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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你找大夫,我放你走,只要你还活着。

    杨笛衣理清思绪,深吸一口气,准备下楼吃点东西,一转身,门后赫然站着一个人,不是周悬又是谁?

    也不知道那晚他受伤没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罚,他如今这样是想一别两宽吗?杨笛衣微微垂下眼皮,掩去眼中酸涩,都是骗子,分开就分开。

    “想啊,”杨笛衣不假思索地点头,“反正都是顺路,省钱了,顺路也可以把晚儿送回去,我也想念江南的吃食了”

    “嗯。”

    还在装,沈怀序轻轻勾起唇角,一点点拉着她往自己靠近,柔淑妃转身看见这一幕几乎是大喊着跑过来,“你干什么?你疯了!”

    杨笛衣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抱到怀里安抚,“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蓦地,他心头泛起不安,她忽然笑起来,眼泪挂在灿烂如花的笑颜上,

    杨笛衣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是,我见过她,只是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就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骤然愣住,眼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思绪。

    “你近日怎么越发蛮横,还好和离的早,就是不知道某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杨笛衣也是前几日才知道,那晚夜宴上,还有李明玕,虽然她没细问,但身为沈怀序一派的官员竟然出现在那里,是谁的手笔自不用多说。

    可是她死了,他也死了就好了,若真有轮回,他可以在阴曹地府受尽刑罚,给她赔罪。

    她隐忍做小多年,他又何尝不是,毕竟善毒的人,最无法防备的,亦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毒和她自以为握在掌心的棋子。

    肌.肤相贴带来的热意软的杨笛衣心底一塌糊涂,

    虽然有些失血过多,但是命保住了,又将养了许多天,她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

    “不”他甚至不敢念出她的名字,嗓子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零碎的声音。

    “空空?”

    杨笛衣瞧着她的脸色,小心问道,万一她当时没看出来,她真的死了怎么办?

    想起之前他把自己带到他府里,说的那些话,还有把自己送走,杨笛衣心里一股无名火。

    “是”

    杨三白说是周悬抱她来的,一夜没睡,一直守着她,第二天白日离开,晚上继续来守着。

    杨笛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那晚跟着昭武将军一起到,杨笛衣就大概明白了,怪不得昭武将军回京后再未传出离京的消息,他们和太子,怕是早有对策,只是太子中毒是意外,他们的救援推迟了许久。

    不再去管柔淑妃,他换上温柔的目光,“来啊,晚梨”

    “我睡了这么久?”杨笛衣愣道,“那这几天”

    一瞬间,他如坠冰窖,四周明明没有风,他身上却一道道泛起疼,犹如凌迟。

    晚儿沉默许久,道:“我在赌,万一呢,万一我运气好呢,没有比待在他身边更可怕的事情了。”

    方雪明没让她失望,他塞了一颗药给晚儿,护住了她的心脉和最后一口气,大火焚烧的那个夜晚,毁掉的不止宫殿,也带走了晚儿的噩梦。

    听到面前人的回答,杨笛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是秀娘的妹妹?”

    周悬之前还埋怨她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呢?

    多日不见,周悬面上难掩疲倦,但那双含笑的眼眸依旧亮亮地盯着她。

    没等他缓过神来,她却猛地向前,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清晰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底的悔意。

    晚梨眼中划过一丝茫然,“秀娘?是晚秀吗?”

    “没事了,她没疯,她现在很好,村里的县令也换了,你们的家乡,应该好起来了我带你回家”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大名晚梨,小名空空那是小麦的意思”

    “将死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方雪明笑道,“怎么,想蹭车吗?”

    “你不想我吗?”周悬在她脖颈蹭了蹭,声音越发柔软,“我真的好想你。”

    杨笛衣越想气越不顺,狠狠拍了下桌子,自己住客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她,就不能来同她服个软,道个歉吗?

    “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杨三白嚎得比她听过的杀猪声都凄惨,“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方雪明挑眉,还想再说什么,杨笛衣瞪他一眼,“赏你的花吧,少说点话。”

    沈洛华没有追究她,只同杨笛衣说,若是要离开,一并带走好了,她不想看到她。

    方雪明没动,杨笛衣寻来个凳子坐他旁边,“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江南?”

    杨笛衣上前两步,准备直接装作看不见他,手刚放在门把上,腰间忽然环上来一双手臂。

    杨笛衣眼眶一红,握在门把上的手怎么也按不下去,她紧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第129章

    “我错了,空空我错了,不要”

    掌心的柔软逐渐下滑,他惊醒般从椅子上站起来,揽着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她已经闭上了眼。

    沈洛华执政后,已经为她和周悬的父亲洗去污名,连带着许多积年旧案都被重新翻出,说要重整朝纲,等她去祭拜过父母,就离开京城。

    “杨笛衣之心啊”方雪明悠悠道,“将死之人都不放过。”

    他还在身后滔滔不绝,跟念经似的惹人心烦,杨笛衣索性关门大吉,眼不见为净。

    女子的脸庞和眼前人渐渐重合,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鲜红的血液从她嘴里流出来,就连手掌也变得湿润、粘腻。

    门一关,声音被隔绝在外头,屋里头静下来,杨笛衣反而不自觉想起他说的某人。

    但她绝不能说,她故意大喊,故意刺激沈怀序,同时也在提醒着地上的人,不要起来。

    他眼中戾气翻滚,多年隐忍在此刻爆发,他毫不留情将她甩在地上,“母妃,你的事情完成了,别来打扰我。”

    “白天我还有景和守着,晚上他来,”杨三白边哭边说,“还好你醒了。”

    杨笛衣掀开被子,“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走。”

    她忽然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肩上,力道几欲让杨笛衣窒息,可她没有松开她,她明白她的害怕。

    “别一口一个将死之人,你这不是还没死呢?”

    身体越来越冰冷了,忽然一丝暖风抚来,他仿佛又见到笑着的她,风吹过大片麦浪,映在她笑颜如花的脸上。

    她不想再看他了,对啊,她怎么还会想见到他,猩红刺眼到疼痛,沈怀序无措地伸出手想堵住她腹部源源不断冒出的血液。

    周悬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好想你,阿衣”

    杨笛衣打量身边熟悉的陈设,“这是他府里?”

    刚开始百姓议论纷纷,但传着传着,没有后文,便也渐渐忘记了。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某个人,那晚沈怀序让杨笛衣治好她,杨笛衣一眼就看出她腹中的匕首是略微移位的,乍看严重,实则并没有伤及要害,把上她的脉,微弱的脉象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坐这吹吹风,也挺舒服。”

    自从宫里出来,杨笛衣便甚少看到他,那晚他在自己耳畔的话语如梦般飘忽,杨笛衣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两人对视,都没先说话。

    “晚上他还会来守我?”

    哪有花,外头光秃秃,只能看到客栈院子,和寥寥无几的百姓。

    杨笛衣看得心底发酸,轻轻抱着她,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同她细细讲述秀娘的事情。

    “又在窗边坐着,”杨笛衣从晚儿房间出来,一眼瞧见走廊边上方雪明的身影,自他从宫里出来,每日都要在这坐一会儿,本说启程回江南,也不见他收拾东西,问他干什么,他只说赏花。

    晚儿的状态大好,其中亦少不了方雪明的助力,杨笛衣感激之余,却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你”

    四周的宫墙、砖石在眨眼间向后缩,直至消失,他仿佛又回到那些安宁的夜晚,那个空无一物的小院。

    记忆顷刻间变得无比清晰,他记得,他问过她,“救我,你后悔吗?”

    十分清楚他在说什么的杨笛衣:“”

    万幸,她赌对了,也赌赢了。

    那时她说,“不后悔啊,累是累了点,好歹一条性命呢。”

    方雪明看她一眼,忽然勾起唇角,“我这个路你倒是顺的自然,就怕某人不顺。”

    她朝他笑,她是不是来接他了,她原谅他了吗?原谅他的怯懦,他的眼盲,原谅他的无知和愚蠢

    “嗯。”

    只后来醒来时,看到三白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扑到她怀里哭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杨笛衣紧紧握着她的手,“都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她不再对他说一个字,连眼也不再睁开,怀中的温热在变凉,他紧紧抱住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恐惧游走在他身上每一处角落,痛到无法呼吸。

    杨三白:“嗯嗯?”

    晚梨顿时眼眶发红,泣不成声,“她是我姐姐我”

    天家的事情,离他们太远,不如关心一下今天菜场的肉卖几钱,菜是否新鲜。

    那夜皇宫的大火,到底烧的太重,太久,虽然是在深夜,到底有人看到阵阵黑烟。

    晚儿含泪重重点了下头,“嗯。”

    杨笛衣清楚的知道,他终是难逃一死,既然大仇得报,方雪明早已没有留在京城的理由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啊,不是啊,他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还有没有办法,对,杨笛衣,她是大夫,还有大夫

    “上次,骗你的,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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