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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意识被割断,她掉进无尽黑暗中,无力挣扎。



    姜梨一直很平静,好像所有的难过不舍,在这两天一夜随着眼泪流尽了。



    婢女被她目光慑住,没敢动弹,“……大人说您是这院里的女主人,所以……”



    另有人拨弄火炉,让火生得更旺些。



    直到马车停下……火把点燃,火舌舔舐到姜老夫人的衣袖。



    陆悬望着,好几次想冲上去,想把人拦腰抱起,最后还是咬牙忍住。



    谁知姜梨瞬间变脸,随手一挥,打开药碗,“滚。”

    “……不要。”姜梨喃喃,身体发软,泪如雨下。



    姜梨紧紧跟在后面。



    终于,在火光完全吞噬掉姜老夫人的尸体时,姜梨再也承受不住,瞳孔放大,惊恐出声:“祖母!!”



    婢女以为她欢喜,心口一松,忙把药端上前,“夫人您趁——”



    “谁让你喊夫人的?”姜梨凉目看向她的手。



    有人上来把老夫人背下楼,放到备好的棺材里。



    *



    下过雨,山路崎岖淋漓,好几次马车打滑往后退,她差点跟着摔倒,好在陆悬眼疾手快扶住,才幸免于难。



    “阿梨!”



    即便这样,她还是丢开他的手,摇摇欲坠地跟上去,在烂泥里艰难行进。



    姜梨忽然转过身,幽黑眸光望向两人。



    方才那一瞬,她竟满脸是泪,恍惚着上前想去扑火。



    “夫人您醒了。”婢女眸露喜色,上前欲扶她起身,“刚好药差不多温热。”



    动作都极轻,生怕吵醒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地陪着。



床榻上,老夫人衣衫簇新,发髻整齐,环配一应俱全,就连面上都化了浅淡的妆,像睡着了一样。



    陆悬飞快上前,把人扯进怀里,心脏吓得差点停摆。



    显然,姜梨很认真很仔细地打点过。



    有婢女脚步轻巧地进了屋子,朝床榻这边探了眼,见人还安静躺着,小心翼翼地把汤药搁到条案上。



    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火中……化为灰烬。



    陆悬面色大变,再顾不得其他,拦腰把人抱起往林外冲。



    姜梨大病了一场。



    姜梨弯唇。



    那日晕厥之后,她高热不退,呓语不停,一直到三日后才逐渐清醒,然而人还是浑身无力,精神不济,一直卧榻休养。



    “阿梨,阿梨……”陆悬双臂环得死紧,一下又一下亲吻她鬓角,试图安抚她,也试图安抚自己。



    那一瞬间,她想到她爹、娘,还有松枝。



    鼓乐班子一敲,纸钱飞扬,马车驮着棺材缓慢行进,四五个脚夫随在左右。



    陆家新宅。



    火越来越大,枯枝干草被烧得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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