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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奚禾沉默,从前她并不喜欢跟别人剖析自己的想法,他到底不太一样,这会儿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剖析自己这种别扭的心理。

    她坐到沙发上,边等他边悠哉悠哉地端详着自己的指甲,已经长了一截,明天要约美甲师上门重新修理。

    梁奚禾倒不是觉得有感情的亲密关系就一定了不起,只是下意识地反问:“那你领证前准备体检报告干嘛?你总不会是想告诉我,素未谋面你就暗恋我吧?”

    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去争辩这种小事,看都没看一眼拖鞋,飞快地趿拉进去。

    小时候,她想学架子鼓和街舞,奚云岚却说大提琴和芭蕾更能培养气质,所以她学了后者。

    “原来这是一份入职体检啊,所以……孟总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各玩各的’,对吗?”

    ……那就继续夺呗!

    食色,性也。在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冲动实在太正常了,尤其大家都单身,更何况亲密关系还有法律背书。

    想起虞高旻的前车之鉴,他现在的想法已经跟当初截然不同,再说这些,让她误会自己只是出于履行丈夫的义务,完全没必要。

    他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心脏却控制不住地加快跳动。对视两秒后到底没好意思再看她,视线移开又不知道该落到客厅的哪一处,在她的眸光里蜷了蜷手指后虚虚握拳放到唇边,不自然地清咳了一声。

    还在有点子期待的梁奚禾:“……”

    “……补充什么?”

    梁奚禾将这视作心虚,挑眉直接问道:“不洁了?”

    他似是思考了两秒,随后微不可察地皱眉,眼底露出清晰的疑惑。

    她凭女孩的直觉,觉得事情变得有点复杂,并不是往她想要的方向走去。

    他点点头。

    看到这里,梁奚禾惊讶了一下,随口问道:“你的体检项目怎么查了这么多?”

    孟翰泽觉得今晚的自己特别的笨口拙舌,心里明明想说的是他对她的好感绝对不仅仅在于生理,话一出口却变成:“禾苗,我并不需要没有感情的亲密关系……”

    孟翰泽喉头一滚:“签协议前两天去做的体检,以为你会想看。”

    她之前也因为荷尔蒙的分泌有过不好意思,但这会儿明显比他坦然自若许多。

    “既然你没有性。伴侣,我也没有,要不要考虑一下合作解决生理需求?”

    签协议当天体检报告跟忠诚协议放在一起,本来想一块儿给她,但她都没要。

    梁奚禾明白过来,心下意外,又觉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可爱,嘴上却明知故问:“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交换了视角的高度,她稳稳占据着上风,双臂撑在扶手上,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脸庞。

    志在必得、胸有成竹的梁奚禾顿在原地,霎时间不见了笑意。

    梁奚禾合上报告还给他,起身将他推了一把,结果一身肌肉硬邦邦的,没推动。

    孟翰泽悉听尊便,表现得十分顺从,只是仰着头疑惑地看她。

    她的逻辑毫无问题,是他在短时间里对这段婚姻有了情感需求,事先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梁奚禾抱起胳膊睥睨着他,两人的膝盖几乎顶在一起。

    梁奚禾留在原地目送他上楼,从不复稳重的紊乱的步频留意到他泛红的耳朵,终于抿唇笑起来。

    在他说出更多的不可收拾的话之前,她说道,“孟翰泽,我承认自己对你有好感,也有非分之想,但我没有想过要跟你谈恋爱。”

    他并不是对手。

    所以他回答不出。

    难怪有人喜欢撩拨高岭之花,原来看到一贯寡淡的人脸上因为自己出现可疑的红晕,露出那种不复冷静自持又拼命克制的窘态,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

    对他的答案,她是满意的。

    上网只看政治、财经新闻的老古板显然在这种方面的词汇储备等于零,此时表情认真严肃,眼神沉静中满透着朴实的真诚,等着她的解惑。

    她都想将他吃拆入腹了,他还在操心她有没有穿鞋。有地暖呢,不穿鞋也不会着凉好吧。

    孟翰泽心里一沉。

    “……”



    她看他一眼,蹬掉了鞋子直接踩在地砖上,食指勾住他大衣的口袋,用了点劲将他往沙发那边带。

    坦陈他一开始没打算跟联姻的妻子谈感情,但如果对方想要好好过日子,想像平常的夫妻那样生儿育女,他也愿意配合?

    梁奚禾那句简单直白的“就是问你是不是处。男”顿时卡在喉咙里。

    心肝脾肺肾的B超做了,血项从最常规的红白细胞到甲乙丙丁戊肝的病毒抗体测定都有,翻到最后,竟然还有梅。毒、艾。滋、hpv等几种会通过性。传播的病毒的筛查……

    她说这一句话时尾调拖得长长的,顺带用葡萄眼上下扫视了他一遍,明示加上暗示,强烈的循循善诱的意味,孟翰泽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干嘛不敢看我?”梁奚禾胜券在握,说话气场全开,也给足了诚意,“孟总,我虽然话说得嚣张,实际并不是海王,相反,我是宁缺毋滥的那一类人。当初跟你说联姻不联系,也是不希望因为婚姻上的合作错过有感觉的人。”

    “稍等禾苗,我去下书房。”

    第31章

    闻言孟翰泽缓缓站起,梁奚禾一直锁视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孟翰泽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等等。”眼神示意她脚下,“先穿上。”

    将人领到客厅,让他坐到沙发上。

    轮到梁奚禾打断他:“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孟翰泽很快松开她的手,偏过身从空隙中起身,站在她面前,视线居高临下地说道:“禾苗,我不打算跟你进行这种合作。”

    梁奚禾却早已恍然大悟,看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心情甚好。

    头顶的目光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很是头疼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

    他尚未想明白如何循序渐进地追求她,她今晚突如其来的进击让他的思绪跟心跳一样乱,被动地被她牵着,跟着她的节奏走。

    孟翰泽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到沙发靠背,目光凝在她的唇珠上,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笑盈盈的葡萄眼,那里头满是狡诈……

    孟翰泽退无可退,只能略偏过头避其锋芒,活像受了妖精胁迫的唐三藏。

    只是没想到,都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这句“有感觉的人”让孟翰泽振作起来,吐纳一下后回视她,带着期待,心跳如鼓。

    她问,“今晚我们要不要就婚前协议聊聊补充条款?”

    她觉得自己像放浪形骸的女妖,对面的人却一身正气,尚未意识到她正在试图越过边界,准备强取豪夺他这得道高僧的阳气。

    然后向她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问。

    而同样未经人事的她,此时却像个中老手一样,说着老道的却又新潮的话。

    差点忘了,虽然两人只相差六岁,但语系可能……不属同一个年代。

    她的话尚未说完,手指就被孟翰泽一掌握住,推开了两拳距离。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的下巴上一勾,“毕竟大家都是身体健康,有正常……”

    梁奚禾分了个眼神到文件上,瞥到“体检报告”四个大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过来翻阅。

    更不用说她热衷的漫画了,在奚云岚眼里一文不值,还会看坏眼睛。

    孟翰泽后退一步,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

    她觉得自己恶趣味,又忍不住更恶劣一点。

    他的表情瞬间又变回肃然,梁奚禾一愣。

    她的气息伴随着贴近的姿态,极具侵略性。

    顿了顿,补充,“应该说我没有想过要跟任何人谈恋爱。”

    孟翰泽一噎,下意识地驳道:“当然不是。”

    他站到她面前,将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到底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她仰头,指示,“你坐下。”

    想到这里,她原本还在鼓噪的心跳顿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然而对于这种形势转变,他还没有十足的作战计划,导致孟翰泽此刻只能干巴巴地说:“不是,禾苗,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我希望我们不会仅仅只是……”

    梁奚禾没错过他声音的细微变化,增添了点哑意,平日里老成持重的男人束手就擒时就像未经人事的小男生一般,不对,她自我纠正,他就是未经人事,所以这般可爱。

    在他执着的目光下,过了一会儿,梁奚禾开口:“跟越多人产生感情羁绊,人会活得越累。”

    “那么……你呢?”

    否认后,饶是孟大总裁经的见的大场面多了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正面回答她这样的问题,佐证自己的“供词”。

    正放空着,孟翰泽捏着一份文件下楼。

    梁奚禾:“……”

    等到她终于培养出那么点古典气质,打算去国外学点艺术方面的专业时,奚云岚又说这些对前途没用,她该学商科,为接班做准备。

    她开口说道:“孟翰泽,你知道我从来不用二手的东西,对吧?”

    孟翰泽却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她的每个想法如今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

    梁奚禾乘胜追击,越发贴近他,近得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她逗弄的心思不歇,勾唇坏笑:“孟总怎么不早说?或许我会考虑跟你假戏真做呢?”

    孟翰泽为人严谨,工作中向来不说空口无凭的话,凡事习惯了用数据说话,但这会儿拿出了这些数据又该怎么说,他却一时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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