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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宝梨撇撇嘴,心有不甘地说:“那是因为我不擅长钢琴!没有把大神的曲子表现出来,但这不代表

    反正睡不着,他不耐烦地摸过了手机,还是添加了绿泡泡。

    眼神,压抑着某种情绪。

    没有任何验证消息,但那个字母,就让姜宝梨的心脏,猛突了一下。

    姜宝梨自顾自地说着,终于弹出了一连串顺畅的音符,她甚至不管司渡听不听得进去,感不感兴趣,聊及自己所爱,沉浸感十足,“《vengeance》让我感觉他好像恨着一个人,他要把这种恨带进坟墓里,让它与漫长的时光一起永恒延续。”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司渡站起身,对她说:“你不可能只从音乐中就彻底了解一个人,那些自以为是的美好,只是你自己情感的投射。你想见他,差点把自己献祭出去,蠢不可及。”

    旋律戛然而止。

    姜宝梨感受这一刻,世界的万籁俱寂。

    她小心地望向司渡。

    将他所有的防备,都层层剖开了。

    她想象出来的那种纯粹的爱,暴烈的恨…也许根本就不复存在。

    如果真的见了本人,哪怕有一丁点不符合预期,或者对方有一点点行为上的偏差,都会影响这两段在她心目中可以封神的曲子的美好感觉。

    姜宝梨感觉他不是在弹琴,他拿着解剖刀,撕裂着每一串音符。

    可他不是,他是恶魔,是修罗,是罪恶的渊薮。

    他的漫漫长夜,来了。

    她想见神明,天使,美好的化身。

    “你就这么喜欢他?”

    姜宝梨抚摸着黑白琴键,没有回他这句话,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指尖在琴键上疯狂地移动着,她几乎看不清轨迹。

    晚上,司渡失眠了。

    “见了本人,也许会失望,现实永远不如想象的美好。”姜宝梨闷闷地说,“也许,他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姜宝梨尝试着用钢琴弹了弹《vengeance》,但她对钢琴实在不熟悉,弹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那是种无处派遣的孤独,像横冲直撞的怪物,在空旷的原野上东||突西撞,撞得满头鲜血,整个世界对他而言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如果她看到了他身体里流淌的罪恶的血液,看到他血肉淋漓的心脏,看到他身体里藏着的那样一个邪恶丑陋的怪物…

    “那现在,够熟了?”

    怪物不值得被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里一阵阵烦躁。

    他的锋利的唇线,依旧抿紧,许是月光温柔,他的气质比以往柔和许多。

    手下的琴键,都要被他震碎了!

    忽然,司渡敲下了琴键。

    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裂变。

    那些疯狂的画面、恐惧的情绪、绝望的嘶吼,无法消解的极端憎恨…如同浪潮一般,吞噬了他的大脑。

    司渡感觉喉咙有点紧。

    她不了解D,甚至她都不了解《vengeance》。

    但好像,它又本该如此!

    从来没想过,《vengeance》可以被演绎得如此狂躁!

    照在黑色斯坦威钢琴上,照在她身上,勾出一圈迷蒙的光。

    “我多看一眼都受不了,把它写出来的你,一定很痛苦吧。”

    她完成沈毓楼交代的“任务”,怎么就没这么执着?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看这支谱子,更不敢演奏,因为好绝望。”

    脊背绷直,脉络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宝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司渡看她的眼神…

    ……

    司渡这么喜欢音乐,说不定他会认识那位大神D呢!

    如梦魇般,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所以你还想见他?”

    是她自己琢磨的情感浓度还不够深,是她的技艺还不够纯熟,是她…还不够了解他!

    “你觉得怎么样?”姜宝梨试探地问他,“这两支曲子。”

    真是固执。

    “嗯,喜欢。”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对这份痛苦,免疫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封闭情感,他不再共情任何人。

    如狂风骤雨般的《vengeance》,那一段变奏,带着毁灭的疯狂。

    司渡嘴角冷了几分,说道:“的确,见了会失望。”

    他的手指,就像是重击在了黑白琴键上。

    让自己变成冷血的怪物。

    忽然,他停了手。

    曲子的水平不行,是我不行!”

    司渡的身影,顿了顿。

    司渡扔了手机,用枕头蒙着脑袋,闭上眼。

    姜宝梨惊愕地望向他…

    是本人吗?

    那些…连他自己都有点儿刻意去回避的情绪,竟然,会被人如此清晰地…捕捉到。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藏在旋律音符里的憎恨和爱意。

    她还会如此喜欢吗?

    失眠,一直到凌晨。

    “你知道我刚刚弹的曲子吗?《rose》,网上很火的,一个名叫D的超级大神写的。”

    一通高强度输出之后,姜宝梨才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太兴奋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他感不感兴趣…

“喜欢音乐?”

    他将孤独地把自己带进坟墓。

    就像被酷雪寒冬的冰面之下,涌动的水流,发出细微的裂响。

    的确,姜宝梨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时候跟你不熟,干嘛要告诉你。”

    说到了他的两支曲子,不管是《vengeance》还是《rose》,每段旋律,都打在她的心巴上。

    鸦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姜宝梨毫不吝惜地向司渡表达自己对偶像的喜欢。

    而大神D最厉害的地方还不在于曲风的优美动听,技巧的高超卓绝,而是…他的情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免疫力失效了。

    说起这个,姜宝梨就生气:“是我不该轻信别人,我想着乔沐恩学小提琴的,说不定会认识大神D。”

    那样滚烫。

    “当然!他是我心里的神!”

    她还在线上。

    忽然沉默了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上次游轮上,你说你不喜欢。”

    “今天听到一个朋友演奏《vengeance》,我才发现自己对它的理解,有多肤浅。”

    很久以来压抑沉眠的记忆,骤然被唤醒。

    第36章 怪物D:“但她不喜欢我。”……

    罪恶的基因,本就不应该延续。

    没有人会喜欢怪物。

    月光透着他冰冷的轮廓,他只说了一句——

    “你弹得实在不怎么样。”司渡评价,“曲子,也不怎么样。”

    姜宝梨像被霜打的玫瑰,忽然蔫儿了下来:“算了吧,不见了。”

    但是,如果她知道她喜欢的D,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没想到,居然是秒过!

    真的真的是本人吗?

    司渡鼻息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如同世纪末日般的寂静。

    如果乔沐恩都认识的话,他没理由不认识。

    一个昵称叫D的黑色头像用户,添加了她的微信。

    曲风一转,她又生涩地弹奏起了《rose》:“玫瑰,这支曲子让我感觉,他好像爱着一个人,热忱,真挚…又有点犹豫,不确定的谨慎,甚至患得患失,像把自己装进了蜗牛壳,察觉到一点点危险,都会收敛自己的感情,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

    隔壁房间里,姜宝梨听到绿泡泡里传来咕咚的信息提醒音,连忙掀开被子,爬起床,抓过手机,划开屏幕一看。

    刚刚司渡演绎过一遍,那样浩荡汹涌的情绪,让她感觉自己以前对他的认知,完完全全只是自己的想象,代入的…也是自己的情感。

    浑浑噩噩如笼中困兽,这么多年之后。

    “怎么,你很喜欢他?”

    司渡打开手机,看到Melodie音乐社区,五分钟前多了一条评论,来自那个眼熟的id:【宇宙超级无敌可爱大JJ】——

    她并不了解真正的他,又凭什么说喜欢他的音乐。

    《vengeance》就应该是这样!

    姜宝梨睡意全无,颤抖的指尖按下了通过验证,消息提醒:对方已经是您的好友啦,快开始聊天吧!

    经历了上次被骗的事情,姜宝梨还是感觉,距离产生美。

    “我觉得他很孤独。”

    司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我听警长说,你之所以会去ZenithClub,跟这个D有关。”

    

    “他,是个怪物,死了你的心。”

    他正居高临下望着她。

    “如果你需要倾诉,或者交流音乐方面的心得,就请联系我吧,我的绿泡泡是:jbl0401。”

    她说的那些话,她指尖流泻的旋律,像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他的皮肤。

    倏而,司渡偏头,深邃的黑眸灼灼地望向她——

    清泠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悄悄流泻进来。

    ……

    司渡并不确定。

    “司渡!”姜宝梨蓦地站起来,“你认识D吗?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姜宝梨愣愣地望向司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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