对上她的视线,听懂了言下之意,笑道:“您放心吧。”

    她没忍住纠正这个称谓:“不如叫我Thea吧。”

    梁奚禾朝她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高阔顿了两秒,马上笑起来:“知道了,你快去观莲堂吧,我陪少奶奶慢慢走。”

    梁奚禾无语:“……姐姐,就别古代了吧。”

    靠着东墙是一排书架,也作博物架,而北侧则是茶台。

    梁奚禾随着高阔走去前面,开始不熟悉的两人没有闲聊。

    孟淑慧才牵着梁奚禾离开。

    孟家母子人品贵重,可孟家这潭水却太深了。他的禾苗不谙世事,可千万不要被卷入其中。

    她摸摸鼻子,“哦”了一声。

    所以,孟淑慧将自己锁在这个小院中整整十五年,就是为了追求圆满的觉悟吗?

    书房南墙和西墙各有一扇一米八宽的大落地窗,此时阳光极好,一片金辉洒在房内,让人心情都明朗起来。

说,“你不知道什么怀表,没见过,今天也没去过祠堂。”

    章姨“哼”了一声:“祸害遗千年,算他命大。”

    满觉,她知道是佛教追求的一种圆满的觉悟的状态。

    第26章

    两人聊得开心,一直到了观莲堂才极力露出凝重的神色。

    孟淑慧介绍的时候眼里都是幸福的笑意:“这些都是翰泽满世界寻访回来送给我的珍品。”

    “我喜欢画漫画,那种局部夸张的日式风格。”她照着自己的眼睛比划,“会把五官尤其眼睛进行强调的画法。”

    孟淑慧说道:“我也回山上去了,禾苗随我一起吧。”

    说完自己也一愣,她平时习惯喝温水,陪奚云岚的时候会喝英式红茶,偶尔梁茂林分给她一杯普洱,金骏眉也就喝过那一次,哪来的最喜欢?

    婆媳俩就着画画这个话题一直往深里聊。傍晚,孟翰泽到满觉院时,她们二人正并排坐在书台前,一个画国画,一个画漫画,各得其乐。

    梁茂林:“事出意外,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往后退。”

    孟淑慧笑着对章姨说:“我们禾苗一向直来直往,最好相处不过了。”

    不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想开,她呼了口气,将胡思乱想甩开,迈步跟了上去。

    “是呀。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渣男该扔就扔,爱情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没遇到,为什么不能好好爱自己呢?

    她脱口而出:“金骏眉吧。”

    似是感念她对自己女儿的照拂,一向不跟谁热络的奚总主动在称呼上拉近了一步。

    两人离开书房,到廊下说话。

    梁奚禾坐到圈椅上,反身趴在椅背上,后背被透过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笔法细腻,技艺高超,有种宁静致远的意境。”

    说完想起来那人毕竟是眼前这位的亲生父亲,顿感尴尬,嗫嚅着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章姨:“姚董怎么样?”

    那是对什么的觉悟呢?

    孟淑慧坐到茶台前,让她随意走动,看看字画,不用拘束。

    “禾苗,妈妈是出于两重考虑。第一重,简腾是个男孩子,照顾翰泽的日常起居还可以,我怕你跟他相处会觉得不太方便。

    送走了梁茂林夫妇,孟淑慧叮嘱高阔:“怀表怎么会突然出现,必须得查。另外,除了观莲堂的栏杆修缮,家里其他地方也得好好检修,尤其线路老化要格外重视,免得关键时刻连监控都用不了。”

    “少奶奶好,第一次见面,这是我和你们凌叔的小小心意。”

    红包以后能有很多种方式还回去,她没有推拒这份好意,接过后笑道:“谢谢章姨。您是长辈,以后还是喊我名字吧,我叫梁奚禾。”

    车子驶入御景湾。

    梁奚禾画的是下午婆媳俩交谈的场景,一个泡茶一个窝在圈椅中,表现形式夸张,融洽和乐的气氛就更为外放。

    章姨半是惶恐半是认真地点头:“我,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书台上有一幅画到一半的国画,大面积火烧云一般的乌桕树掩映着白墙黛瓦,画的正是御景湾。

    梁奚禾不太理解。



    “谢谢妈妈,您的好意我先心领了,至于更换管家一事,我都听孟翰泽的。”

    孟淑慧在玄关等她,给她介绍:“这位是章姨,从年轻的时候就陪着我了。”

    他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夕照给两人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心也如软糖一般。

    听到她对高阔的印象很正面,孟淑慧才放心一问:“如果把她调去双子大厦给你们当管家,你觉得好不好?”

    梁奚禾夸道:“干练、爽朗。”

    “哈哈哈!”

    奚云岚:“孟姐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章姨过来找他说话,他站直了身子竖起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噤声。

    哪有阿姨给东家红包的道理,梁奚禾惊讶地看向孟淑慧。见孟淑慧点点头,她明白过来,章姨和凌叔在孟家恐怕不是普通的工人。

    对于姚德平当时惊恐万分甩在茶几上的怀表,他虽有疑惑却不好多说。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此事定是人为,至于其中隐情,留待主人家自己查证。

    后来途径一段鹅卵石铺装路面时,高阔出手扶了她一把。

    梁奚禾下了车,站在院门前仰头看木质匾额上“满觉院”三个黑色大字。

    孟淑慧正向梁茂林夫妇表达歉意:“好好的出了这档子事,真是招待不周。”

    梁奚禾刚吃过中饭没多久,不太饿,只说让她看着准备。

    孟翰泽没什么表情:“嗯,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禾苗。”奚云岚的目光扫过高阔,看向梁奚禾,“你陪着妈妈,不要乱跑。”

    孟淑慧拿在手里一个劲地夸,夸完就问:“可以送给我吗?”

    一句“长辈”听得章姨也眉开眼笑:“禾苗喜欢吃什么?我去准备下午茶。”

    近窗放着明式的黄花梨木六抽书台和麒麟圈椅。台子上和田玉六合同春笔枕、大红酸枝螭龙灵芝纹笔挂、金丝楠阴沉木都承盘……年代和风格都不统一。

    梁奚禾对着父母牵挂的眼神,心里发虚。他们肯定看出来今日的事不同寻常,但绝对想不到自己女儿才是始作俑者。

    西楼的事务梁奚禾不会插手,不假思索地说:“这事您跟孟翰泽商量吧。”

    她是让梁茂林放心,她不会让禾苗触碰到孟家这艘大船内部的腐朽。

    爱情,还是金钱?

    高阔笑意更深,爽快地说道:“好啊。说实话我也不习惯这么称呼,我跟翰泽还有涵涵从小一块儿长大,都是直呼其名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明明是把她弄来的怀表还给她,他却说帮他收好。

    她愿意为了儿媳下山,但没打算重返交际圈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孟家内部不和谐,外头的关系网也复杂,远的先不说,单是一个姚德容就够难缠的了。别人家的新媳妇都有婆婆带着护着,她到底不忍梁奚禾独自应付。

    梁奚禾:“妈妈,您的作品吗?”

    上了车,她问:“禾苗,你觉得高阔怎么样?”

    孟淑慧很有边界感地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提供一个人选供他们考虑,至于选不选那就是小两口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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