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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问她,小姐和姑爷私下感情究竟如何。

    又见沈嘉岁走到榻前,随意往上面一歪,右手取来茶案上的《游记》,左手轻轻捋了捋耳畔滑落的发丝。

    白芨扯着自家小姐的袖子,已然紧张得连连点头。

    待到四下无人,她将白芨拉到身边来,正色道:“白芨,你近来......”

    沈嘉岁早已将孩子的事抛诸脑后,可今日一早,白芨却眼神飘忽,局促不安。

    只是她指尖轻轻颤动,似乎没有看起来那般干脆利落。

    江浔将沈嘉岁往榻上轻轻一放,伸手勾下幔帐,却是问道:

    “但这都六日了,小姐,奴婢觉着......”

    .......

    夫人听到这里,蓦地一拍大腿,嘴里念叨着:“坏了!”

    “阿浔,你!”

    这......哪还是让所有人忌惮敬畏的江大人,看上去,就是个饱读诗书的文雅书生,还尤其俊俏的那种!

    大书房的门窗敞着,晚风透过雕花窗棂,悄然潜入书房。

    难怪这几日,她只要一拿枪剑,白芨就头疼脑热,她要骑马,白芨就喊着坐马车,她坐马车,白芨又恨不得铺上十层褥子。

    江浔状若不经意地探身过来。

    白芨为沈嘉岁擦着湿发,透过铜镜瞧见自家小姐没心没肺的模样,挠了挠小脸,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岁岁,我这一身不好看吗?”

    江浔不由地起了身。

    当初阿浔问过她孩子的事,她期期艾艾,觉得十分怪异又不可思议。

    沈嘉岁见江浔瞧过来,眉眼一弯,偏头笑道:“你自忙着,不必管我。”

    第二日,沈嘉岁是从书房醒来的。

    榻上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忽而沈嘉岁声音微提,“阿浔,是不是忘了那个.......你不是说要避着?”

    罗帏轻颤,锦衾翻覆。

    沈嘉岁微微垂下头去,睫羽如同蝶翼微微颤动,口中低低溢出一声:“抱。”

    江浔瞥了眼案上的文书,转身轻手轻脚出了门。

    “我方才出去的时候,把大家都支走了。”

    沈嘉岁正心神不宁,忽而听得身侧江浔温声开口:“岁岁,我给你把个脉吧?”

    垂眸间,见她面若朝霞,眼神飘忽,江浔当下一边朝里走去,一边哑声道:

    阿浔便知她没有准备好,也道时日尚早,不必着急,于是隔日就捣鼓了一样东西,说是能避着。

    她答:如胶似漆。

    沈嘉岁忽然懂了。

    “完了,八成揣小孩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嘉岁感觉身边软榻微微一陷,不由从书中抬起头来。

    江浔正埋首案后,手上翻着文书,忽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芬芳传入鼻息。

    “这意味着,不是岁岁不行,就是修直不行,他俩总有一个‘不对’!”

    想到此处,沈嘉岁呼吸微微一窒,“白芨,你的意思是......”

    “岁岁在看什么?”

    时日渐过。

    癸水这种事,也都是白芨一直替她记着。

    江浔瞧见沈嘉岁这副神情,嘴角微微扬起,安心了。

    一切步入正轨。

    沈嘉岁耳边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什么话都听不清了,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肚子,喃喃一句:

    江浔的怀抱渐渐收拢,呼吸落在沈嘉岁颈后,越发滚烫。

    白芨实在藏不住话了,附耳低声道:“小姐,奴婢数着呢,您的癸水迟了六日了!”

    当时娘就在一旁,十分隐晦地瞥了眼她的肚子,她其实都瞧见了。

    白芨昨日的欲言又止,她其实也瞧见了,原是想着时机也差不多了,没想到阿浔也被“问”过了。

    白芨手里还捏着帕子,闻言喊了一声“小姐”,沈嘉岁已经脚步轻快地出了正屋。

    .......

    “确实——”

    “好。”

    门口脚步声响起。

    “白芨,你去歇着吧。”

    沈嘉岁翻了翻江浔的医书,发现推迟六日,把脉其实还是拿不准的。

    湖水绿长裙恰似一泓碧波,轻柔地贴合着她的腰身,每一步摇曳间,裙摆微漾。

    江浔低沉的声音响起,和方才温润的嗓音已大不相同。

    沈嘉岁闻言蓦地抬起头来,后知后觉江浔这是蓄谋已久,难怪他又是沐浴,又穿上了她最爱看的浅衣......

    他的乌发整齐束起,一支羊脂白玉簪子横贯其中,在外人面前的威严与冷峻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秋去春来,一年光景。www.tecleading.com

    他就说嘛.......

    北窗的晚风吹进来,满室弥漫着她沐浴后留下的香气,馥郁而不浓烈,幽微绵长,丝丝缕缕钻进人心。

    又想起昨夜拥在一起时,提到了......孩子。

    “阿浔,这是书房......”

    这件事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小姐呢......

    可沈嘉岁已经寻了个惬意的姿势,抬手翻开了书页。

    江浔已经上早朝去了。

    “莫急,莫急,此事容我细细思量一番。”

    阿浔也说了,莫强求,放宽心。

    这种事,到底要讲究缘分。

    沈嘉岁蓦地坐了起来,江浔赶忙也跟着起身。

    沈嘉岁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与怔愣。

    江浔先是轻轻捏了捏沈嘉岁的脸颊,这才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置于自己掌心之上。

    如此温热的身躯贴上来,叫吹了许久凉风的她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沈嘉岁弱弱提醒了一声,实则心里也跟猫挠似的,炙热的呼吸落在耳后,叫她手脚都跟着热起来了。

    沈嘉岁将手中的书往前一摊,目光却还流连在江浔脸上。

    “这是我在前世读到的,当时就特别向往,而今倒是应景。”

    毕竟,她癸水向来极准的。

    她读得认真,指尖轻轻滑过纸面,动作轻柔缓慢,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又微微抿唇。

    沈嘉岁随之望向窗外,口中低低复念了一遍,不由眸光晶亮。

    她自然知晓夫人在担忧什么,因为算起来,小姐和姑爷成婚已满一年了,但小姐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江浔两只手都伸出去了,迎个了寂寞。

    沈嘉岁方应声,已经干脆地朝江浔伸出手去。

    白芨绞着手,不安地说道:“奴婢是担心,叫小姐空欢喜一场,故而不敢随意开口,这几日都小心着呢。”

    沈嘉岁兴致一起,在院中练了会剑法,热得大汗淋漓,这才心满意足去沐浴。

    白芨红了脸。

    只要姑爷没有公干,那都是时时刻刻待在小姐身边的,再者他们夜里......夜里也没少.......

    江府可没有什么长辈,沈嘉岁在这里,她的一言一行就是规矩,想如何便如何。

    面红耳热,满室旖旎。

    正月里完婚的纪表弟和宁儿,两个月前就传来了好消息。

    这时候,江浔将书接了过来,却朝窗外一指,温声道:

    白芨想得入了神,不料沈嘉岁这时起了身,笑道:“不必擦了,吹吹风,一会儿自然也就干了。”

    咳咳。

    袖口落下,露出白皙皓腕。

    话到此处,她忽然没了声音。

    因为身后江浔突然舒臂,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她该是刚沐完浴,如云乌发随意披散着,发梢犹有晶莹水珠滴落。

    “花间明月,松下凉风,输我北窗一枕。”

    旁的人家规矩重,人口也多,家中媳妇的癸水都有婆子专门记着,若有延迟,早早就报到当家主母那里去了。

    偏她撩人不自知,担心扰了江浔,还特地离得远远的,径直走到了北窗下的软榻。

    她可没有说假话,小姐和姑爷黏糊着呢。

    当天夜里,屋内静谧无声,唯有一盏烛火在床畔摇曳,透过轻薄的床幔,洒下柔和又朦胧的光晕。

    她想了想,决定过几日,待脉象能摸出来了,再同江浔说。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健,烛

    “那就去内室,好不好?”

    夫人边念叨着,步履匆匆地走了。

    可恶,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江浔不知何时出去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袭素净白衫,似新雪初降,不染尘埃。

    江浔眉眼一弯,不忘将北窗关上,而后俯身打横抱起沈嘉岁。

    沈嘉岁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白芨,脸上就觉得热得很。

    江浔当即抬眸,便见沈嘉岁踏步而入。

    .......

    昨儿随小姐回沈府,待到小姐去找将军之时,夫人突然偷偷将她拉住,问起了小姐的“私事”。

    沈嘉岁:“.......”

    随后,另一只手搭上沈嘉岁的脉搏,开始细细把脉。

    她心里头一咯噔,莫不是白芨遇到什么难处了?

    这般想着,沈嘉岁神色一松,拍拍肚皮,翻身而起。

    沈嘉岁蓦地一怔,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江浔声音哑沉:“再避下去,爹和岳丈大人都要以为我不行了......”

    九月夜。

    怪......怪好看的。

    眼波流转间,似含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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