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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汪!”

    足够向你的新派系展现忠诚,得到全方位的庇护。所以,放过那个孩子吧,让他顶天立地死在法庭中央。阿曼达读懂高语的未竟之语,她一言不发地回到台上坐下。

    “你竟然能砍伤我!”阿曼达嘶吼,她顶着满脸黑色血痂转头,愣住了。

    高语警告:“阿曼达,归位!你做的足够多了!”

    有什么用呢?凄辞暮想,被强加在身上的漫长寿命有什么用?还不如春生夏死的蟪蛄!

    阿曼达的头盔被拦腰砍断!

    我宁愿不要漫长的寿数!我不要浑浑噩噩地活着!

    生添寿与煎人寿。

    “本法庭依法审理任巧妹诉任侠违反从母法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查明……”

    “不要说话!”凄辞暮扑到音响设备前。

    紧接着,尘埃被如有实质的剑光一口吞掉,剑光所过之处,天地一片空白,干净到不留一粒尘埃。

    碧绿的双眼被怒火充斥,阿曼达靠愤怒抵抗恐惧——那是她不该产生的恐惧,她无法接受自己因一个奴隶而恐惧。

    自由民,什么是自由民?对奴隶来说,任巧妹是自由民,对阿曼达来说,任巧妹是什么呢?

    竟然是任巧妹。

    任侠的那一剑在她眼前被拆分成一帧又一帧的定格画面,大脑神经自动将画面连成一串,仿佛一本翻页动画书。

    下一秒,直播白屏了。

    阿曼达怔怔看着他,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

    阿曼达缓慢且新奇地问:“你拦着我?”

    汗珠从凄辞暮的额角滑到眉骨上,被眉毛挡住。她指节用力到发白,汗水浸透眉毛滴落进眼睛,刀身纹丝不动。

    同时,任侠的本命剑也出鞘:“煎人寿!”

    封闭式头盔仅剩下半部分,上半部分连带阿曼达的一撮金发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的左脸缓缓裂开一道猩红细线,白色的光从伤口中迸发,那竟然是煎人寿的剑光!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阿曼达面色巨变,她狼狈催动附魔宝石,把大剑附上一层赤红的岩浆,然后探着脖子,咬紧牙关把脸颊贴在剑身上。

    “被告已死。”高语突然介入,“所有人归位,下面宣布判决结果。”

    剑光再一次炸开,阿曼达只来得及收回大剑,在半空出画出一个银弧。

    想必她明白,如果任侠能坚持到最后一步,她现在已经是白光中飞舞的尘埃了。

    凄辞暮猛然转身,透过玻璃,她眼睁睁看着荆棘法庭裂开一条细缝!

    待白光散去,凄辞暮才看清发生什么,她旁边的晓晓倒吸一口凉气:

    由此,长长的寿命变为折磨,是上苍作弄人类的把戏,是比刀刃更锋利的利器,一旦用它伤人,折磨便附在伤口中,久久不肯散去。

    她听见了,听见一声脆响,根本不是白屏,而是生添寿出招后的光!

    “汪汪汪!”靠近玻璃的阿草突然狂叫。

    是什么在响?一点灵光钻进她的脑海,她激灵打了个冷战。

    “求求您了……”任巧妹双眼渗血,她的视网膜被两次强光弄伤,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仍然跪在地上坚持哀求。

    烤肉般的声音响起,晓晓直接吐出来:“呕——”

    凄辞暮再次弓步弯腰。

    “殿下。”

    她拖着宽刃巨剑,大步走过去,抬脚就要踹倒任侠。

    后面的话凄辞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听见哒哒哒的响声,还有众人惊慌失措的问询声。

    然后任巧妹转过头来骂她,她悲伤且痛苦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嘴巴一张一合间冒出无数污言秽语,明明被骂得狗血淋头,却生不出半点怒气。

    生添寿剑光乍现,白光先吞噬整个法庭,然后顺着被劈开的裂缝溢出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强光中骤然显形,像细小的羽毛般欢悦跳动。

    任巧妹竟然以为自己是高台上那些人中的一员,不断强调自己是自由民,殊不知,在他们眼里,任巧妹和任侠没有任何区别。

    “刚刚那一剑用来证明我道心未破,修为尚在,我的誓言全是真话。”

    “刷!”

    原来是我的牙齿在打颤呀,凄辞暮想。

    训练场变成金碧辉煌的荆棘法庭,她站在被告席上孤立无援,周围人的身影在无限拔高,只有任巧妹和她一样渺小。

    越是迷惑不解,越被不断思考的事物折磨,就像任巧妹被一个近在咫尺的真相折磨整整十年,也间接折磨任侠十年。如果任巧妹不敲响血誓钟,想必他们会受到更长久的折磨,直到死亡降临。

    “说来可笑,如果我没被妈妈认作孩子,我现在也是个剑奴,随时可能死在你这种人的剑下。这一剑,是用来杀你的,你记好它的名字。”

    “真是什么人都敢对我大喊大叫了。m.churuyunkt.com”阿曼达单手持剑,光顺着剑刃流淌,“杀你比杀剑奴简单。”

    好咸,凄辞暮舔了舔嘴角,汗水品尝起来原来是咸的。

    不会吧?凄辞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可能是荆棘法庭,她想,荆棘法庭牢不可破。

    太快了,任侠的速度快到阿曼达的目力和身为圣剑士的判断力全部跟不上,才会误判任侠的位置。

    阿曼达嘲笑蚍蜉,但丝毫没有轻视蚍蜉,任侠没有半点机会,凄辞暮屏息凝神等待任侠出招。

    念头通达的瞬间,刀被拔出刀鞘,凄辞暮的心跟着刀一起飞起来,她的视野被光覆盖,她的手臂被生添寿的力量冲击,她艰难地将刀归还入鞘,听见呛啷的响声和墙壁倒塌的轰隆声。

    凄辞暮猜测,阿曼达面甲下的脸一定比大剑上的宝石还红。

    “呼——”

    生添寿,上苍赋予人类如此多的寿数,却不舍得给予清醒的头脑和能互相理解的内心。即使世界上不存在阶级,奴隶制荡然无存,人和人之间依然存在差距,存在压迫,存在隔阂。

    “咚!”

    任侠弓步弯腰,重心转移到持剑的右手上。

    他的右臂弹动两下,绵软得和橡胶一样。阿曼达像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脸面,开口讽刺:“你师父没教你朝敌人砍吗?光把法庭撕个口子有什么用?”

    训练场内。

    “是机器坏了,还是不让播了?”晓晓问罗斯玛丽。

    阿曼达保持抬脚的动作,没有动。

    右臂从内部炸开,骨头渣穿刺皮肉,皮肤上全是小洞,他没能完成煎人寿的最后一步——还剑入鞘。

    “滋滋滋——”

    一道黑影从侧边爬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脚:“别!求您别动他,他已经死了!”

    “殿下,您的身体……”罗斯玛丽想劝她先看医生。

    阿曼达根本不等他说完话,迫不及待地将大剑举过头顶,催动附魔宝石向前砍去。

    “让他站着死吧,求求您了,您行行好!要不您踹我出气吧,我——”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弓步下腰,身体压得极低,姿势和荆棘法庭中的任侠无限重叠。

    “呛!”

    “汪汪汪!”这是阿草焦急且恐惧的叫声。

    力量在刀鞘中积蓄,左手几乎抓不牢刀鞘,刀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使右手的拔刀极其艰难。

    如果我是任侠……凄辞暮恍惚地想。

    “嘶——”

    离荆棘法庭极近的载具也受到影响,凄辞暮看见骨瓷杯中的柠檬片停止摇晃,水纹却沿着杯壁扩散——剑光在切割空间!

    罗斯玛丽低头行了一礼,不敢多说什么。

    “真是荣幸,”任侠感慨,“被圣剑士认成师父。”

    “师父不会来的。”任侠坦然望着阿曼达,“因为我不希望她来。”

    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凄辞暮举起手,才发现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整个翻起

    “您太心急了,还不到尝试煎人寿的时候,先治疗伤口吧。”这是付微尘的劝阻。

    “呼——”凄辞暮长长舒出一口气,一把捏住扶着她下颌的手,简洁地说:“我没事,回训练场。”

    “扶住公主的下颌!”

    阿曼达一脚把任巧妹踹飞。

    好可怜的女人。

    阿草却像懂得一切,静静地趴在                                                脚边。

    “殿下,您怎么了?”

    她没有托大,她在认真对待倒行经脉的任侠,观看直播的凄辞暮心里一沉。

    剩下的话语被阿曼达囫囵吞回去,呛啷声响起,本命剑被任侠收回剑鞘,白光瞬间回笼。

    铁器相咬的声音在一片白光中蓦然荡开,接着是一声更为沉重的闷响。

    好痛,凄辞暮不舍得眨眼,汗水滴进眼睛原来是痛的。

    他死了。

    “我学会了,老师。”凄辞暮好似自言自语。

    与此同时,屏幕中响起阿曼达惊慌失措到变调的声音:“付微尘,你哪来的胆子!为了一个奴隶劈开荆棘法庭?你——”

    一只干燥粗糙的手按在她的右手上,声音温和且无奈,刹那间所有感官回笼。

    哒哒哒哒哒——

    任侠立在法庭正中央。

    “立刻回宫!让医生待命!”

    十年前,阿曼达曾参与过多次针对兽人叛军的围剿,宽刃大剑伴随她征战沙场。三枚附魔宝石依次亮起,阿曼达的另一只手也握在剑柄上。

    虚虚的破空声传来,大剑的剑气只砍到一个虚影,阿曼达惶恐道:“怎么可能!”

    “我说回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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