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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妈妈特地炖汤给她补,还为救她而死。



    姜梨闭眼,眼泪珠串一样往下掉。



    世间的因缘当真奇妙。



    小沙弥吓得魂飞魄散,缓了好一会儿,才斜着眼睛看过去,竟是一只宝箱倾倒在地,里头金银珠宝洒下许多,黄的金子、红的珊瑚、绿的翡翠……



    “等我撒手人寰,你仍然会去做你想做的。”



    小桃受宠若惊,忙摆手,“奴婢不敢当,奴婢……应该的。”



    沙弥呆住,这时才抬头看去,竟见浓雾底下,模模糊糊似摆了满庭院的宝箱。



    陆悬有些痴地望着,许久无法回神。



    姜梨低“嗯”了声,“那往后便麻烦你了。”



    陆悬心里颇不快活,一个小婢女,作什么羞答答地看着姜梨。



    “既如此,那便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去做。也好过……好过我日日惦念,怕死……也不能瞑目。”



    说完抬步朝楼梯走去。



    姜梨睁开眼看向小桃,微微弯唇,“谢谢你。”



    若能换她的命,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闺中私会男人,又怎么样?!



    一直到后半夜,姜梨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至于她自己,为了封住洞口,必须得留下来。



    什么名声秘密能比得上命重要?!



    “你可愿留在我祖母身边照顾?”



    “祖母说她躲在密道里,躲了很长时间,是你救了她?”姜梨望着小桃。



    她打小被卖身成奴,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她无以为报的。



    轻轻软软的声音自楼梯上传来。



    陆悬望着,忽然转身出了去。



    全是宝贝,太多太多的宝贝了。

    九月的山上,清晨,雾气笼罩。



    怎么这么傻?



    他好奇心起,试着去开那些箱子,入目的刹那,眼都直了。



    小桃拧着手指,抿唇笑看她背影。



    她紧紧抱住老夫人,亦被对方紧紧抱住。



    从前逗她说傻,怎么关键时候就真的犯傻!



    小桃蹲在墙角打瞌睡,亦被惊醒,她噌地站起来,惴惴不安地瞥看姜梨。



    听到动静,立马转过身。



    有两条密道的,一个在书架后,一个在石头缝下。



便我能拦得了你一时,也拦不住你一世。”



    “阿梨……”陆悬站到她身后,轻唤了声。



    “愿意,奴婢愿意的!”小桃重重点头。



    小桃有些羞怯,“奴婢……奴婢瞧见有许多蒙面人进了巷子,听到刀剑声,心里……害怕,没敢进去,直到人都走了,才悄悄进去的。”



    似乎是想到当时的场景,她眸中还带着惊恐,“院子里好多尸体,房子着火了。奴婢在后院找到……找到松枝姑娘,她满身是血,已经快不行了,手往芭蕉树下的大石头那儿指,说老夫人藏在下面,奴婢就……”



    她知道这个小丫头自从周妈妈死后,一直在巷子周围徘徊。



    *



    阿梨不会想这个时候他还在的。



    她赶过很多回,直到清明祭奠周妈妈时,小丫头提醒她,后来才放任没管。



    那些人一窝蜂冲进院子,陈安他们拼死抵抗,松枝眼看情况不对,拉着祖母往后院躲。



    “哥哥,过来。”



    却忽觉旁侧有一道逼人的视线,一抬头,见陆悬正神色凉凉看着她,心里一抽,忙低头转身跑进屋子里。



    姜梨闭眼,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陆悬大步跟上去,拥住她肩背,“怎么了?”



    那傻丫头一定是不想泄露她的房间与外院相通的秘密,所以才选择石头下的。



    雾太重,沙弥光顾着打哈欠没留意脚下,忽被什么绊得扑倒,连带着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



    早起扫地的小沙弥脑袋尚未清醒,拖着扫把往寺庙前庭去。



    没想到,这回竟是她救了祖母。



    她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



    陆悬负手站在栏杆处看着外头无垠夜色。



    反正她已经无家可归,能照顾老夫人赎罪,她千百个情愿。



    姜梨抬头,竟冲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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