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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家跑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旁边写着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记号。

    他站在单元门口,仰起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黑着的窗户,灯没有亮,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邓小伦在后座把那瓶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让人鼻子发酸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几个孩子曾经回来过,然后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黄昊走过去,没有说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邓小伦从后座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名单合上,搁在旁边的座椅上,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很快又暗了。

    就是都未成年,六到十四岁之间,家境都很一般,甚至有些差。”

    没喝,在手里转了几圈,又放下了,“孩子都回来了,还会意外死亡。

    大多数也就是唏嘘感叹,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线索。”

    望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路灯映成暗橙色的天,望了好几秒,

    每一扇窗后面都有一个人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吵架,在笑。

    黄昊把那瓶水拧紧,搁在一边,有些丧气。邓小伦在后座翻着那份名单,上面的名字被他看了无数遍,

    “这几个孩子,分散在各个区,”邓小伦说,声音不高,

    到底是谁,连孩子都不放过。”周言没有说话,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引擎发动了,

    学校也不一样,没什么交集。”他停了一下,“要是硬要归类,

    黄昊看了他一眼,把安全带拉出来,卡扣扣上,咔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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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把那些已经整理过很多遍的信息再重新整理一遍,“住的地方离得远,

    没有立刻挂挡,看着前方那一盏一盏亮着的路灯,看着路灯下那些被风吹着往前滚的落叶。

    黄昊从楼道里出来,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差不多,和猜想的差不多。”

    有的已经被荧光笔划了线,有的被他用红笔圈出来,

    车灯亮了,切开了前面的黑暗,可那光只能照那么远,再往前,还是看不清的夜。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所以我们一定得弄清楚才行。”周言说。声音不大,可是很稳。

    周言上了车,把笔记本放在仪表台上,没有发动引擎,靠进椅背,

    车驶出了那条窄巷子,融进了城市的车流里。

    “剩余几家的家属都没在家。不是忙着赚钱,就是家属已经分开,不在此处居住。问了周边邻居,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车灯这红那白,远处的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窗,

    “麻绳专挑苦命人,”黄昊叹了口气,把那瓶水又拿起来,

    周言比他先下来的,靠在车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得边角卷起的笔记本,正在低头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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