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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衣襟被攥紧,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姜姑娘她……恐怕是想带着姜老夫人离开京都,回建阳老家去。”



    但他想见她,想在死之前每一日都能见到她,哪怕是一眼都好。



    即便她厌恶透顶,也好过她对他视而不见不是。

    那他就出去找她!



    他忽然脑袋用力往后撞了一下,试图抑制自己满心的嫉妒!



    怎么能冷酷到这种程度?



    既然连死都换不来她半点怜悯,他又何必白白去死。



    陆悬望过去,眼睛倏地一亮,迅速起身走到栏杆边,“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不可能的,属下让小桃通禀了无数次。”笔耕肯定道。



    笔耕微微垂眸,不忍看他发丝散乱,热切期盼的样子。



    昨日他实在忍不住,笔耕来探望的时候,他吩咐他去揽月楼找姜梨,求她来看看他。



    她现在就要离开京都?



    回建阳,还是四处游山玩水?



    竟然现在就走。



    “大人,大人!”笔耕吓得猛砸栏杆,外面狱卒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把人制住往外拖。



    会一起轻嘲,然后毫不在意地把他抛在脑后。



    否则,即便是赵琅又如何,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且还在朝为官,这都是能周旋的,最重要的是太子在施压。



    然后呢?



    分明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自愿被缚、自愿去死的



    她要他死,他可以死。



    大理寺的案子一向繁多,像他这样的官员犯得事,至少还要再拖上几个月。



    手里的双鹤玉佩在被带走的那日磕碰到,一只鹤断了翅膀。



    这样就不用一面因她的无情而痛苦不堪,一面又疯狂地想她。



    会……忘了他吧?



    大理寺牢。



    去死!!



    有时候真恨不得失忆,或者直接脑子坏掉!



    她一定会忘了他,会遇到其他男人。



    恨不能把那个莫须有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对,他嫉妒地要命!



    “姜姑娘她……她根本就没有见属下!”笔耕抬头,眼里含泪,“大人,属下在揽月楼等了一日一夜,姜姑娘什么表示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能过得很好。



    而他,他会什么时候死?



    陆悬若沉默不语,这案子按死了,他可就真没命了。



    地面冰冰凉凉,他的心更凉,泡在冰水里般,凉到他浑身打颤。



    陆悬靠坐在墙头,依旧是在宅院里换过的那身衣服,只是数日未曾更换,衣衫难免褶皱,加上他面色苍白,唇瓣干涸,显出几分颓然和狼狈。



    头脑昏沉,天地倒转,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狱卒开门送饭菜,见他如此,害怕这个要犯死掉,上前推搡,他才缓慢睁开眼。



    喉咙开始发痒,有血腥气在口中溢开,陆悬用力咽下去,“……她是不是不知道你去了?”



    闭上眼,眼泪流淌下来。



    陆悬痴痴笑出声,笑声在阴暗、逼仄的牢房里来回游荡,又冲进他耳膜,就像无数人在异口同声地嘲弄他一般。



    正此时,一道轻浅的脚步声在牢门外响起,抽回他差点失控的心绪。



    “大人。”



    姜老夫人一死,她定然就会离开京都,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回来。



    不过来见他是吗?



    最里面那间,正是当初关押陆家六老爷的地方。



    陆悬下颌隐隐抽动,眸光似初冬湖面上新结的薄冰,碰一碰,就会碎成一片片。



    第几天了,他几天没有看到她了?



    “……她怎么说的?”心往下坠,陆悬抓栏杆的手骨节突出,忽然伸出去用力攥住笔耕的衣领,低吼道:“快告诉我,她怎么说的?!”



    她是真的,真的分毫不在意他啊……



    揽月楼里哄骗他、逗弄他时,就已经知道是最后一次见他,却还是催着他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死的时候,她大概已经走了吧。



    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会不会在闲谈的时候,说到曾经在京都有个男人爱她如狂,为她变成疯子?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人之将死,想落叶归根是很自然的事。



    外面寒风凛冽,里面冰冷彻骨。



    “大人,还有一事,”笔耕犹豫了下,接着道:“属下这两日跟着那个小桃,发现她……在城门口找马车夫。”



    可悲的是,即便如此,他还在为她的离开心痛如绞!



    她以后会怎么过?



    而姜梨那个妖女虽然心狠手辣,但是说孝顺,也是真的孝顺。



    她一定很高兴,报了仇,也摆脱了自己。



    她那么聪明,又生得美,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每一个男人都会把她捧在手心。



    他们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会同吃同睡,会生儿育女,相携白头。



    连他最后的祈求都不愿成全吗?



    那一口血终究还是吐了出来,陆悬踉跄着后退,忽然躺倒在地上。



    缠上她,像条水蛭一样紧紧缠着不放!



    他怔怔看着,突然拧眉,满目痛苦地往后靠去。



    甩开狱卒的手,他晃悠着站起身走到床炕上,拿起那只残破的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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