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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笛衣眨眨眼，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歪了歪头，“冬天哪来的虫子......”
直到幺幺转了转眼珠，声音带着不确定，“娘，你害怕老鼠？”
“对了，”方雪明忽然想起什么，“当年杨夫人做的黄金糕，味道很不错。”
“今年好呀，今年有阿衣姐姐，家里要热热闹闹啦。”幺幺欢喜道，手上动作不停，
“没有老鼠，也没有虫子，”杨笛衣把幺幺从门后捞了出来，推向柳七娘怀里，朝两人微笑，“天冷，你俩快些休息吧。”
“阿衣姐姐，你会好多啊，好厉害。”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方雪明微微一笑，将药方放回桌子上。m.chuangshige.com
“我想让她静养，她不要。”幺幺一脸委屈。
杨笛衣望向屋门，门旁站着柳七娘，门后藏着幺幺，真是好一幅景象。
“屋里头两个，吃饭了。”
等到夕阳西下，柳七娘回到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巴巴地望着她。
军中切磋，向来讲究点到为止，但今日场上，和周悬对手的那个分明就是带了私仇，刀刀几乎算得上是致命。
“怕他嫌弃你？”杨笛衣笑道。
周悬没什么表情，轻轻回了一句，就这馒头递来的汤匙喝了一小口，看馒头还是皱巴巴的样子，补了一句，
幺幺就这么一边纠结着，一连好几天都在编蚂蚱，但无一例外丑的各有特色，最后都被扔进灶台里当了燃料。
杨笛衣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包，“幺幺共欢同乐。”
馒头端着药碗，忍不住捧腹大笑，但又不敢笑出太大声音，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放心，他这几天也不会好过。”
“我还是再想想吧......”幺幺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小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蚂蚱。
“我想去做饭，她不让。”杨笛衣无奈扶额。
“那混玩意下手也太狠了，明明说好只是切磋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周悬也扬起唇角，余光瞥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怎么外面这么热闹？”
刚一起床，幺幺 就小跑到杨笛衣身边，说了她知道的所有吉祥话。
“来啦！”幺幺一溜烟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杨笛衣。
幺幺手里拿着信，在驿站犹豫了一上午，终于在驿使再三催促下，递上了鼓囊囊的一封信。
“.......”一个弱，一个病，柳七娘望着两人无声叹气，“都进去吧，我去做饭。”
柳七娘端碗的动作一顿，随即满意地点头，“果然小姑娘还是穿红色好看。”
“你别怕，这是我独家秘方，很管用的，你忍忍啊。”
周悬一脸苍白的虚倚在墙上，肩上、手臂上，包着一条又一条渗血的白布。
“我努力！这样以后出去不给阿衣姐姐这个师傅丢人。”
多少次吗，杨笛衣顿了顿，她也记不清了，想起父亲母亲的时候，她就编一只，想起周悬的时候，也会编。
杨笛衣有些恍惚，自己竟是没意识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在小凉山上。
那今年万户明灯时，我们是不是能一起过年？
“对啊！”幺幺重重地点头。
“......发什么呆？”
“不会的。”
幺幺发自内心道：“你看，你识字，算账快又好，学杀羊也快，还会编草蚂蚱，怎么不算厉害。”
“真的。”杨笛衣看着那只扁扁的蚂蚱，绞尽脑汁，“挺可爱的。”
“说啦说啦，娘早起时候看到我还吓一跳呢。”幺幺伸出手比划，“也给我封了一个大大大红包。”
年三十就在又一场大雪里悄然到了。
“当然，你也可以去找药房的老板随意求证这张方子是否有毒，若你觉得可信，最好尽快开药，你的身子很需要调理。”
“怎么就喊上师傅了，”杨笛衣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样都不会给姐姐丢人的。”
“你们这是？”
门外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各自散开了，杨笛衣听着她们隐隐约约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余光看向那张方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药香。
她那能单手宰羊的娘亲什么时候怕老鼠了。
馒头端着药，小心翼翼地靠近周悬，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气愤。
“嗯，走了。”
“啊，我看错了吧，那好像不是虫子。”
周悬一头雾水，等什么？
“活该，让他没事找事。”馒头翻了个白眼。
幺幺还没说两句，门又被敲响，柳七娘一脸平静地走进来，“我刚刚看到有老鼠，怪吓人的，是不是溜进你这了？”
周悬抬眼环视四周，“书华呢？”
“你害怕虫子？”柳七娘瞥她一眼，她可还没忘了去年幺幺活剖一只蟑螂的事情。
“噢噢，”幺幺立刻反应过来，将叶子往下面折，一个蚂蚱的身体已经初见雏形。
“没有，只是探探脉，开了张方子。”杨笛衣说着，若有所思地望向桌子上那张纸。
“我还会在这里住上月余，若你愿意合作，拿着这张药方去客栈寻我，我便知道了。”方雪明边说边收拾药箱，
“
“过年？”
没过多久，一声尖锐的，夹杂着冲天痛苦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阿衣姐姐，”幺幺忽然抱住她大腿，“我能不能把你编的这只漂亮的蚂蚱，寄去给我哥哥啊？”
“我的背——江书华！你干嘛！”
馒头瞬间露出一抹坏笑，“等一会儿。”
母女二人站在门外，好一会儿没说话。
“要多少次啊？”幺幺皱起眉头。
“不记得了。”
“因为快过年了嘛，军中也要热闹起来了。”
但若是他当年真的尝过母亲做的黄金糕，如此亲近的关系，她竟是没有半分印象了吗？
幺幺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打量着屋里，“方大夫走了？”
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馒头意识回笼，连忙把药罐里的药倒出来，“傻了傻了，我的问题。”
“就是，阿衣姐姐穿红色真好看。”幺幺塞了一块肉急忙点头。
但即便如此，今日赢下的还是这么艰难吗，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
阿衣，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护你无虞。
“真的？”幺幺半信半疑。
很快，年关近了，村里唯一的驿站也快要关门了。
“？”
“阿衣姐姐，我屋里有虫子，可吓人了，你快来，我睡不着。”
简单的三菜一汤，饭后杨笛衣本想再多思考一下关于方雪明的事情，看那张方子还没看一会儿，幺幺就熟练地敲门溜了进来。
“不客气。”杨笛衣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和七娘说了吗？”
竟是快过年了吗，周悬心中突然一阵刺痛，让他眼框发酸。
“阿衣姐姐，鸡汤热好了。”
幺幺眼睛一亮，“谢谢阿衣姐姐！”
“要拿去开药吗？”
“刀剑无眼。”
这些年，他一直专心于练武和读书，很少关注外面的人和事，对那个人还真的没什么印象。
杨笛衣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方雪明便已经走了出去，不忘贴心地关门。
看周悬还是一脸怔愣的样子，馒头以为他还是不开心，想了想开口道，
“我忍你个二大爷！”
“不过话说回来，江上哥，你和他之前有私仇？”
“不是，怕哥哥身边其他人看到笑话他。”幺幺把自己编的那只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不满意，“太丑了......”
“幺幺以后，会比我更厉害的。”杨笛衣动作轻柔，编出来的蚂蚱却是棱角分明。
“你不懂啊赵叔。”幺幺叹着气，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留赵驿使一个人原地发呆。
桌子上放着两只蚂蚱，一只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去，另外一只软趴趴的，像是个没吃饱的扁蚂蚱。
“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杨笛衣安抚道，“我也是编过很多次才编成这样的，多练几次就好了。”
黄金糕吗，杨笛衣原本还有些不信他。
“原本还想着今年哥哥回不来，我和娘要冷清了，幸好你在。”
“我也看错了。”
年关近了，各家各户也备起了年货，杨笛衣身体也有了起色，不顾柳七娘的劝阻硬是跟着忙上忙下，气得柳七娘一连黑了好多天的脸，
“暂时，先不用。”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幺幺端着鸡汤坐到床边，拉着杨笛衣好一顿查看。
“恭喜发财，祝全天下最美最最最好的阿衣姐姐新春嘉平，吉日惟良，嗯还有心想事成！”
“幺幺啊，你这有这么难送出去吗？”驿使哭笑不得的接了过去。
这一刻柳七娘简直觉得自己像是外出捕猎的狼头，更别提自己手上还提着一块肉。
“现在就丢了，”幺幺刚刚才扬起的脑袋耷拉下去，指着桌子上的蚂蚱，快要哭出来了，“编的好丑啊......”
“江上哥，你没发现少个人吗？”
“错了，”杨笛衣轻轻指了一下，“应该往下面折。”
] 杨笛衣眨眨眼，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歪了歪头，“冬天哪来的虫子......”
直到幺幺转了转眼珠，声音带着不确定，“娘，你害怕老鼠？”
“对了，”方雪明忽然想起什么，“当年杨夫人做的黄金糕，味道很不错。”
“今年好呀，今年有阿衣姐姐，家里要热热闹闹啦。”幺幺欢喜道，手上动作不停，
“没有老鼠，也没有虫子，”杨笛衣把幺幺从门后捞了出来，推向柳七娘怀里，朝两人微笑，“天冷，你俩快些休息吧。”
“阿衣姐姐，你会好多啊，好厉害。”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方雪明微微一笑，将药方放回桌子上。m.chuangshige.com
“我想让她静养，她不要。”幺幺一脸委屈。
杨笛衣望向屋门，门旁站着柳七娘，门后藏着幺幺，真是好一幅景象。
“屋里头两个，吃饭了。”
等到夕阳西下，柳七娘回到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巴巴地望着她。
军中切磋，向来讲究点到为止，但今日场上，和周悬对手的那个分明就是带了私仇，刀刀几乎算得上是致命。
“怕他嫌弃你？”杨笛衣笑道。
周悬没什么表情，轻轻回了一句，就这馒头递来的汤匙喝了一小口，看馒头还是皱巴巴的样子，补了一句，
幺幺就这么一边纠结着，一连好几天都在编蚂蚱，但无一例外丑的各有特色，最后都被扔进灶台里当了燃料。
杨笛衣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包，“幺幺共欢同乐。”
馒头端着药碗，忍不住捧腹大笑，但又不敢笑出太大声音，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放心，他这几天也不会好过。”
“我还是再想想吧......”幺幺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小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蚂蚱。
“我想去做饭，她不让。”杨笛衣无奈扶额。
“那混玩意下手也太狠了，明明说好只是切磋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周悬也扬起唇角，余光瞥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怎么外面这么热闹？”
刚一起床，幺幺 就小跑到杨笛衣身边，说了她知道的所有吉祥话。
“来啦！”幺幺一溜烟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杨笛衣。
幺幺手里拿着信，在驿站犹豫了一上午，终于在驿使再三催促下，递上了鼓囊囊的一封信。
“.......”一个弱，一个病，柳七娘望着两人无声叹气，“都进去吧，我去做饭。”
柳七娘端碗的动作一顿，随即满意地点头，“果然小姑娘还是穿红色好看。”
“你别怕，这是我独家秘方，很管用的，你忍忍啊。”
周悬一脸苍白的虚倚在墙上，肩上、手臂上，包着一条又一条渗血的白布。
“我努力！这样以后出去不给阿衣姐姐这个师傅丢人。”
多少次吗，杨笛衣顿了顿，她也记不清了，想起父亲母亲的时候，她就编一只，想起周悬的时候，也会编。
杨笛衣有些恍惚，自己竟是没意识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在小凉山上。
那今年万户明灯时，我们是不是能一起过年？
“对啊！”幺幺重重地点头。
“......发什么呆？”
“不会的。”
幺幺发自内心道：“你看，你识字，算账快又好，学杀羊也快，还会编草蚂蚱，怎么不算厉害。”
“真的。”杨笛衣看着那只扁扁的蚂蚱，绞尽脑汁，“挺可爱的。”
“说啦说啦，娘早起时候看到我还吓一跳呢。”幺幺伸出手比划，“也给我封了一个大大大红包。”
年三十就在又一场大雪里悄然到了。
“当然，你也可以去找药房的老板随意求证这张方子是否有毒，若你觉得可信，最好尽快开药，你的身子很需要调理。”
“怎么就喊上师傅了，”杨笛衣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样都不会给姐姐丢人的。”
“你们这是？”
门外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各自散开了，杨笛衣听着她们隐隐约约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余光看向那张方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药香。
她那能单手宰羊的娘亲什么时候怕老鼠了。
馒头端着药，小心翼翼地靠近周悬，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气愤。
“嗯，走了。”
“啊，我看错了吧，那好像不是虫子。”
周悬一头雾水，等什么？
“活该，让他没事找事。”馒头翻了个白眼。
幺幺还没说两句，门又被敲响，柳七娘一脸平静地走进来，“我刚刚看到有老鼠，怪吓人的，是不是溜进你这了？”
周悬抬眼环视四周，“书华呢？”
“你害怕虫子？”柳七娘瞥她一眼，她可还没忘了去年幺幺活剖一只蟑螂的事情。
“噢噢，”幺幺立刻反应过来，将叶子往下面折，一个蚂蚱的身体已经初见雏形。
“没有，只是探探脉，开了张方子。”杨笛衣说着，若有所思地望向桌子上那张纸。
“我还会在这里住上月余，若你愿意合作，拿着这张药方去客栈寻我，我便知道了。”方雪明边说边收拾药箱，
“
“过年？”
没过多久，一声尖锐的，夹杂着冲天痛苦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阿衣姐姐，”幺幺忽然抱住她大腿，“我能不能把你编的这只漂亮的蚂蚱，寄去给我哥哥啊？”
“我的背——江书华！你干嘛！”
馒头瞬间露出一抹坏笑，“等一会儿。”
母女二人站在门外，好一会儿没说话。
“要多少次啊？”幺幺皱起眉头。
“不记得了。”
“因为快过年了嘛，军中也要热闹起来了。”
但若是他当年真的尝过母亲做的黄金糕，如此亲近的关系，她竟是没有半分印象了吗？
幺幺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打量着屋里，“方大夫走了？”
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馒头意识回笼，连忙把药罐里的药倒出来，“傻了傻了，我的问题。”
“就是，阿衣姐姐穿红色真好看。”幺幺塞了一块肉急忙点头。
但即便如此，今日赢下的还是这么艰难吗，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
阿衣，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护你无虞。
“真的？”幺幺半信半疑。
很快，年关近了，村里唯一的驿站也快要关门了。
“？”
“阿衣姐姐，我屋里有虫子，可吓人了，你快来，我睡不着。”
简单的三菜一汤，饭后杨笛衣本想再多思考一下关于方雪明的事情，看那张方子还没看一会儿，幺幺就熟练地敲门溜了进来。
“不客气。”杨笛衣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和七娘说了吗？”
竟是快过年了吗，周悬心中突然一阵刺痛，让他眼框发酸。
“阿衣姐姐，鸡汤热好了。”
幺幺眼睛一亮，“谢谢阿衣姐姐！”
“要拿去开药吗？”
“刀剑无眼。”
这些年，他一直专心于练武和读书，很少关注外面的人和事，对那个人还真的没什么印象。
杨笛衣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方雪明便已经走了出去，不忘贴心地关门。
看周悬还是一脸怔愣的样子，馒头以为他还是不开心，想了想开口道，
“我忍你个二大爷！”
“不过话说回来，江上哥，你和他之前有私仇？”
“不是，怕哥哥身边其他人看到笑话他。”幺幺把自己编的那只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不满意，“太丑了......”
“幺幺以后，会比我更厉害的。”杨笛衣动作轻柔，编出来的蚂蚱却是棱角分明。
“你不懂啊赵叔。”幺幺叹着气，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留赵驿使一个人原地发呆。
桌子上放着两只蚂蚱，一只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去，另外一只软趴趴的，像是个没吃饱的扁蚂蚱。
“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杨笛衣安抚道，“我也是编过很多次才编成这样的，多练几次就好了。”
黄金糕吗，杨笛衣原本还有些不信他。
“原本还想着今年哥哥回不来，我和娘要冷清了，幸好你在。”
“我也看错了。”
年关近了，各家各户也备起了年货，杨笛衣身体也有了起色，不顾柳七娘的劝阻硬是跟着忙上忙下，气得柳七娘一连黑了好多天的脸，
“暂时，先不用。”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幺幺端着鸡汤坐到床边，拉着杨笛衣好一顿查看。
“恭喜发财，祝全天下最美最最最好的阿衣姐姐新春嘉平，吉日惟良，嗯还有心想事成！”
“幺幺啊，你这有这么难送出去吗？”驿使哭笑不得的接了过去。
这一刻柳七娘简直觉得自己像是外出捕猎的狼头，更别提自己手上还提着一块肉。
“现在就丢了，”幺幺刚刚才扬起的脑袋耷拉下去，指着桌子上的蚂蚱，快要哭出来了，“编的好丑啊......”
“江上哥，你没发现少个人吗？”
“错了，”杨笛衣轻轻指了一下，“应该往下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