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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阶段:寂寞。

    许完愿后,许知婳睁开眼,战战兢兢地看向眼前的习题册。

    —

    如果题目不会做,那许愿不就显灵了吗?只要好好努力往前冲就好了,反正神说了——高考会考好的!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许知婳赶紧收拾东西,卡在十一点前洗完了澡。出来后,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她靠在椅子上背化学公式,一直背到星星隐匿在夜空里,她才肯上床睡觉,就连入睡前,她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化学公式。

    下课铃一响,林贝贝大手一摊,黑笔不受控制地在桌上滚了好几圈。

    “打住,打住。”林贝贝一开口,许知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个pass掉,且不说陈聿年喜欢沈路阳,就算他不喜欢的话,上一世她和他成了夫妻,“喜欢”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他却那么冷淡,单看这点,他就不可能喜欢她。

    -

    又是一路无言。

    对啊,为什么呢?

    旁边的林贝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想想吧。”

    “对了,你这拖鞋新买的吗?防不防滑?别又摔了。”

    “当然是因为……”

    既然如此,必定是高考神降临,给了她答复,许知婳确信地点头。

    她踩着拖鞋回到房间,翻开书包检查里面的零钱,还好,钱袋子鼓鼓的,还钱应该绰绰有余。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许知婳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幸福地咬了一口油条。

    “没问题~”

    比往常晚了十几分钟,许知婳一进家门就被家里的女王大人逮了个正着。

    “知道啦。”

    摩托车从身后窜过,车灯短暂地照亮了小路,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灰墙上。

    陈聿年觊觎她!

    到底是什么呢?

    一开始往往是最具有激情和信心的时候,总幻想自己能够以笔为戎,来一题杀一题。

    虽然这么干有自己骗自己的嫌疑,但许知婳还是信心大增,第一次不会写题还这么开心。

    那么就是第二点,可陈聿年那个万年冰山,会这么热心吗?何况还把她公主抱回来,这根本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

    题做多了也变得麻木,脑子生锈了似的转不起来,被题目耍得团团转,算了半天发现ABCD没一个是自己想要的。

    她懊恼的咬了咬唇,陈聿年万一觉得她爱占小便宜怎么办,明天一定要记得!

    这感觉就像长大后做延长美甲,有一天不小心拗到了,一开始痛得生不如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没感觉了。

    但许知婳不一样,她已经进入了第五个阶段——求神拜佛。

    许知婳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真的很会吃!

    是圆锥曲线,某年高考的压轴大题,稳稳地写不对啊!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下了三楼,和她分别后,许知婳一手拎着下午的水果盒,一手拎着换下来的鞋子,慢慢往家踱步。

    走过了那段路,周围安静了下来,就连风声也很少听到。

    “真的呀,不然他干嘛抱你去校医室?”林贝贝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就好。”林贝贝舒了一口气,又补了句“你下次可得小心点。”话落,她朝许知婳挤眉弄眼,“陈聿年对你蛮好的嘛——”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心不在焉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好,而陈聿年没想到她会回头,不自然地微微颔首。

    “低头是题海,抬头是未来”一碗鸡汤安慰自己弱小的心灵,然后认命地重新拿起笔开干。

    “对了,你脚这样还能回去吗?”林贝贝侧头看向许知婳。

    脚伤了也不能耽误晚自习,两人赶在响铃前进了教室。

    林贝贝凑过来关心了她几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为了换药,她还提早了十分钟,本就不富裕的睡眠时间雪上加霜。

    “油嘴滑舌!赶紧洗漱睡觉了。注意别淋到脚啊。”周春梅看她那鬼灵精的样子,知道伤情应该不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多了。”许知婳如实开口,她上完药后疼了一会就不疼了。

    许知婳想不通,但不管是什么,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多加提防陈聿年。

    这句话提醒了许知婳,她低头看看了脚下的拖鞋,是陈聿年买的,她还没给他钱呢。

    许知婳眨了眨眼睛。

    许知婳难以承认,也无法否决,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失误,失误。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开心,但许知婳还是不想耽误他,哪怕陈聿年叫她慢慢来,她也暗中加快了脚步。

    就着油条,她喝了一口豆浆。一个口感丰富,一个清爽解腻,这两个搭在一起,说是天仙配都不为过。

    喝着豆浆时,她大眼睛滴溜滴溜

    第二阶段:疲软。

    一看她就乐了。

    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周春梅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伤口,责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                                                了下去,转而说道:“怎么弄成这样,你自己走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

    高三生缺的就是这点希望。

    第四阶段:妥协。

    “拜托,我只是伤了一个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动不了了呢。”许知婳笑着打趣她。

    “爽了爽了。”

    著名的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清晨,天还没亮透,闹铃已经开始高歌,许知婳翻了个身,忍无可忍地将铃声关掉。

    高三生对长达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已经进化出了四个阶段,来抵御长期脑力活动,造成的精神损伤。

    她走又走不快,不想连累陈聿年,就摆摆手让他别管她,自己先走。而陈聿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固执地陪着她。

    而许知婳越想越迷茫,一个男同学这么帮助女同学,无非有两种原因:一、喜欢她;二、热心。

    ……

    其实赶的只有许知婳一个人。

    许知婳这才发现,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她低下头,看着桌面陷入沉思。

    之前他也经常买东西,以至于她今天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忘记还要给钱这一茬。

    那会是什么呢?美貌?金钱?智商?……

    想到这,许知婳瞪大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口下去,酥到掉渣。

    许知婳也畅快地笑了笑,马不停蹄地将书本放进书包,一秒都不肯多耽误。

    想通了之后,许知婳不再纠结,提笔开始行动,熬吧,再过一小时又是一条好汉!

    不对劲。

    “我是遭到了歹人暗算——路障弄成那样,分明就不想让人好过。”

    第一阶段:奋斗。

    想起晚自习得出的结论,她心下更加确定,陈聿年一定有求于她。

    许知婳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掌中还夹着一根笔,虔诚地在心里默念。

    “天有天神,山有山神……尊敬的高考神啊,请你告诉我,我能考好吗?”

    “你这丫头,从小就咋咋唬唬,等哪天真吃大亏了就懂了。”

    是她看错了吗,墙上怎么有两个影子?

    帆布鞋被陈聿年放在椅子底下,她现在穿着拖鞋,脚在桌子下一晃一晃地,如果忽视脚上那个白色大包的话,看起来很是惬意。

    她好奇地转过身去,陈聿年出现在她视线里。

    夜黑风高的,大家还是不要吓唬彼此比较好。

    她把油条蘸进豆浆里,让豆浆完全浸透油条,这样一来,咬下去不仅有油条的绵密,还有豆浆的细腻。

    “能考好的话,下一题写不对;不能考好的话,下一题写对。”

    回家的途中,有段路野猫很多,许知婳走在里面,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侧身往墙壁贴了贴。

    他在陪她?

    她受伤了,走得慢情有可原,可他怎么也走的这么慢?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步子还有些虚,但是回家已经足够了。

    “哔——”

    紧赶慢赶之下,她累得差点驾鹤西去。

    陈聿年本想背她回来,但许知婳不敢想象到时候大家的目光会有多精彩,于是婉言谢绝了。

    “那我扶你下楼吧。”林贝贝赶紧收拾起了书包。

    “哎呀,不是还有你和爸爸吗~”

    林贝贝朝她撇撇嘴,“不知道是谁,走路不看路。”

    一切都收拾好后,许知婳半推半就地下楼,餐桌上已经盛好了豆浆油条。

    许知婳打了个哈哈,“不小心绊到了,现在已经不痛了。”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看着满页的红笔迹,怀疑题目、怀疑自己、怀疑全世界……秒变哲学家,思考人生的意义,从而感受到无尽的孤独。

    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地拿过了药箱,一开始下手没轻没重,刚撕开昨天的缠胶布就疼得龇牙咧嘴,剧痛之下,她被迫清醒了大半。

    “好好好。”

    好在成功到了座位。

    仔细想想,其实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的。题目会做,当然是好事一桩,这时候,咱们就是妥妥的无神论者,只记住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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