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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一闪身,躲了过去,继续扇着翅膀,扯着它那个破锣嗓子高高盘旋。

    田江被迫弯着腰,跟歪脖子树的瞎叫唤:“奶奶,姑奶奶,您慢点,慢……”

    “阿父,要吃烤兔子!”

    突然间,心底的雨倒灌,泪水挂在徐拂衣的眼角,欲落不落。

    “你应该被人盯上了。”

    “若是你回去,大好的前程等着你,云风,你留在我这,以后说不定连个侍卫头领都做不得。”

    她趴伏在马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控制方向的缰绳。

    盘旋的乌鸦一声接着一声地叫。

    春三月的地上还残留着冰雪消融的冷意。

    身上被划了几道血痕,为了护住她,云风更是差点被射中心脏。

    还有一条路,重叠很少,既平且坦,但几乎绕了一圈才能进城,远了近两倍的路程。

    拨浪鼓欢快的声音传来,他说:

    “你说什么?云风,你再说一遍!”

    压低嗓音:“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黑色的兜帽半遮着脸,加上护卫这样拼命地保护,明显,箭雨更加猛烈地朝她拍打。

    “你功夫应该不错吧,能以一抵十,或者能隐匿自身踪迹吗?”

    李云集扒着车杆,这驴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了。

    此刻他被树影笼罩着。

    徐拂衣也不会拖他的后腿。

    干到最后,就连云风都忍不住敬佩她。

    路边的草丛抖动两下。

    “兔子!”

    “英王殿下,你的命现在要宝贵很多。”

    他再无法静心欣赏许久不曾听闻的拨浪鼓。

    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跳出来,“嗖”一下窜到他们前面,没影了。

    利箭破空。

    皮毛顺亮、体型肥硕的黑色骏马在林间穿梭,背上耸起了异常的一块,那是套上了一件黑色外袍的徐拂衣。

    利用自己相对来说更娇小的优                                                势,连着撂倒了好几个人。

    他借着云风的力量站起来:

    “殿下,云风永远跟着你。”

    好在云风这个侍卫头头不是混的,是真材实料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又是一个悬崖。

    大白天,穿个黑色劲服行动,更显眼,更好找准位置。

    “我自己一个人走,让云风跟着你,保护你。”

    “孩子,以后你就跟着我。”

    看着云风犹豫不决的神色,徐拂衣心里暗暗有了预感。

    她背过身,给他们整理自己的时间,声音平缓中带着点点划痕:

    前世为了保护自己和福利院其他的孩子不受欺凌,她特意去找来做志愿者练跆拳道的姐姐专门学过。

    “红楼弄清舞,里巷唱挽歌······”

    比起余痛阵阵的李云集,已经痛过一次的徐拂衣更能快速舔舐伤口、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蒙脸的黑衣人手持刀剑跳出来,比起他们的狼狈,这些人明显更游刃有余。

    “田江,你从哪找得驴,就快瘦成干了,能跑动吗?”

    正应了原著里那句“父死之后,无人可依”。

    他一个自小缺爱的孩子当然不会。

    云风轻声说:“姑娘抬举,远不及姑娘所说。”

    徐拂衣使了个眼色,云风挡住所有黑衣人。

    她静静地停留。

    “嗖——”

    “这年头,没得吃,人都吃不肥,更别提畜生了,您也别小看它,它可是我拿了一小袋米去和主人家借来的,出了名的好驴!”

    从崎岖进到平坦,骤然间,流转在身边的风变得更加猛烈,风中隐约还传来像是唢呐震天的嘶鸣。

    “有人来取我的性命了。”

    她清一声嗓子,血腥味涌上来,带着后槽牙都隐隐作痛。

    “我扮成你的模样抄近路回去。”

    “还有他们。”

    风欲动,树不静。

    这可是个真正的悬崖,深不见底。

    五岁的时候,大年初一,她被远方叔叔扔在福利院门前。

    “王爷,您,上路吧!”

    这件外袍由田江倾情贡献,据说是他夜逃京城的战衣。

    她半侧着:

    她这条路虽近,但多险峻,更是与云风找过来的路多有重叠。

    她看着田江隐晦地瞥了李云集一眼,避着人溜进屋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哄的,很快就听见田馥无忧无虑的笑声。

    躲在门后偷听的田江父女被她揪出来,

    有春风拂过他僵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两人一退再退,退了不知多少步,对面攻势渐弱,他们也慢慢停了下来。

    田馥稚嫩的声音响起,她的诗句里字字句句都在叩问天地、敲击李云集的心。

    哭声给阳光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从里面出来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女人,惊呼一声,把她裹到自己的怀里,一滴泪落到她滚热的额头上。

    “现在京城里是什么状况?”

    “冷静下来了吗?”徐拂衣站在他的视线里。

    想起来云风赶来的黑马,一小袋米还换不来畜牲吃得一把草料,那还只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马。

    “还,好!”

    日光正好,伴她生长。

    从远到近再到远,从轻到重再到轻。

    跟以前体测两千米的痛苦简直不相上下。

    “这里估计不安全,你带着他们,绕远路,回京城。”

    被一根草哄着自己玩了半天的田馥眼睛一亮,草一丢,腻在田江身边:

    这才是她想要的。

    箭雨停歇。

    带着尘土的冷风从她的唇缝钻进去,席卷整个口腔,最后窜到胃里。

    “不,我自己一个人。”

    石头没打中。

    “别叫了!”

    云风护在她身前,一只接着一只如滂沱大雨般的箭羽落在地上。

    李云集攥着一颗石子使劲往那只黑鸦的方向扔:

    “既然能不叫你发现,就意味着他们追得不紧。我们还有时间,兵分两路,赶回京城,必须赶在你被迫入殓之前回去。”

    “乖,还记得阿父教你的诗吗,小草背会了,阿父就带你去吃肉。”

    驴还是慢悠悠地走,甚至感觉走得更慢了。

    “从前,我也有这么一个拨浪鼓。”

    “咚咚咚——”

    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死寂。

    她把两人丢到李云集面前:

    李云集察觉到田江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

    如果不是后来,她以后有了空闲时间和金钱肯定会继续学下去。

    “太后掌权,太子登基。新皇下令,您在追查军械一案中不幸身亡,着礼部明日,就要出殡。”

    话没说完,就叫地上的烂树枝子绊了一跤,老树皮一样的脸差点就种到地上,还是徐拂衣和他女儿一边拽了一下,人才没跌到。

    “连只兔子跑得都这么快。”

    双手自然是比不过四脚拳。

    “那你呢?”徐拂衣问,“你是来这里又是为了做什么,新皇登基,你不去赶着效忠,来找你的旧主做什么?”

    周围树木稀疏,唯草丛茂盛。

    硬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李云集破烂的身体被穿针引线,勉强缝补体面。

    马蹄飞快地敲击着山路。

    最后云风还是跟着她了。

    脚步轻轻一挪,一粒石子坠落,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干净。

    李云集蹲下来,一字、一句,就像是将这山头的地全部犁了一遍之后的老牛一样疲惫无神:

    “你来的这一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黑衣人自然不答,举起剑:

    云风看了眼殿下,英王点了点头,他才说:

    受伤、死亡,这些恐怖的结果她当然可以全部推给李云集。

    徐拂衣直起因为不会骑马而弯了一路的腰。

    他沉默着,一片死寂。www.zhhrzx.com

    “三姑娘,您还好吗?”

    “走,立刻,现在,逃!”

    但是,这之后呢?他会为了自己受伤,而和自己的亲人反目成仇吗?

    可当遭受这些后果的人换了一个,换成一个与他有恩的未婚妻,他隐藏起来的高道德标准会加快这个离心的速度。

    尘土飞扬中驴车悠悠地钻出来。

    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十分滑稽。

    一滴泪落在云风面前,也落在了徐拂衣的眼睛里。

    他握紧徐拂衣的匕首。

    飞马踏过,激起尘土翻飞。

    而她压低了兜

    “好——”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徐拂衣握着李云集的佩剑,给他打起配合。

    手上的剑又快又狠,专挑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干。

    对方来了十好几个人。

    突然的声音似乎吓到了屋里的田馥,“哇哇”大哭不止。

    “那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宫中陡生变故,必然警戒森严。”

    罕见的大雪掩盖了叔叔离去的痕迹,发着高烧,她拖着身体努力往前爬,叩响了福利院的门。

    “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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