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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侧头，“啊？”
许连雅胳膊挡在额前，喊道：“去我那吧，前面有个地库入口。”
外头晒得厉害，没戴墨镜，许连雅微微皱起眉头，显得严肃。
“靠近就行。”
“他去买东西了。”许连雅说。
姜扬笼统地说：“意外。”
许连雅被困意传染，眼皮也有些重，姜扬站到她面前她才梦中抽搐似的回过神来。
梁妈妈只当她不存在似的，看看药水瓶，又唠叨起来，“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搞成这个样子连工伤都算不上，五六年都帮人家白干活了……”
姜扬给她塞了一瓶冰红茶才离开。
姜扬冲许连雅说：“你在这等我吧。”
“还没够双倍时间呢。”
梁正脑袋微仰，望着药水瓶，仿佛在默数，“好几年了吧。”
姜扬还没接话，许连雅说：“不着急。”
可能声音力气足了，说的话长了，许连雅才听清他的本地口音。
姜扬笑，压低声：“困了？”
回到车上，姜扬说：“去店里。”
许连雅让了位，姜扬坐到她和梁正中间，在膝盖上打开塑料袋子，露出一碗盖着榨菜的白粥。姜扬一手托着碗递到梁正面前，后者用没扎针的右手刨，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许连雅忍不住回头，被姜扬轻轻拉了拉。
姜扬手肘拄在车窗，似笑非笑看着她，“骑小摩托带你去兜风么？”
**
“梁正应该不是。”
许连雅把挎包的肩带提了提，说：“我也去。”
不一会，姜扬先快步出来，没跟许连雅打招呼，径自往外走。
“以后补上？”
“要下雨了呢。”许连雅说，果然是来兜风的，脚都没下地。“回去吧。”
许连雅这才想起刚才混乱之下，姜扬也竟没有互相介绍他们。
“我开车载你了，回头换你载我吧。”
梁正习以为常地没说话，姜扬站起来，叫了声阿姨，梁妈妈挤出笑，说：“又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妈妈从哪来？”
许连雅像确认他是否撒谎似的，看了他好一会，直到梁正不好意思转过眼。
姜扬回看输液区方向，一副又要骂小兔崽子的势头。
“吉祥在我认识他的时候就那样了。梁正是后来出了点事，没多久前的事，他现在还不太适应，伤口和心态都是反反复复的。除了行动不便，都是心地不错的人。”
“梁正是本地人，”姜扬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像那样？”
日头一直没再跑出来嚣张，反而被乌云抢了势头，黑压压的一层层滚在天边。
许连雅把车丢店里，便坐上了姜扬的小摩托，两人随着车子沉了沉。
她摇头，而梁正也看过来，说：“扬哥，你跟她先回去吧。”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撕开了包装袋。
姜扬加速，却还是逃不过雨帘下降的速度，夏天的雨一点也不给面子，赌气似的泼了下来，两人被浇了个半湿。
“附近，”姜扬顿了一下，又补充，“就是那个报刊亭，记得么？”
许连雅收回思绪，也笑：“那你给我补回来啊。”
把男人安顿坐下，姜扬把许连雅叫到外面的自动贩售机前。
姜扬盯着她，片刻后了然，嘴角浮现下午第一个微笑。
安静了一会，梁正又说：“扬哥是个好人。”
对于那个男人，她好奇太多，只是从别人口里探寻难免显得八卦。梁正侧头打了一个哈欠，许连雅说：“你睡会吧。”
姜扬想了想，只好妥协。
梁正只看了看她，眼神没有姜扬那么直接，“只是没怎么见过他跟其他女孩子走一块。”
梁正把手搁在没了的右腿上，“下雨天我这腿犯病出不了门，他都会来帮看摊子。”
“走吧。”
脑内的碎片又串起来一段，许连雅：“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即使工作日，医院人也不少，许连雅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或白大褂，不禁有些走神。
“去海边吧。”
许连雅嗯一声，默默开上大路。
姜扬语带歉意，“等一会他妈妈来我就可以走了，你再等我一下。”又示意里面一排排的饮料，“要喝什么？”
风还有点暖，从发丝间穿过，许连雅从后视镜又看到他浅浅的美人尖。
“……”
将近下午四点，太阳偷了懒，躲进牡蛎状的云朵后。
摩托车转了个弯，姜扬也停了一下，“吉祥的狗娃子，钱都交得上么？”
许连雅问：“去哪里？”
一碗粥见底，梁正妈妈也来了，正是许连雅上次在报刊亭见到的女人。她显然不记得许连雅，目光只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姜扬掉头，转头睨她一眼：“我能说不？”
许连雅问：“什么事？”
可能看出气氛不对，姜扬试着笑道：“耽误了你那么久，不好意思。”
区第二人民医院不远，拐几个路口便到，许连雅停好车，姜扬便先跳下车，要去对面扶那个男人。男人自己推开门，拐杖先下地探路，伸臂把姜扬一挡，说：“我自己来。”
许连雅嘴角扯了扯。
“……好。”姜扬无声地笑了。
梁正为难地交替看着两人，姜扬斜了许连雅一眼，说：“等你妈来先吧。”
“吉祥，”许连雅说，“他养的狗骨折了，带来我那看，留的是你的电 话。”
“区二院，熙园街那边，知道不？”
“……嗯。”
许连雅一愣，从椅子上起来，说：“你坐。”
车子晒得闷热，许连雅开足风扇和空调。m.gudengge.com
许连雅忙说：“他刚吃了条士力架，你看要不要再给他带点什么吧。”
许连雅推了推他，“去吧。”
姜扬又要给她戴上头盔，许连雅死活不从，“除非你也戴。”
“发烧。”他又重复，“你在这吧。”
许连雅目光跟随，一道低沉男声响起：“他去缴费。”
两旁的树木和房屋慢慢后退，许连雅说：“我还见过你另外一个……认识的人。”
许连雅思忖着点头，“也许吧。”
“是吗。”
许连雅和男人沉默地等到姜扬回来，他捧着一个装了两瓶药水的篮子，搀着男人往输液区去。
男人支吾：“没怎么吃……”
“你是他女朋友吗？”
“哦。”许连雅在脑海里把之前的片段串联起来，“他好像中午没吃饭。”
许连雅下巴指了指男人，“他怎么了？”
梁妈妈一来便数落上了，“叫你老往外面跑，搞七搞八，下雨又不会撑伞，有你好受了吧。”
“你吃饭了吗？”
“哦，他啊——”姜扬说，“他也是。”
男人抬头，愣怔片刻，“……嗯。”
“怎么补？”
许连雅被吹得皱起鼻子，踟蹰着问：“梁正他……怎么受伤的？”
“行，行。”姜扬松开手，咬了咬唇，那表情像在说“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边都是滩涂，没有沙滩，下不了海。”
她说：“像吗？”
男人跟姜扬差不多高，撑着拐杖步子也不小，裤管跟着一荡一荡。
“够的。”
姜扬只好问她想去哪。
许连雅唔一声。
许连雅坐到他身旁，梁正睁开了眼。
没人说话，只有音箱里传出冷清的歌声。
疑团在心里渐渐膨胀，许连雅说：“他是你老乡吧。”
她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条士力架递过去，“先吃点吧，空腹不能吊药水。”男人犹豫着接过，许连雅又说：“天热有点软了，不过应该还好。”
正好遇上红灯，许连雅看向他，“用双倍的时间补。”
“要不够你找我。”
许连雅说：“那明天就不够吧。”
“我知道。”
梁正说：“是真的。”
男人走到急诊大厅脸色愈发沉郁，倚着拐杖盯着地面喘气。姜扬挂了急诊回来，顺势搀着男人的腰，男人可能真累了，这回没挣扎。
也许是士力架和药水起了效，男人看上去有了点精神。玻璃瓶上写着他的名字：梁正。
听得话锋尖锐，许连雅忙说：“只是有点惊讶，没别的意思。”
她点头，“懂。”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跑了出去。
姜扬扶了那个男人一把，把拐杖塞进车，自己也从另一边钻进后座。
等红绿灯时，许连雅从后视镜里看了姜扬一眼，他对着窗外垂眼，眉头微蹙，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他。
到了诊室，许连雅识趣地留在外面。
姜扬回头，“你还真是为了坐摩托啊。”
男人犹豫着点头，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像扯到伤口一般歪了歪嘴，样子吃力。
姜扬装蒜，“怎么补？”
他又补充：“车祸。”
姜扬点点头，许连雅会意也跟着起身。
许连雅问：“吊药水吗？”
] 姜扬侧头，“啊？”
许连雅胳膊挡在额前，喊道：“去我那吧，前面有个地库入口。”
外头晒得厉害，没戴墨镜，许连雅微微皱起眉头，显得严肃。
“靠近就行。”
“他去买东西了。”许连雅说。
姜扬笼统地说：“意外。”
许连雅被困意传染，眼皮也有些重，姜扬站到她面前她才梦中抽搐似的回过神来。
梁妈妈只当她不存在似的，看看药水瓶，又唠叨起来，“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搞成这个样子连工伤都算不上，五六年都帮人家白干活了……”
姜扬给她塞了一瓶冰红茶才离开。
姜扬冲许连雅说：“你在这等我吧。”
“还没够双倍时间呢。”
梁正脑袋微仰，望着药水瓶，仿佛在默数，“好几年了吧。”
姜扬还没接话，许连雅说：“不着急。”
可能声音力气足了，说的话长了，许连雅才听清他的本地口音。
姜扬笑，压低声：“困了？”
回到车上，姜扬说：“去店里。”
许连雅让了位，姜扬坐到她和梁正中间，在膝盖上打开塑料袋子，露出一碗盖着榨菜的白粥。姜扬一手托着碗递到梁正面前，后者用没扎针的右手刨，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许连雅忍不住回头，被姜扬轻轻拉了拉。
姜扬手肘拄在车窗，似笑非笑看着她，“骑小摩托带你去兜风么？”
**
“梁正应该不是。”
许连雅把挎包的肩带提了提，说：“我也去。”
不一会，姜扬先快步出来，没跟许连雅打招呼，径自往外走。
“以后补上？”
“要下雨了呢。”许连雅说，果然是来兜风的，脚都没下地。“回去吧。”
许连雅这才想起刚才混乱之下，姜扬也竟没有互相介绍他们。
“我开车载你了，回头换你载我吧。”
梁正习以为常地没说话，姜扬站起来，叫了声阿姨，梁妈妈挤出笑，说：“又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妈妈从哪来？”
许连雅像确认他是否撒谎似的，看了他好一会，直到梁正不好意思转过眼。
姜扬回看输液区方向，一副又要骂小兔崽子的势头。
“吉祥在我认识他的时候就那样了。梁正是后来出了点事，没多久前的事，他现在还不太适应，伤口和心态都是反反复复的。除了行动不便，都是心地不错的人。”
“梁正是本地人，”姜扬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像那样？”
日头一直没再跑出来嚣张，反而被乌云抢了势头，黑压压的一层层滚在天边。
许连雅把车丢店里，便坐上了姜扬的小摩托，两人随着车子沉了沉。
她摇头，而梁正也看过来，说：“扬哥，你跟她先回去吧。”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撕开了包装袋。
姜扬加速，却还是逃不过雨帘下降的速度，夏天的雨一点也不给面子，赌气似的泼了下来，两人被浇了个半湿。
“附近，”姜扬顿了一下，又补充，“就是那个报刊亭，记得么？”
许连雅收回思绪，也笑：“那你给我补回来啊。”
把男人安顿坐下，姜扬把许连雅叫到外面的自动贩售机前。
姜扬盯着她，片刻后了然，嘴角浮现下午第一个微笑。
安静了一会，梁正又说：“扬哥是个好人。”
对于那个男人，她好奇太多，只是从别人口里探寻难免显得八卦。梁正侧头打了一个哈欠，许连雅说：“你睡会吧。”
姜扬想了想，只好妥协。
梁正只看了看她，眼神没有姜扬那么直接，“只是没怎么见过他跟其他女孩子走一块。”
梁正把手搁在没了的右腿上，“下雨天我这腿犯病出不了门，他都会来帮看摊子。”
“走吧。”
脑内的碎片又串起来一段，许连雅：“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即使工作日，医院人也不少，许连雅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或白大褂，不禁有些走神。
“去海边吧。”
许连雅嗯一声，默默开上大路。
姜扬语带歉意，“等一会他妈妈来我就可以走了，你再等我一下。”又示意里面一排排的饮料，“要喝什么？”
风还有点暖，从发丝间穿过，许连雅从后视镜又看到他浅浅的美人尖。
“……”
将近下午四点，太阳偷了懒，躲进牡蛎状的云朵后。
摩托车转了个弯，姜扬也停了一下，“吉祥的狗娃子，钱都交得上么？”
许连雅问：“去哪里？”
一碗粥见底，梁正妈妈也来了，正是许连雅上次在报刊亭见到的女人。她显然不记得许连雅，目光只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姜扬掉头，转头睨她一眼：“我能说不？”
许连雅问：“什么事？”
可能看出气氛不对，姜扬试着笑道：“耽误了你那么久，不好意思。”
区第二人民医院不远，拐几个路口便到，许连雅停好车，姜扬便先跳下车，要去对面扶那个男人。男人自己推开门，拐杖先下地探路，伸臂把姜扬一挡，说：“我自己来。”
许连雅嘴角扯了扯。
“……好。”姜扬无声地笑了。
梁正为难地交替看着两人，姜扬斜了许连雅一眼，说：“等你妈来先吧。”
“吉祥，”许连雅说，“他养的狗骨折了，带来我那看，留的是你的电 话。”
“区二院，熙园街那边，知道不？”
“……嗯。”
许连雅一愣，从椅子上起来，说：“你坐。”
车子晒得闷热，许连雅开足风扇和空调。m.gudengge.com
许连雅忙说：“他刚吃了条士力架，你看要不要再给他带点什么吧。”
许连雅推了推他，“去吧。”
姜扬又要给她戴上头盔，许连雅死活不从，“除非你也戴。”
“发烧。”他又重复，“你在这吧。”
许连雅目光跟随，一道低沉男声响起：“他去缴费。”
两旁的树木和房屋慢慢后退，许连雅说：“我还见过你另外一个……认识的人。”
许连雅思忖着点头，“也许吧。”
“是吗。”
许连雅和男人沉默地等到姜扬回来，他捧着一个装了两瓶药水的篮子，搀着男人往输液区去。
男人支吾：“没怎么吃……”
“你是他女朋友吗？”
“哦。”许连雅在脑海里把之前的片段串联起来，“他好像中午没吃饭。”
许连雅下巴指了指男人，“他怎么了？”
梁妈妈一来便数落上了，“叫你老往外面跑，搞七搞八，下雨又不会撑伞，有你好受了吧。”
“你吃饭了吗？”
“哦，他啊——”姜扬说，“他也是。”
男人抬头，愣怔片刻，“……嗯。”
“怎么补？”
许连雅被吹得皱起鼻子，踟蹰着问：“梁正他……怎么受伤的？”
“行，行。”姜扬松开手，咬了咬唇，那表情像在说“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边都是滩涂，没有沙滩，下不了海。”
她说：“像吗？”
男人跟姜扬差不多高，撑着拐杖步子也不小，裤管跟着一荡一荡。
“够的。”
姜扬只好问她想去哪。
许连雅唔一声。
许连雅坐到他身旁，梁正睁开了眼。
没人说话，只有音箱里传出冷清的歌声。
疑团在心里渐渐膨胀，许连雅说：“他是你老乡吧。”
她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条士力架递过去，“先吃点吧，空腹不能吊药水。”男人犹豫着接过，许连雅又说：“天热有点软了，不过应该还好。”
正好遇上红灯，许连雅看向他，“用双倍的时间补。”
“要不够你找我。”
许连雅说：“那明天就不够吧。”
“我知道。”
梁正说：“是真的。”
男人走到急诊大厅脸色愈发沉郁，倚着拐杖盯着地面喘气。姜扬挂了急诊回来，顺势搀着男人的腰，男人可能真累了，这回没挣扎。
也许是士力架和药水起了效，男人看上去有了点精神。玻璃瓶上写着他的名字：梁正。
听得话锋尖锐，许连雅忙说：“只是有点惊讶，没别的意思。”
她点头，“懂。”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跑了出去。
姜扬扶了那个男人一把，把拐杖塞进车，自己也从另一边钻进后座。
等红绿灯时，许连雅从后视镜里看了姜扬一眼，他对着窗外垂眼，眉头微蹙，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他。
到了诊室，许连雅识趣地留在外面。
姜扬回头，“你还真是为了坐摩托啊。”
男人犹豫着点头，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像扯到伤口一般歪了歪嘴，样子吃力。
姜扬装蒜，“怎么补？”
他又补充：“车祸。”
姜扬点点头，许连雅会意也跟着起身。
许连雅问：“吊药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