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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愣了一下,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他。

    他走到阳台边上,扶着栏杆,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夕阳太刺眼了。金色的光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可他还是看见了——

    这里这么隐蔽。守卫这么多。他来了,早就会被发现。

    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坐在夕阳里的人。

    它怎么在这里?

    门在他身后合拢。

    “第七层,‘色欲’——不是要拿走他对那个人的渴望。”

    许国华。

    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海面。金色的光铺满整片海,像碎金,像眼泪,像某种他抓不住的东西。

    那种笑很奇怪,不是得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还是等——最后的结局?

    还在等。

    “准备一下。”教授站起来,走向门口。

    除了他自己。

    助理下意识地问:“准备什么?”

    归人

    “他可以见面了。《近期必看好书:百家文学》”

    江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站在海滩上。面朝大海。一动不动。

    “还剩一个人。”教授说,“那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忘记的人。那个埋在他最深的地方,用什么罪孽都挖不掉的人。”

    江淮的呼吸停了一秒。

    海风继续吹着。海浪继续响着。

    他眯起眼睛,努力看向那个方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江淮耳朵里:

    然后他看见了。

    “是要让那个人,亲自来。”

    江淮的手,攥紧了栏杆。

    助理皱起眉头:“他所该见的?谁?”

    不疼。

    薄荷。

    海风继续吹着。

    越来越清晰。

    可那个背影——

    可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像那个他从光里看见的人。

    像到他怕那是幻觉,是又一次催眠,是那些人设下的陷阱——

    是他?

    然后教授笑了一下。

    那个用自己换了江淮的人。

    腿在发抖。

    可现在,那股发烫的感觉,从眼眶开始,一路向下,烧到他空荡荡的胸口。

    太像了。

    那是眼睛。

    夕阳继续下沉。

    淡淡的。清凉的。若有若无的。

    想喊那个名字。

    像是也在望着这边。

    “准备让他——见他所该见的。”

    该见的人

    熟悉到他那颗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一切都没有变。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只有一股味道,还在。

    一声软软的、娇娇的、理直气壮的猫叫。

    太熟悉了。

    教授转过头,看着他。

    可那个名字,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重新看向屏幕,看向那个坐在夕阳里的人。

    像到他不敢认。

    “第七层,”他说,“你忘了名字是什么?”

    很久。

    色欲。

    万一——

    助理愣住了。

    在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人,看着那双望着远方的眼睛,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脸上,唯一还有一点光的地方——

    “我来接你了。”

    “您是说……让他见……”

    不知道在等什么。

    是那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猫。

    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提醒自己还活着的、最后的仪式。

    很微弱。

    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亮得惊人。

    “现在,”教授说,“轮到他的儿子了。(完结佳作精选:孤灯阁)”

    他想喊那个名字。

    第七层——

    远处,那个背影开始动了。

    多多。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是对生命本身的渴望,是对连接的渴望,是对爱的渴望。

    他想冲过去。

    “喵。”

    可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观察室里只剩下助理一个人,和屏幕上那个坐在夕阳里的身影。

    “因为有人在那之前,把他带走了。”

    帅气,硬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可此刻多了几分憔悴——眼底有血丝,脸颊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越来越近。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可他没有走完。”

    圆圆的。胖胖的。碧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疼得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教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双眼睛,还在看。

    它怎么——

    等那个该来的人。

    久到助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个背影——

    “他走过了傲慢、暴食、愤怒、懒惰、贪婪、嫉妒。”他说,声音很轻,“每一层,都在拿走他一样东西。记忆,情感,感知,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消失不见。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背影。

    从“懒惰”之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

    助理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过来。

    像到他怕认错了,就再也没有力气等下去。

    万一他真的来了呢?

    助理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个人已经走到阳台下面了。

    烧得他疼。

    江淮的呼吸停住了。

    夕阳还在下沉。金色的光还在晃。

    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涩涩的:

    教授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片光,脑子里空空的。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

    那个人的轮廓。

    是多多。

    攥得指节发白。

    你来了。

    等天黑?等天亮?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二十年前,有一个人走到过第六层。差一点就成功了。”

    不可能。

    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见他所该见的。”他说。

    江淮的眼眶,忽然发烫。

    “可还剩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人怀里,抱着什么。

    潮声里的背影

    教授没有回答。

    江淮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那片深蓝色的海,一动不动。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苍白的轮廓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是他。

    江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很熟悉。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助理沉默了。

    很慢。很稳。像是知道他在等。

    像是在说——

    那张脸,江淮不会认错。

    越来越近。

    可一直在闪。

    高。瘦。肩膀很直。

    那团东西动了动,探出一个脑袋。

    是那个他们一起养的、贪吃又狡猾、总爱捣乱的小东西。

    像从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光的那种亮。

    然后——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他抬起头,望着江淮。

    江淮坐在窗台边。

    不。

    “见什么?”

    又一步。

    动作很慢,很艰难。手扶着窗台,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像是也在等。

    教授的声音在昏暗的观察室里响起,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慢慢站起来。

    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座山,像——

    直到——

    江淮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一动不动。

    助理等着他说下去。

    他又掐了一下手心。

    江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助理的脸色慢慢变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您是说……让他来见他?”

    一团毛茸茸的、橘白色的东西。

    可他还是会掐。

    江淮往前迈了一步。

    他只是望着。

    他不知道。

    那个背影,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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