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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他简简单单地坐在那里,却仿佛高踞王座之上!

    “校长找他干嘛?”龙马一前狐疑道。

    他没有开灯,因为今夜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这片年久失修的老校区的电路出现了问题。

    风间琉璃轻声道:“有人托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如果你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就收下它,试着让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吧。”

    今年的例行检查和往年没什么不同,执法者先生的每个问题都像锋利的手术刀,要把他剖成薄片再用显微镜认真地观察。

    明明想彻底忘记这个该死的梦,可他总是忍不住去回忆梦中的每个细节。

    那会小说应该至少写到了十几卷了吧?

    怪物们当然不是想给他们爱的拥抱,而是想撕碎他们,痛饮新鲜的血液。

    宫本健次郎眉毛缓缓挑起。

    “明君……你最近好像状况有些不对,不舒服吗?”宫本健次郎忽然问道。

    “明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因为他从来都一无所有。

    这半年来,他们每夜都会在那里与曾经的鬼展开殊死搏杀,以此砥砺自身的武艺。

    从见到大人到现在,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仍旧是原来的模样, 很多东西似乎都没变,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的命运早就在无形间被扭转了。

    世界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读者看……

    “健次郎的力量越来越大了。”樱井明羡慕地望着健次郎手臂上长袖也遮掩不了的肌肉线条。

    宫本健次郎耸了耸肩,“自信点,我喜欢自信的你。”

    “做梦?”龙马一前翻了个白眼道,“你晚上还有闲工夫做梦?”

    龙马一前沉默了好一会,才语气幽幽道:“你上次见到的执法者问了你什么问题?”

    四十岁的时候还有谁愿意和他组成家庭呢?

    坐在床沿的樱井明慢慢抬头,金色的黄金瞳中迸溅着细碎的光。

    烛火照亮了黑暗的屋内,照亮了座椅上男人的面容。

    “和以前没差,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有没有讨厌到想杀死的人……哦,还问我会不会打飞机。”宫本健次郎耸肩道。

    有毒的希望点燃了他的血脉与生命,在丧失理智后,他残忍玷污并杀死了所爱的人,然后一路逃亡,又在逃亡的路上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龙马校长冷笑道:“我这是在巡视未来的领土,你懂什么。”

    “……好像差不多是到时间了。”宫本健次郎喃喃道,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觉得有些无趣。

    樱井明首次遇到的怪物,拥有着赤红色的狰狞面孔,长着细长而笔直的鼻子,瞳孔中流动着金色的狞光,就像是神话中的天狗。

    “要这样了却自己的余生吗?”

    宫本健次郎眯眼笑着,也不说话, 就这么耐人寻味地看着他,让龙马校长浑身不适。

    是不被允许的错误存在,生下来就背负着罪孽。

    那是一座无光的世界,终年不见天日,黑暗中只有瑰丽的黄金瞳燃烧般亮起,还有藏于黑暗深处的如恶鬼窃窃低语的私语声。

    樱井明刚想说什么,不远处的校长突然对他喊道:“樱井明,有人找你。”

    ……

    等被内聘成了校工,某些不着调的执法者倒是会带些特殊的礼物为他们庆祝,庆祝他们活着迈进了人生的新阶段。

    “他的生日。”宫本健次郎平静道,目光落在渐渐远去的男人身上。

    梦中的他没有遇到大人,在一次面见检察官后得到了一份有毒的希望,他最终没有忍住伸向希望的手,在极尽升华中走向了自我毁灭。

    他受一个女人所托,来此将这份药剂送给她的弟弟,让这个被囚禁了一辈子的可怜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和同为校工的几个人抢救了半天,还是没成功。

    樱井明疲惫地回到寝室。

    樱井明双手撑着铁锹,有点感慨地看着头顶那和以往没多大变动的一角天空

    听到这里,两人敛去了眉眼间的不着调,空气中弥漫着名为肃穆的气氛,他们同时微微点头,虽然什么也没说, 可那双平静如止水般的眼睛却好像道尽了一切。

    执法者们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西装衬里上绘制着绚烂狰狞的鬼神图。

    宫本健次郎凝视面前的男孩,意味深长道:“一种追寻自我满足的简单的重复机械运动。”

    “什么到时间?”龙马一前回头看他。

    门后则是“鬼”的世界。

    人生需要仪式感,而“生日”两个字本身就具备着满满的仪式感。

    樱井明沉默了下,抬头笑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心情有点低落。”

    在梦里他被血统彻底侵蚀,变为了自己曾经最恐惧的模样。

    最近午睡时他做了个很奇怪,也很漫长的梦。

    “呦,这不是未来的龙马校长吗?”宫本健次郎笑呵呵道,“又逃课了?”

    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温和慵懒,甚至带着些阴柔之气,可他的威严却比执法人更甚。

    但对于被关押在这座关爱学校的学生来说,“生日”的当天,往往意味着执法者的上门。

    他突然发现这间狭小的屋内存在着七个心跳声!

    一张足以颠倒众生,比任何女子都要明艳而婉约的面容。

    这所关爱学院很小,里面的学生注定接触不到越来越发达的网络时代,他们能接触的都是被允许接触的。

    龙马一前皱眉道:“前面的我都能理解,可打飞机是什么?”

    因为他不认为此行会有第二个结局。

    身形愈发高大、厚实的男人咧嘴笑道,蒲玉般的大手握住铲子往地下一撬,寻常人需要十几铲子的工作量他一个人轻松搞定。

    黑暗中,刚回到寝室的樱井明,听见男人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所以动作片和美女写真都是不存在的。

    风间琉璃忽然警觉。

    他们或是吊儿郎当,或是威严的令人不敢直视,但对于学生来讲其实没什么不同。无论是和善的执法者,还是威严的执法人,都会无情地处决他们这样的危险目标。

    嗯,想来这世界上至少还是有几个人会愿意看他写的小说的,比如健次郎他们,又比如编辑泽先生,还有……大人口中和他们一样的“女孩”。

    对寻常人说,每年生日都是值得大肆庆祝的一天。你在这一天降临人间,开启你的人生,这样重要的日子怎能不好好庆祝一番?

    宫本健次郎放下铁铲,比划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自豪道:“这可是我久经磨砺的成果!”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来看他的那位执法者也加入了他们的抢修队伍,可惜还是失败了,执法者先生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噩梦吗?”宫本健次郎重新握住铁锹,“嘛,一个梦而已,别在意了,快点重新振作起来,你可是我们的临时队长。”

    樱井明沉默地点燃了蜡烛。

    从见到大人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年, 可对他们来说, 却像过了几年,十几年般漫长。

    ……

    因为他们是鬼。

    “切, 大块头,丑死了。”路过的龙马一前撇撇嘴,双手抱着后脑勺,无聊地路过。

    真是遥远啊。

    “别这么看着我,我总感觉你在心里偷偷骂我!”龙马一前没好气道。

    他最近一直在思索这个梦,总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了,真实的让他感到恐惧。

    历史上所有失控的鬼都会被丢入这座世界,永生永世无法逃脱,最终彻底堕落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后来他们才知道, 原来每天晚上对他们打开的是“诛魔之门”。

    在原先的命运轨迹中,四十岁的樱井明一无所长,从未离开过山中的学校,是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衰老的大叔,和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寡。

    四十岁吗……

    男人把一个十二支药剂推到樱井明面前,这些药剂从明媚的红色渐渐过渡到沉郁的紫色,就像彩虹鸡尾酒的颜色。

    这个梦最特别的一点是,这玩意似乎是一部连续剧,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同一场梦,故事的发展还是紧紧相连的。

    “抱歉,我先走了。”樱井明放下铁锹,摆了摆手,向着老校长那边快步走去。

    黑暗中藏着无数怪物,怪物们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它们多是由古铜色的骨构成,肋骨像是锁链一样彼此相扣。

    “是午睡。”樱井明无奈道。

    樱井明倒是很认真地幻想了下现在的自己在四十岁的模样。

    每次与怪物们的相遇,它们喉间都会发出介乎欢喜和哭泣之间的尖啸,露出古铜色的利爪扑向他们。

    龙马一前眼中满是迷茫。

    “好了。”樱井明笑着打断两人,“晚上的聚会别忘了参加,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被困在黑暗中一辈子的蛾子,终于有机会触碰光明,怎么会放弃?

    每个夜晚,他们在入睡后都会进入一座奇诡的空间。

    那是蛇岐八家背负的宿命。

    他的

    检查的最后,执法者先生笑着和他说他的状态很稳定,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到四十岁那年就可以出去了,再不会有人隔着钢化玻璃询问他,只会每年一次拜访他家,顺带送上本家的慰问。

    如果黑暗中的蛾子终于体会到了那么一点点光,它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整个世界都点燃,只为了让自己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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