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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时宜也很期待。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闹腾。但是那晚,就和现在一样,谁也没说话。

    可他只是沉默。

    它是漂流瓶,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一瞬缄口,他恢复往常,不再出声。

    “那要多少钱才叫多?”朱时宜又问。

    “什么才叫好?”林昶任追问。

    林昶任:“......”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潘岳眉心微动,和缓开口,“感受的能力越来越弱,快乐的阈值越来越高。”

    她缓缓撑起下巴:“20岁,一个,没有任何成就,又没有资格任性的年纪。想要奋斗却像无头苍蝇,又懒,又提不起劲;想当咸鱼,却没有躺平的底气。”

    但她没好意思多问。

    那个瞬间,也许,只是一件特别微小的事。

    对人生而言,完全不重要。

    “累了,”潘岳自然而然膝起条腿,双手一弯枕在脑后,“躺躺。www.ghjun.com”

    “甚至于,买个喜欢的东西,都畏手畏脚。”

    潘岳微愣,有些分神。

    朱时宜发懵。

    朱时                                                宜:?

    潘岳不搭腔。

    潘岳轻轻别头。

    朱时宜默默放直腿,假装无事发生,打个圆场:“没事没事,不用给我衣服垫,身上沙子拍拍就掉了,把头垫上就够了。”

    楼宇辉煌,星星看不真切,只有月亮。



    对方都破罐子破摔,她干脆也就问。

    “好像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可我却感觉,什么都变了,”朱时宜垂眸,“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没能力。”

    朱时宜落目,收回期待。

    “什么时候躺着就能把钱赚了。”林昶任舒服地喟叹。

    “你这叫,”倏地,他又扭回脑袋,“为赋新词强说愁。”

    “追求,”忽而,磁性的声音响起,“幸福。”

    “你有这么弱?”林昶任斜眉。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了然般噤了声,一股脑向后倒去。

    像被拉回某个瞬间,记忆却微乎其微。

    潘岳没有看林昶任,他就着目光,看天,自然而然:“取决于,你的价值观是什么。”

    出院!

    朱时宜微微晃神。

    下一秒,她想起自己穿的是裙子。

    潘岳剑眉扬起,神色惬意又从容。

    “......看看能不能用得上。”潘岳摊开拿出iPad,把衬衫递给她。

    “先前,我们在尚岛,也是这么躺着。”林昶任双手往脑后撑,开口解释,随后缄默,像是又浸入往昔。

    还有这好事?

    “我的价值观,就是多赚钱。”

    “隔壁班喜欢的女同学经过,心动,”林昶任轻笑,“震耳欲聋。”

    被浪涛之声打捞而起。

    那刻,正如此刻。

    “哎......欲买桂花同载酒啊。”林昶任支起腿慨叹。

    大地驮着他前行,安安稳稳。

    月光柔软,轻轻洒在他的睫毛。

    “人的感知力,随着年龄的增加,好像真的会退化,”潘岳忽而出声,“小时候摸鱼掏鸟蛋乐不可支,毕业分别的悲伤泪如雨下。”

    ......

    内心的纠结荡然无存。

    “三岁的时候,一年,就是生命的三分之一;三十岁,就是三十分之一。”

    朱时宜动眸,对上潘岳的眼睛。

    爽!

    “钱多就幸福吗?”朱时宜问。

    “可是我昨天刚洗头。”朱时宜超级心动。

    潘岳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骤然,朱时宜像被扼住咽喉,有些张不开嘴。

    忽地,潘岳起身,捞起他的衬衫。

    朱时宜不记得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亢、低落,越来越少,生命的流动越来越快。”

    朱时宜回神,瞥眼,潘岳的唇角还没落。

    “所以,你要躺躺看吗?”

    “当时只道是寻常。”

    风抵达皮肤,清润身体的每一颗细胞。

    “年龄增长,”潘岳声音平和,“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会更加完整,不像年轻时,害怕否定,随意受他人影响。”

    潘岳勾勾唇。

    声音尖细,有些迫切,像迷途羔羊的本能。

    “躺不平,肝不动啊,”林昶任手臂画圈伸个懒腰,“钱不够用,不舒服啊。”

    “现在躺着,就挺好。”

    朱时宜也没说话,跟着抬起头,望了望天。

    “认识你自己,”他的眼神似海沟,深不见底,“你追求什么,就做什么。行动起来,才不会自怨自艾,伤春悲秋。”

    那一晚,潘岳躺在海滩上。一旁,是他那时,日日相伴的好哥们儿。

    一阵海风吹过,某一瞬,是此刻。

    “年纪到了,就会考虑以后,可又暂时没有改变的能力,是会焦虑。”林昶任安慰道。

    整天的劳累被治愈,朱时宜撑着脑袋,膝上腿。

    “晚上。”潘岳丝滑回答。

    “每一年的时间都是三百六十几天,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不似三五岁那些年。”潘岳盯着月亮,光晕的轮廓愈发模糊。

    “那会不会很奇怪?”她悄悄探看四周,好像暂时还没什么人看他们。

    “不要给哥打哑谜,”林昶任道,“直说。”

    是快乐吗?什么是幸福?

    她只记得一种感受——浓烈、强大、不可忽视。

    虽轻,但清晰,毫不掩饰。

    林昶任、朱时宜:......

    “钱多不幸福吗?”林昶任反问。

    朱时宜愈发迷离。

    “年少不知愁滋味啊,”林昶任也笑了,“正值好青春,别有那么多烦恼。”

    林昶任:......

    他看到了。

    “生活好了,就幸福。”潘岳未言多字。

    朱时宜:?

    第一次买到棉花糖、被喜欢的老师当众赞扬,放学叼着糖葫芦,牵上父母的手。

    刚刚是不是被骂了?

    朱时宜不死心:“你笑我吗?”

    “所以,”朱时宜清清嗓,煞有介事,“躺平,等于幸福!”

    心动的种子,一瞬之间,萌芽、开花,仿若吸收天地精华,孕成月色之果。

    朱时宜:......

    朱时宜理理风筝布,调整身姿,错开风筝杆子,倒了下去。

    朱时宜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她只是觉得他们俩说的有道理,有感而发,绝对没有在说她自己!

    照常,林昶任高低会来句:嘿,假文青,这么矫情干嘛。

    浪深入了耳蜗,顺着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敲击着大脑,却又化身流水,成就每一滴血液。

    星星在闪烁,他的内心,有风吹,有浪流。

    两个笔直的男人在她旁边,躺板板。

    朱时宜:......

    朱时宜被呛。

    朱时宜猛猛点头:“真不想长大。”

    一字一顿,像木鱼锤,正正敲上她的头。

    “终不似,少年游。”朱时宜弯起腿,抱着膝盖。

    “幸福?”朱时宜蹙眉。

    潘岳瞥了眼林昶任,不置可否。

    潘岳静默。

    朱时宜语气低落:“谁说年纪小就没烦恼啊。”

    记忆,在海边定格。

    海滨浪潮,掺杂着孩童的嬉闹。

    潘岳撇了林昶任一眼,语气悠悠。

    但那种感受,就是,记了这么多年。

    说着又悄悄拢拢裙子,重新膝腿。

    潘岳:“入梦的时候。”

    “再洗就是了,拿你的风筝垫垫。”林昶任鼓动。

    朱时宜呼吸一滞:“那你追求什么?”

    甚至于,他感觉,好像连腿毛,都在这风吹之下,颤了颤。

    月色朦胧,潘岳虚了虚眼。

    价值观?

    “我偶尔也想回到小时候,”朱时宜舒展月眉,“可以任性妄为的时候。”

    “怎么定义幸福?”刚沉寂的林昶任发问,成了嘴替。

    它好像有点孤独,却不会流泪,一直发着光。

    二人躺着,皆无言。

    耳边却有一声轻笑。

    “我只是接诗!”朱时宜辩解,耳后忽觉升温。

    好像她问得太多。

    也许是晚风太舒服,也许是海浪太温柔;也可能是,那晚的星星,过于明亮,也可能是内心,有些迷惘。

    话锋一转,林昶任道:“我懂了。”

    林昶任:“现在?”

    远方,一片迷蒙。

    这意味不明的表情,绝对是赤裸裸的嘲笑!

    “父母的唠叨,同龄人的成功,一切原本都那么平常,我从没有在乎过,”朱时宜不知不觉皱起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焦虑了。”

    虽然是长裙,但膝着腿,容易走光。

    平流悄然,似穿堂风。

    “你不是一个人。”潘岳怂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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