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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是小姐让我去,我才能多学一些嘛。”镜儿笑嘻嘻的,将帕子拿到一旁收好,又想起什么,

    她从略有些温度的被子下伸出手,拍了拍昏涨的脑袋,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阿依脱下鞋子,靠墙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                                                脑袋抵在墙壁上。

    “阿依?”

    听到跳猫子轻唤她的声音,阿依停下思绪,眨了眨眼,状似茫然地抬头,“啊?怎么了?”

    “醒着?什么醒着?”

    “好。”阿依笑着点头。

    “也没发生什么事?”

    小孩目光灼灼地盯着跳猫子,竟是真的安静了不少,跳猫子见此温柔一笑,“真棒。”

    “一时忘了这个字该怎么写了,”阿依不好意思地笑道,“日子太冷,脑袋和手,都有些发僵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多待,估计今天就会离开。

    吹吹冷风,倒是能助她保持清醒。

    想到周悬,阿依思绪波动,回忆起昨夜,实在是时间不够,来不及和他多聊几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多少还是害怕的吧,昨夜他的情绪明显低沉,话也变少了,和她印象中总是吵闹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阿依在心里思考着,目不斜视地回到她住的草屋。

    “你们也是。”阿依没有多加停留,说完便朝寨子里走去。

    “什么都行,一件披风而已,或者一会儿若有空,我去找母亲回了就是。”

    又是一阵冷风掠过,其中一个身着麻衣的女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到旁边的女子似乎在微微颤抖。

    阿依垂着眼皮,没有出声,安静地跟随其余三人走到箱子旁,从衣袖中掏出纸笔,站在一旁等候。

    这个寨子里已经大约三四年没有增添过什么人了,一是他们的脉络也在慢慢定型,用不到那么多人,二来,如果要找新人,总不能百分百确保干净,终归是个隐患。

    随着身体渐渐回暖,脑袋便有些昏昏欲睡,她只好将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尽力让自己清醒思考,她总觉得今天来的这个班哥不同寻常。

    没懂镜儿突转的话锋,她一时有些茫然,转过头,瞧见不远处的镜儿满眼心疼。

    大熊率先上前一步,朝男人抱拳,班哥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大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半晌,肯定道:“没有。”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女子,前两天面不改色拔了一条舌头。

    队伍不算短,大概有七八辆马车,车上面压着几口一米多长的大箱子,每辆车旁都至少跟着两个身影。

    “可也要您醒着才行啊。”镜儿叹息道。

    另外两个男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二话不说就将盖子重新盖了回去,便不再管这一箱,紧接着继续搬第二口箱子。

    阿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山路,望得久了不禁有些出神,直到旁边人的声音将她纷繁的思绪拉了回来。

    “最近寨子周围,没什么可疑的人出没吧?”

    阿依看似专心致志地记录着,实则也在注意着一旁被称作班哥的男人,这个男人,之前没有见过。

    阿依将所有箱子记录完整,将册子连带炭笔一并交给大熊,

    “这到底什么时候来啊,白瞎我们起这么早。”是另外三个男人其中一个。

    但就是这么个鸟不生蛋的荒山,此刻却有一队人马裹挟着雾气,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往山上走。

    如果自己暴露了,那周悬他们的行动,是不是也会受阻。

    山里的风一贯凛冽,更遑论秋末的风。m.moxiangshu.com

    看大熊的反应,那个班哥至少是个管事的,这样地位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还有他们今天的谈话,阿依心里总有些不安。

    昨晚一夜梦魇,她并没有睡好,又起了个大早,免不得有些头晕脑涨。

    跳猫子手掌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头颅,声音温柔地安抚道:“乖,别怕。”

    这座山头似乎很久没什么人了,树木稀少,杂草丛生,说是半个荒山一点也不为过。

    “哎呀我的小姐,你就是对自己太严苛了,哪有不一样,我瞧着,一模一样。”镜儿笃定地说道。



    “班哥,这次是不是,少了许多?”

    送来的箱子都被安安稳稳地放到了‘牛棚’,跳猫子早已回去了。

    小孩双手双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此刻正惊恐不定地望着他们。

    “镜儿你......”

    还有为什么,突然问起寨子里可疑的人和事。

    旁边等候的另外几个男人立刻上前,抬起阿依记录好的木箱朝身后的寨子走去。

    “你告诉母亲,这个无所谓,她定就好。”她拿起母亲绣好的帕子仔细揣摩针法,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小姐,夫人说眼瞅着天冷了,怕您去学堂路上冻着,要去铺子里定做加厚的披风,想让您今儿有空去挑个布料颜色。”

    “阿依,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大熊接过册子,忙不迭说道。

    这次送来的确实比以往少,以往卯时起,总要忙到辰时三刻方才停止,而今日还不到辰时,便已然结束了。

    写完后,阿依冲跳猫子略点了下头,跳猫子心领神会,将小孩放回箱子,不忘安抚道:“你乖乖的。”

    “你怎么还没写?”跳猫子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不消一刻钟的功夫,朦胧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了人影,阿依不禁站直身子,打起几分精神。

    此时还不到卯时,太阳还没出来,天色晦暗,掺杂着雾气的风像巴掌一样扇在人脸上,凉入骨髓。

    “什么不一样?”镜儿好奇地蹭过来,趴在她的肩上。

    “好。”

    思忖过后,她轻轻扯了扯另外一个女子的衣袖,小声道:“阿依,风大,我这件外裳分你一半?”

    “没有。”

    “是,最近不知为何查的严了不少,”班哥声音低沉,隐隐透露着烦躁,“而且这次运的不容易,叫弟兄们看紧点。”

    几个男人十分熟练的分工,两人把箱子抬下来,安放在地上后,先把上面一层取下来,紧接着打开最下面的暗层,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另外一道男音小声附和道:“就是,他老子的,不知道这天能冻死个人啊。”

    “我记得您喜欢白色?不若就白色?”镜儿若有所思地盯着衣柜里的衣服,“可夫人之前夸您穿绿色也好看。”

    一路上路过不少停放在旁边的马车,阿依看似抱着双臂在专心走路,余光却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在给马喂草。

    大熊冷哼一声,警示二人安静点,那两人立刻不说话了,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阿依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半外裳,上面隐约可见血迹,她勉强撑起一个笑,“不用了,跳猫,你也冷,不用分我,我还有些困顿,正好醒醒神。”

    那两人脸瞬间变了,立刻挂上了讨好的笑容,“熊哥,错了错了,你别吓我们啊。”

    交谈声已经逐渐听不清楚了,阿依一时有些心神不宁。

    “闭嘴吧,你冻死了吗?”略显浑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话语,“等就等了,你是第一天干活?话那么多,不如先去洗个脸,清醒清醒再来。”

    “那就好,”两人似乎在往远处走,声音也在变小,“我先休息一会,过后......”

    小孩已经不再明显的颤抖,闻言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跳猫子立刻余光示意阿依。

    阿依将小孩前前后后观察了一番,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十一月七日,卯时一箱,九龄少年,相貌平平,耳聪目明,筋骨有力。

    刚刚班哥说官府近期在严查,会和周悬他们有关吗?是周悬他们什么动作引起这些人注意了吗?

    这是大熊的声音,阿依动了动耳朵,仔细听着。

    “......阿依!醒了吗?”

    外面沉重的敲门声,夹杂着叫喊声和风声涌入阿依的耳朵,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打量着周围的陈设,眼中逐渐恢复清明。

    若隐若现的山路一路蜿蜒向上,尽头处站着几个沉默的人,定睛望去,三个男人,两个女子。

    跳猫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孩从箱子里动作轻柔地扶起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阿依兀自裹紧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表情,只留心着山路上的动静。

    “你还学会用成语了,看来没白让你陪我去学堂。”她将帕子放在膝盖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镜儿的脑袋。

    寒气被关在门外,屋子里虽然也没有很暖和,但到底比外面强些。

    为首的是个面容粗犷的男人,腰间别了一把长刀,大步流星朝他们五人走来,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你也过于较真了些,随便记一下就好,”跳猫子轻轻抚上阿依的手臂,笑道,“那我们快些整理,好早点回去休息。”

    “您就是班哥吧,受累。”

    被唤作阿依的女子闻声望向她,麻衣女子有一双圆葡萄似的大眼睛,嘴角还有两个梨涡,此刻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个呀,我这里绣错了,明显和娘绣的不一样。”她声音掩盖不住的失落。

    “好吧。”跳猫子复将衣服裹紧,没有多说什么。

    “这就是新的一批货了?”大熊看着被运来的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一抬手示意身后站着的几人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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