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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儿没有回应,连手指都没动一下,难道是晕过去了?杨笛衣艰难往床边挪了挪,再次喊了一声:“梨儿姑娘?”

    “我不叫梨儿”

    “我叫杨笛衣,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啊?”杨笛衣声音温柔下来,“我怎么称呼你?”

    “我”她眼中一片茫然,“我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不叫梨儿,但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刀的速度太快,杨笛衣手脚被捆的死死的,还没反应过来,那刀就擦着她的脖子,“铛——”的一声,嵌入她身后的木板。

    但她还没晕,她能动,杨笛衣眼睛一亮,“你还好吗?有力气吗,能不能站起来?”杨笛衣在床上扭来扭去,“梨儿姑娘,你看我的嘴没被绑,你的脚没有,我们可以合作啊。”

    除非,她被带离这里,杨笛衣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跳猫纤细的手臂上,自己是被她拍晕的,那很大可能就是她拖着自己过来的?既然如此,那必然不会距离大殿过远。

    沈怀序轻轻柔柔将门关上,转头看向跳猫怀中的人,声音似是有些无奈,“梨儿,你为什么就是不乖呢?”

    “噢,忘记了,还有你。”沈怀序微微仰头,转头目光落在杨笛衣身上,微微一笑,“杨姑娘,别来无恙。”

    跳猫捆人的手法和她们在小凉山时别无二致,虽然捆的死紧,但是手指并不是完全不能动,只可惜她手被捆在后面,根本无法为自己解绑。

    杨笛衣坐在床边,后背往后探了探,直到碰到一副柔弱的身躯,杨笛衣指尖扯住她的衣服,明显感觉到她还有些颤抖。

    梨儿泪眼模糊,止不住地点头,跳猫见状松开她,跟着沈怀序出去。

    还没等杨笛衣说完,她就感觉手腕上的禁锢松了许多,杨笛衣试探着往外分开,果然已经解开了。

    为节省时间,杨笛衣忙道:“你别乱动,让我找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跳猫神色不改,把刀擦拭干净然后放回刀鞘。

    沈怀序依旧温柔道:“梨儿一个人害怕,所以寻来杨姑娘勉强做个伴,冒犯之处,希望杨姑娘莫要介怀。”

    杨笛衣看着她没有说话,怪不得她觉得那声音耳熟,原来真是故人。

    “你是五皇子的人?”

    虽然她不再抗拒杨笛衣的接触,但眼神失焦,就像个坏掉的木头,杨笛衣忍下心疼,轻声问道:“你”

    杨笛衣把绳子一扔,边活络着自己的筋骨,边去解脚腕上的绳子,“梨儿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

    这一刻,杨笛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在小凉山时,她被拽着去学习打结手法时有认真学习。

    好半天都没回音,就在杨笛衣思考怎么才能下去的时候,梨儿突然有了些动静,只是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窝补缴”

    “五皇子殿下好,”杨笛衣挺直脊背,同样笑了笑,“不过我可不算无恙。”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渐渐的,杨笛衣察觉出不对劲,今日圣上生辰,不应该这么安静啊,她离开前,明明还是歌舞升平的。

    直到杨笛衣从贴身衣物里翻出药,往自己手腕上撒了一些,她惊惧的神情才有所和缓,杨笛衣一点一点靠近她,“我和他不是一伙的,真的,你放心”

    “我是什么?”跳猫神情染上不耐,“我早该被小凉山的火烧死?还是该被官兵抓走,死在监牢里?”

    杨笛衣心中一惊,难怪沈怀序如此折磨她,对一个想杀自己的卧底,沈怀序自是不会手软。

    杨笛衣一愣,转头看她,她已经把嘴上的布条解了下来,白嫩的下半张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道道红痕,看着使人心惊。

    还是拜你所赐的,杨笛衣在心中嘀咕。

    杨笛衣唇角的笑意一瞬僵硬,沈怀序目光重回梨儿,一手抚上她的脸庞,“梨儿,乖一些,听话?好吗?”

    跳猫连头也没回一下,杨笛衣啊了一声,“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的名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你真实的名字是什么?”

    杨笛衣刚要辩驳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跳猫突然站起身,看向她的表情透着阴狠,“够了!”

    背后的倚靠瞬间消失,杨笛衣一时不防,差点就要摔下去,还好一只手及时扶住她。

    虽然她没接,梦里的风仍旧凉入骨缝,但那确实是她在那里感受过的,为数不多的善意之一。

    安静就安静,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动刀动枪,杨笛衣咽了咽口水,果断点头,“好。”

    极轻的一声,声音亦是无比沙哑。

    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跳猫从容朝她伸出手,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同时弯腰在她耳边说道,“安静。”

    跳猫眼中划过一丝满意,转身走了回去。

    霎那间,杨笛衣就想明白过去许多令她困惑的问题,难怪即便她到了京城,依旧总是被追杀,起先她还奇怪,自己在小凉山也不算很突出,竟还是被如此精准的找到。

    下一刻,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被大力推进来,跌跌撞撞倒向跳猫,跳猫反手抓住她身后的手腕,带着她连退好几步。

    梨儿手和嘴被布条死死捆住,布条边缘依稀可见血迹,闻言在跳猫怀里疯狂摇头。

    脖子上的一抹凉意令她丝毫不怀疑,刚才那把刀再往旁边挪一点点,她此刻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杨笛衣笑了下,“时至今日,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坐着也无趣,不如我们聊聊天?”

语无伦次,“可你,你不是”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顶着一张与世无争的脸,显得你多无辜一样,当时在寨子里就勾的其他人为你死心塌地!”

    跳猫还是没说话,杨笛衣还想继续问什么,就看到跳猫缓缓转过身,紧接着,银光闪过,她手中的匕首脱鞘,笔直地朝自己飞过来。

    杨笛衣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她手腕的布条,大致了解是个什么结,杨笛衣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难解的结。

    那女子动作的幅度这才大了一些,她堪堪坐直身子,转过来看向杨笛衣。

    杨笛衣使出浑身力气扭到床边,“梨儿姑娘,你若还有力气,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背靠背,我知道她绳子的捆法,我们合作可以吗?”

    杨笛衣沉默地看了她半晌,轻声道:“梨儿姑娘,你还能动吗?”

    绳结顺利解开,梨儿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依旧坐着没动,杨笛衣只好提醒她,“解开了梨儿姑娘,现在能不能麻烦你”

    梨儿的腿并没有被绑起来,若是她还有力气朝自己走过来,说不定她们还有出去的机会。

    那扇大门后面,渐渐浮现出一张唇角含笑的侧脸,沈怀序,果然是他。

    “自然自然。”

    室内重回安静,梨儿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背靠着墙像块破布一样,一点点滑落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浑身血液骤然凉下去,直冲脑袋,还没等杨笛衣把瞪大的眼珠子收回去,就看到跳猫一脸淡然地走过来。

    梨儿似乎看了她很久,终于颤颤巍巍站起身,一点一点缓慢走到床边,杨笛衣心中扬起希望的火苗,“对,你坐的离我近一些,你等下我坐直”

    虽然杨笛衣对小凉山那个地方恶心的要命,可是午夜梦回,小凉山那阵风再次刮过她身边时,杨笛衣总会想起那个早上,跳猫给她的那件衣裳。

    叙旧?恐怕是来与她算账,好取她性命。

    房门传出清脆的一声,杨笛衣和跳猫双双望去,跳猫瞬间起身冲门口抱拳,低头喊道:“主子。”

    杨笛衣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袖子推上去,想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不料她忽然一激,惊恐着往后跌去,“我,我没”

    杨笛衣脊背绷直,眨也不眨地顶着门口。

    杨笛衣忙从床上起来,安抚道:“你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我有随身带的伤药”

    杨笛衣被她劈头盖脸吼的脑袋里乱哄哄,却还是意识到什么,“你当年没被围剿的士兵带走?”

    还没等杨笛衣问出来,面前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有毒”

    杨笛衣打着哈哈,既然他装傻充愣,那自己便也装傻,刚想问那什么时候能放她走,下一刻听到沈怀序继续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事,便辛苦杨姑娘,等外间事毕,再与杨姑娘叙旧。”

    杨笛衣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环视四周发现完全陌生,她便把目光重新移回跳猫身上。

    “梨儿姑娘,我教你,这个结她打的比较难,你先找到”

    “吱呀——”

    跳猫擦刀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跳猫没搭理她,兀自做回桌子旁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匕首。

    跳猫冷哼一声,“我要是真被带走,你还能见到我?”

    “我不知道”她眼中慢慢续上泪水,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他,他说我是被派来刺杀他的,我是卧底,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她真的和那时不尽相同,周身环绕着肃杀之气,若说小凉山时的跳猫是颗美丽的毒药,此时的她,便如同她手里的匕首,冰冷,危险。

    “我不是”

    “你是从小凉山逃出来的吗?”杨笛衣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说道,“还是说,其实你也是卧底?在起火前你就跟着那个陈哥离开那里了?”

    杨笛衣:“”

    “没事没事,”杨笛衣眼中闪过心疼,忙轻柔地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我看你年纪比我小,我先叫你妹妹好吗?妹妹,你是被拐到京城的吗?”

    但歌舞的声响她又完全听不到,她会在哪里呢杨笛衣顿时有些后悔去大殿的时候没多观察一下周围里的布局,否则

    “原来如此,”往日的迷雾散去,杨笛衣莫名心定下来,还轻轻扯了下唇角,“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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