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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微信列表里的人,她能指望得上的,只有在场的周子榕。

    一瞬她甚至想吐槽周子榕连同她道别都不真心。

    但许应淮当然没有跟他交底。

    走到铺着黑布,摆满了红玫瑰的桌子前,许应淮站定。

    坐在马桶上,像思考者一样凹了五分钟的造型,许应淮最终还是屈服了,点开备注了zz的那个联系人,酝酿情绪,准备给他发消息。

    她将玫瑰放下,便听得身后很近的一道声音。

    没想到直直望进周子榕漆黑的眼睛里。

    【我还有点痛经,可不可以再帮我去你车里拿一下止痛药。】

    许应淮赶忙回消息。

    许应淮低下了头。

    外面的女人打开了水龙头洗手,

    对方拒绝后,你便退而求此次,说五百不行的话,那就借个五十应应急吧。

    先前她的腹部只是隐隐约约的泛疼,她也没想到,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加剧成这样了。

    周子榕秒回:【你把药给我吐出来。】

    许应淮掏出手机,苍白着脸开始打字。

    悼念亡者,用的通常是白花。

    许应淮递过去,嘟囔着,“你看得出区别吗?”

    ……

    zz:【等着。】

    她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刚雇用了几天的小助理。

    许应淮总觉得周子榕的情绪好像没有先前那么消沉了。

    许应淮不知道周子榕为什么要把这么简单的活派给她。m.zhongyuege.cc

    【亲爱的老板,我打小就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今天我看到您为了朋友伤感的模样,更是觉得老板你身上具有非常人可比的善良,那份善良深深刻在你的灵魂里,叫你灵魂闪闪发光,夺目耀眼。】

    许应淮的手伸到卷纸旁边,而后僵住。

    他眼中的严肃认真,叫许应淮一时忘了骂人。

    “我一定相信。”

    zz:【?】

    有一段时间为了减肥,许应淮的生理期十分不规律,常常会弄脏衣裤。

    倏忽发现玫瑰的刺都被剪掉了,上头平整不带尖刺,沾着潮湿的露水。

    【直接说。】

    【老板我来生理期了,帮我买个卫生巾呗。】

    她下意识拉开背包拉链,可许应淮把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她需要的东西。

    许应淮喜欢红玫瑰轰轰烈烈带刺的样子。

    好在许应淮现在蜷曲着身子,动作没有那么快。

    今日人多,避免伤着人,这样才是妥帖。

    周子榕垂眸扫了一眼,“我认得出她是玫瑰就好了啊。”

    许应淮以为是周子榕找人给她送东西来了,连忙想拍门示意她的位置。

    【别铺垫了。】

    门口传来一道许应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迟逸生理期的量还挺大的,内裤已经沾湿透了,裙子上也隐约有些深色的痕迹,好在她的裙子是黑色的,那一点点血色,其实不太明显。

    ……

    五分钟后,门口传来人声。

    不知道是不是了却了一桩事,许应淮心情轻松后,肚子也没那么疼的厉害了,又或许只是在酝酿下一阵绞痛的爆发。

    然后一条红标弹了出来。

    现在死了一次,许应淮才觉得生命可贵。

    之前许知康教过许应淮怎么求人帮忙。

    zz:【你到底要说什么?】

    ——“草,怎么不滚下悬崖彻底消失啊,还给她留了副遗体回来,她家有钱,现在给她修复得好好的,躺在水晶棺里。”

    许应淮跟着周子榕在里面晃荡了好一会,突然间小腹微胀泛疼,一股暖流下涌,许应淮便跟他打过招呼,往厕所跑了。

    而且大概率会被拒绝的感觉。

    心头的悲怆被这一句话冲得稀碎,许应淮回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后头的人。

    不出许应淮所料,她生理期来了。

    他说,

    虽然许应淮之前将自己的葬礼想的浮夸又美好,什么烈焰红唇啦,什么交杯换盏,笑容满面的人生告别仪式,但眼下亲眼看到父母精心为她布置的这一切,许应淮还是有些难过到说不出话。

    求助之前的导语说完了,许应淮开始施招了。

    【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是无比的伟岸正大。】

    她知道的,他们演员的眼睛一向深情,看狗都深情。

    “嗯。”

    小助理开口,让老板帮自己买卫生巾这件事,好像怎么想都很怪。

    许应淮难以置信地僵住,半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腹部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绞痛。

    最好如涓涓细流,平缓不绝,容得她有好多好多的时间,途径那些开满了绚烂玫瑰的地界。

    许应淮按下骂人的想法,好好跟他发消息。

    随即手机振动一下。

    但要是再洇湿一点,凝成血块,再加上许应淮穿的是短款上衣,那就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了。

    因为她以前总想着,人活一次,该是得用尽生命力,最用力最恣意地绽放一次,才算不枉此生,如一季一次的玫瑰。

    五秒之后。

    “我看看。”周子榕朝她伸出手。

    【所以我相信,如果有人需要你血中送炭,你一定会不辞辛苦,善解人意的吧。】

    但……

    【我没吃药,但我需要吃药。】

    许应淮的葬礼上,张秋文选的红玫瑰,倒是选到了她心里去。

    这样的话,对方通常很难拒绝你借五十的请求。

    但眼下这状况,张秋文和许知康憔悴得不行,许应淮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为了避免失态,她转身离去。

    “许应淮你要是变成鬼了,记得回来找我。”

    那两秒钟在许应淮看来,像是过了半年。

    周子榕也没有移开视线,定定地看着许应淮说,

    [正在输入中……]的标识消失又跳出来,

    许应淮:“这不是有眼睛就可以的吗?”

    如果你想让别人帮你                                                一个小忙,并且不确定别人会不会对你施以援手,那你可以试着先让他帮你一个大忙。

    没工夫猜周子榕的哑谜,许应淮走向自己的水晶棺。

    仿佛许应淮只是沉睡着的公主,等待王子亲吻就能醒来。

    如今她静静地躺在那座透明的棺椁里,身旁还摆了一堆她以前放在床边的玩偶。

    搞不好还会被骂一通,然后辞退掉。

    周子榕:“那可不一定。”

    迟逸:【老板,在吗?】

    ……

    许应淮又撑着头变成了思考者。

    后来为了防止这种尴尬情况的发生,许应淮养成了在包里备下卫生巾的习惯。

    “选好了?”周子榕看着她。

    正在她犯难接下来该怎么回复之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但要是不请他帮忙……先垫几张纸快速跑出去一趟,

    许应淮的遗体被拉回来时,其实很惨烈。由着被车子挤压,她的身体扭曲怪异,脸上甚至还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许应淮松了口气。

    发完这些以后,许应淮抓着手机,紧盯屏幕,等待着周子榕的消息。

    最后许应淮抱着一堆杂物得出一个结论:

    比如你原本是想问朋友借五十块,但你不确定他的态度,可以先说你要借五百。

    许应淮伸手随意拿起一枝打量。

    不过张秋文知道许应淮爱美,请人来特意为她做过遗体整容,甚至花钱叫人给她设计了一套礼服换上。

    *

    到了这里,问候结束,许应淮就开始抓心挠肝,不知道怎么措辞好了。

    【你空腹吃药了?】

    “妈的,这人凭什么这么好命,投胎到她妈肚子里。”

    【老板,你帮我买套房吧。】

    [你所选的地址已超出配送范围]

    要求他帮忙的话。

    【我之前特意买了,以备不时之需的。】

    许应淮的脸已经疼到扭曲了,她的本意只是想先礼后兵,酝酿一下情绪。

    她要是站起来出去,可能都走不到殡仪馆外面的超市。

    许应淮现在的生活状况,要是离了周子榕这一月两万,日子真是捉襟见肘,寸步难行。

    虽然周子榕的目光,一瞬叫许应淮动摇了,

    最后周子榕只是回了一个【?】

    许应淮两眼一抹黑。

    许应淮只好再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回包里,有些烦闷地把包挂起来,坐在马桶上,想了想打开手机,想要找人求助。

    *

    许应淮咬着下唇,果断打开外卖软件,点到商超那边,领了劵,将所需的东西一并加入购物车结算。

    许应淮以前总有买玫瑰回家里摆着的习惯,其中买红玫瑰的次数又是最多的。

    从前许应淮不爱处理这些,也不愿叫别人将刺剪掉。

    迟逸没她那种习惯。

    许应淮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转瞬表情一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zz:【看出来了。】

    想到是送给自己的,许应淮格外上心,精挑细选出两朵,想要走回去找周子榕,转身却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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