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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你可以……”

    他说。

    他毫不客气地扬起眉:“那殿下您大可以看看,您动我一下,我的阿珩会怎么对你。”

    两个从未见面时便互相厌恶的男人终于开始了拳拳到肉的友好交流。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第二日的许行镜再度扣上了面具。

    双手猛地收紧,许行镜却沉默了。

    许行镜对着梅弦月笑骂。

    李云倦上下比划了一下:“特别是腰,太细了,一点也不霸气。”

    “殿下。”骇人的手劲几乎要捏碎许行镜的腕骨,看似文弱的文观时眉眼弯弯:“您要对我动手吗?”

    清风簌簌穿林过,在噬鬼带他们踏行到林间时,梅弦月回眸看向了许行镜。

    待他们骑马绕军营一周后回来,方才站的地方便多了几个零零散散的人。

    说着,他便揽上梅弦月的腰,欲要为梅弦月调整一下坐姿。

    ……

    他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大司马命我随军。难道殿下是要违背大司马的命令吗?”

    军营,文观时帐中。

    “就你嘴贫,行了。昨天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到呼唤的许行镜垂眼看向他:“弦月,怎么了?可是坐着不舒服?”

    抬手抚过柔顺的鬃毛,梅弦月的声音更轻了:“没有,很衬它。”

    “你大可以试试告诉他啊!”

    虽被一个与自己一般高的男人揪着领子,文观时的笑容却变都未变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抬手,好似不经意地抓住许行镜禁锢他的腕。

    在文观时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之际,许行镜却忽地咧开唇角,猛地前冲,一拳打上了文观时的腹部。

    “将军……”

    “况且,这也算物尽其用了,不是吗?”

    文观时静静看着他,而许行镜抱臂冷嗤:“你莫要拿林庭墨来压我。文观时啊文观时,我没有把你连人带行囊直接丢回颍川,就已经是给他林庭墨面子了。”

    看着覆上银铁面具的许行镜,梅弦月显然迟疑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许行镜微肿的眼眶,梅弦月愣了愣:“将军,您的脸……昨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梅弦月单薄的后背紧紧贴上炙热的胸膛。许行镜言语间的关切是藏不住的,梅弦月轻轻摇头,又静静注视着许行镜。

    说罢,想起什么,许行镜又道:“噬鬼很乖的。”

    指节抵唇,梅弦月偏了偏头,不着痕迹地弯唇轻笑:“这样也很好。”

    繁星点点缀于夜空,如钩弯月如一只巨目,凝视着这战火纷飞的人间。

    “将军。”

    “怎么,不可以么。”许行镜毫不客气:“这是本将军的地盘,本将军就是将你打死了,都不会有人对本将军说一句不是。”

    “呦,将军,您回来啦。”

    “阿珩,阿兄带你去射鸟玩!”

    不是吗。

    “我会助将军的。”

    听到梅弦月并不显奉承,反倒让人感到真诚的回答,李云倦摸了摸下巴,忽然笑开。他抬手搭在何悲的肩上,刚要与梅弦月再说些什么,却被许行镜打断。

    他抬手虚虚临摹了一下自己的眼眶,红润的薄唇轻抿:“这里好像肿了。”

    许行镜翻身下马,又将梅弦月                                                给半抱了下来。待人站稳后,他才看向李云倦道:“嗯,怎么了?”

    梅弦月确实有些过分的瘦了。

    虽说着好似吹捧奉承的话,许行镜的眉梢眼尾却皆是不羁。而察觉到他在挑衅自己的文观时仍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是吗。”

    轻快的声音自脑中响起,梅弦月垂下眼,瞧着那被半指手套包裹,攥着缰绳的手。

    噬鬼是一匹很乖的黑马,在战场上却有着近乎疯狂的野性。两者相加,总让梅弦月想起他兄长的踏雪。而在被许行镜半抱住固定在马上时,身后滚烫的身体又让梅弦月在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凉州,回到了兄长怀中。

    “文观时。”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许行镜掐着文观时的衣领,咬牙切齿:“什么你的,你再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试试。”

    “想法?”许行镜顿了顿,随即将下巴搭在梅弦月的头顶:“我的想法嘛,就是把周平川杀个屁滚尿流,然后大胜凯旋!”

    纤长的眼睫低垂,眼下的白皙落上了浅淡的阴影。风吹树动,簌簌声不绝于耳。不知过了多久,静谧中响起了并不突兀的声音,如流水击石。

    的确很衬它。

    许行镜笑了:“我的噬鬼,名字自是衬它的!”

    随着沉闷的钟声响彻军营,早已准备好的士兵身披重甲,腰悬长剑,纵马踏地而行。

    指尖轻蜷了蜷,梅弦月吞下原本想说的话,收回视线,低声问道:“此次与周平川一战,将军有什么想法吗。”

    “当下还早。”许行镜附身,向梅弦月伸出手:“弦月,可要与我一同骑马?”

    在许行镜怀中时,他与许行镜是标准的一小一大,许行镜的身体几乎能再装下一个梅弦月。此时立在许行镜身边,更是显得他小鸟依人。

    “文太守能安抚好战后颍川百姓,想来小小的著县也不在话下。”

    梅弦月若有所思地颔首,又轻声问道:“那将军可上药了?”

    ……

    林中晦暗,唯有丝丝缕缕的日光刺破层层叠叠的树叶,照亮骏马踏行的前路。在那双本乌黑明亮的眸子也失去原本的光亮,如深不见底的水潭,几乎要将许行镜吞噬。

    说是这样说,但身为骑兵的李云倦也并没有将军肚。许行镜手下的几位少将都是宽肩窄腰的类型,但精壮与纤细的差别仍显而易见。

    ……

    文观时似是震惊于许行镜的嚣张,又似是感叹于许行镜的愚蠢,他沉默良久,竟是直接笑出了声:“是吗?”

    “您若是真能将我打的头破血流也不错。”文观时无所谓地偏了偏头:“刚好能让我告诉我的阿珩,您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他闷闷留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去,梅弦月注视片刻许行镜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m.ruxueshu.cc

    一路上,兵戈声不断,厮杀的血肉断裂四溅,战马嘶吼

    鼻青脸肿的许行镜依旧如习惯般微笑,牵起的唇角拉动了他脸上的青青紫紫,许行镜的声音有些闷:“无事,弦月。只是昨夜不小心在林中磕了一下,把脸磕破了。”

    梅弦月顿了顿,垂眼看向那匹静静立在原地,显然是温顺至极的黑马,默了许久才轻声发问:“它叫噬鬼?”

    昼夜轮转交替,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他话音未落,许行镜便一个飞身上前,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月上枝头。

    “将在外,君命都可有所不受。他林庭墨又不是君,凭什么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而文观时轻笑着:“您大可打我,最好还是对着我的脸打,狠狠的打。”

    许行镜凝视片刻那挑不出错的笑脸,忽的也冷笑出声:“怎么,就算我要违背,你和林庭墨又能如何呢?”

    “没事。”李云倦随口道:“就是您难得早上不在演武场,我们方才都在想您干嘛去了。”

    十万大军如同利箭,刺向冀州的心脏——邺城。

    许行镜毫不客气地颔首:“自然,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倦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大咧咧地走向许行镜。

    在被许行镜揽腰上马时,梅弦月如此想到。

    “一天天不务正业,光想着招猫逗狗!”

    “咚——”

    在文观时到来的第三日便行军,毫无疑问是许行镜的决策。

    打眼一瞧,还都是军中的那些少将。

    说罢,不待许行镜回答,他又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梅弦月,勾了勾唇角:“你还挺适合劲装的,就是太瘦了。”

    “自是上过了。”许行镜拽着缰绳,控马向梅弦月走去:“不说这些了,没什么好提的。”

    许行镜向诸位将军伸出手,而除了伏霖,诸位将军竟都做鸟兽状散去。

    烛火摇曳,映照着窈窕身影,梅弦月于帐中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纤长的五指捻着笔杆,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墨痕。微微泛红的指腹如同落花,被江南的风卷到了兖州,落到了著县。

    而嵌着那双眼眸的苍白面庞无甚血色,在这昏暗中,梅弦月好似山野丛林中的精怪,生的一副动人心神的面庞,又用人血染红的唇瓣诱惑下一个迷途旅人,成为他的食物。

    同一时刻。

    此话一出,许行镜的剑眉在瞬间狠狠扭在一起,在文观时平静的目光下,他的双手收紧又松开。沉默良久后,许行镜终是放开了文观时的衣领,向后退了一步。

    这话说的颇为狠辣,文观时却轻笑出声:“殿下真是一如传闻中的肆意。也不知我的阿珩是否知道,淮安王其实是这样的……”

    许行镜的那一下连一丝力都未收,文观时的肌肉开始了痉挛。而在剧痛蔓延开的那一刻,笑容依旧不变的文观时却猛地抬手,一拳砸上了许行镜的眼眶。

    他几乎没有给文观时留了解军情的机会。甚至他根本就不打算带上文观时。许行镜只准备让这位颍川太守驻守著县,与他留下的将士一起安抚受战争侵扰的百姓,同时提防周平川又在州界发什么疯。

    能察觉到李云倦并无恶意的梅弦月瞧了瞧李云倦那着轻甲的腰间,又看了看自己被革带勒出的细腰,终是笑了笑:“我只是谋臣,不比诸位将军英勇,要霸气做什么呢。”

    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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