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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目光怨恨地看着陆悬,好像没有他,他们就能高枕无忧,就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似的。



    “陆老太爷不愧是阁老,眼下这种情况都能沉坐如钟。”姜梨玩着手上马鞭,声音软软,“小女子好奇,到底怎样的情形才能让你变色?”



    这是在说当初他知道陆悬杀死陆家大郎,只不过看在他有潜力谋权的份上,才没有戳穿。



    就见高头大马上,男子玄服金冠拥着身披红狐披风的少女正望过来。



    “怎么了这是?吵吵嚷嚷地,麻雀儿都飞走了。”



    压根忘了陆家败落的根源是陆修元,是他这几十年玩弄权术,一点一滴累积下的祸患。



    一道娇柔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所有人瞬间定住,转头看去。



    即便他现在生不如死,可说不准有一日皇上大赦天下,他就又活过来了。



    他伸指指向陆悬,“就连三郎,他敢说他没贪过一两银子吗?”



    陆悬眸色瞬变,眉心戾气一闪而过。



    姜梨倾身往前探了探,发现什么似的弯唇,“呀,瞧你们个个面上都刺了字,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原是陆家贵人啊……”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他喜欢上一个人后,拼命地想抓住,无条件地纵容,以至于人都疯魔了。



    陆修元一直垂着头,对这些完全视而不见。



    说完娇笑出声。



    三夫人眼里裹泪,冲他摇头。



    三夫人趔趄倒地,后面几个人连带着摔倒,霎时哀嚎声阵阵。



    陆家人自然免不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个人的额角都有一个“流”字。



    陆修元总算抬头,枯槁眼皮底下仍是一双静潭似的眼睛,“我倒是小看你这个女娃娃了。当初,我该让你跟你爹娘一起死才是。”



    “娘,您怎么样?”陆砚爬起来,忙去扶三夫人,见她无事,这才恶狠狠地瞪向陆悬,“你还有脸过来?!你做的好事,把娘害成这样,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过来?!”



    “收受贿赂是贪,以权谋私也是贪,他手底下见不得的光的东西未此比我少。”



    怎料,官差还是发现动静,有人抽出腰上鞭子走上前,不问缘由地便抽,“老子伺候你们上路都没哭,你们这些蛀虫哭什么!”



    一时间,躲得躲,尖叫的尖叫,林子里乱作一团。



    流放的人为防身份替换,也为了惩戒,都要施以黥刑。



。”不知是哪房的小孩低声啜泣。



    陆悬收回视线,转向几个官差,令他们退到一旁。



    “还有你,你比大郎心狠,当初我看上你这点,到如今,也死在你这点上。”陆修元声音粗哑,目中透着幽光。



    他手掌摊开,锁链被带动,发出清脆声响,“我何错之有?”



    四夫人附和,同样怒目厉叱,“他就个白眼狼!是祸害!是陆家的罪人!”



    陆悬同他对视,彼此眸光皆冷漠,完全不似亲祖孙该有的。



    “陆修元,专权害民,结党营私,贪污受贿你是不是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姜梨并未被激怒,水色眸子扫过去。



    又看回姜梨,“至于害人,小丫头,这天下是弱肉强食的天下,强者分食弱者是天道!”

    “你还喊他干什么?!若不是他,我们陆家会成这样?!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六夫人用力推她。



    又或者,哪日皇上想起他,他还有机会回到京都。



    旋即一夹马腹,马儿慢踱到陆修元面前。



    “不专权何以雷厉风行地施行朝政?不结党何以左右逢迎,在朝堂上被人拥护?至于贪污,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不贪太难,贪,才是人之常情。”



    听得姜梨的话,每个人的表情都难堪至极。



    很快,这啜泣声连成一小片,似乎是怕官差打骂,也不敢发出具体的声响,声音闷在各自手里,像蚊虫在哀嚎。



    只有三夫人站起身激动大喊,“陆悬!”



    姜梨侧头看了眼陆悬。



    陆悬沉目望着三夫人,对陆砚的话并不以为意。



    陆修元低低笑了声,似苍老乌鸦划过雪地。



    无可奈何的事,何必再去送死。



    后悔当初那般懦弱,没有给他足够多的爱和理解,让他小小年纪就承受那么多。



    想说她不怪他的,想说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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